第817章 潜伏

当篝火旁围坐的人群发现了杨诺这个不速之客时，顿时吓得一哄而散。

一阵骚乱，之后，才有一位长者带着十几个手持镰刀锄头棍棒的青壮赶了过来。

隔得还有二三十步，对方便远远停住，那长者扯着嗓子喊道：

“什么人？从哪来？”

杨诺目光瞥过四周，连一个修士都没有，全都是些凡人。

他装作一副虚弱的模样，有气无力的喊道：

“在下搭乘海船，不幸遇难，侥幸漂流上岸，一路在山林里游荡了大半年，才来到了此地，敢问，此地是为何处啊？”

对面众人闻言，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老人在迟疑片刻后，才带着青壮上前几步，借着手中火把的光芒，勉强看清了杨诺的模样，才稍稍松了一口气，道：

“后生，你真是从外面来的？”

杨诺点点头：“嗯，从外面来的，敢问老丈，可否舍碗热汤喝，在下又冷又饿，实在是……”

说着，他还瑟缩了一下身子，尽显狼狈之色。

老者不疑有他，连忙招呼两个青年上前搀扶，

“对对对，先回去，回去在慢慢说。”

……

篝火旁，杨诺披着一张不知名野兽的皮毛，手捧着一个做工粗糙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碗里的菜汤，神识悄无声息的扫过周遭的大片区域。

虽然怕打草惊蛇，没敢把神识完全铺开，但还是能将周遭区域的一切，尽数纳入感知。

与他在高空中看到的，布满木楼建筑的城池不同，这处地处最边缘地区的聚集地，则是泥土和茅草搭建的一间间土胚房，而在他的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围满了围观的人群，正低声窃窃私语着，望向杨诺的眼睛里，满是探究与好奇之色。

眼见杨诺这个外来者似乎缓过劲来了，坐在杨诺对面的老者看着杨诺，乐呵呵的问道：

“老朽姓陈，算是这一片儿的族老，后生啊，来到这里，这里便是你的家了，安心在这里住下便是。”

杨诺点点头，道：

“谢陈老，在下王虎，承蒙大家施以援手，当真是感激不尽！”

陈老闻言，咧嘴露出一口所剩不多的大黄牙，乐地更欢了：

“不必见外不必见外，后生啊，你说你是从外边来的，可否跟老朽说说，如今这落凤洲以外的地界，都是啥样了？”

此言一出，不仅旁边几个青壮的目光齐齐转了过来，就连更远一点围观的男女老幼的眼中的渴望与好奇也都愈发浓郁了。

杨诺放下陶碗，斟酌片刻，才道：

“在下只在主家船上做工，对具体的事情并不太清楚，只知道，主家是从两百多年前被妖族攻破的幻海仙城逃出来的。”

陈老闻言猛地一拍大腿，两眼放光，

“嘿，幻海仙城！

后生，不瞒你说，我们这里的好些人里，祖上就是幻海仙城迁徙过来的！”

杨诺心中一动，面露好奇之色，开口问道：

“哦？那陈老，大家伙是怎么不远万里迁徙到此处的呢？”

听到杨诺的这个问题，陈老面色一黯，叹了一口气，道：

“唉……

说是迁徙，实际上，不过是被大妖王们卖到了这里而已。”

“大妖王？！？”

杨诺面露震惊之色，惊呼出声。

陈老点了点头，道：

“是啊，我落凤洲人族，其实都是神凤一族从各个地方交易回来的。”

“那岂不是圈……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心善吧？”

杨诺脸上的震惊丝毫未退，再次问道。

这次陈老还没开口，旁侧里的一个青壮却嘟囔着开口：

“什么心善，根本就是养的牲口而已，每隔个十天半月的，就来挑选祭品，两个月前，隔壁庄子的牛蛋子就被选中，送去给神凤大人吃掉了。”

虽然他的话语中带着愤愤不平，但那对“神凤”的称呼，却依旧带着敬畏之意。

杨诺看着他那二十来岁的年纪，心知这是从出生到现在，一直生活在这样的一个环境里，潜移默化的影响，已经深入到了骨髓之中，心中还有些许不满与反抗的火苗，都已经是极为难得了。

听到青壮的话语，陈老连忙呵斥：

“不得对神凤大人无礼！”

这一声呵斥吓得青壮缩了缩脖子，躲到了旁边的同伴身后，惹得同伴一阵哄笑。

见状，陈老这才扭头看向杨诺，眼中带着些许的无奈，笑道：

“唉…这些年轻人不懂事，不知道外边的艰难。

老朽这一辈子，见到过好多批神凤从外面带回来的人，据他们所言，他们也是别的妖王圈养的人族，比起那些一辈子都活在暗无天日的地下洞窟中的人，我落凤洲这一支的人族，其实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的这话，不知是在安抚杨诺，还是在自我安慰。

杨诺眸底光芒闪过，再次开口：

“确实，如今无论在何处，都艰难得很呢。

对了，陈老，之前你说那神凤挑选祭品，是什么意思？童男童女？还是妙龄处子之类的？”

陈老摇摇头，道：

“都不是，老朽也不知道他们的挑选标准是什么，有时候是孩童，有时候是青壮，甚至行将就木的老人也有过。”

这下杨诺是真的疑惑了，随即又想起之前龟妖所说的“压制”二字，不由念头一动，道：

“那也当真是奇怪了，那距离下一次神鸟前来挑选祭品，不知还要多久啊？”

陈老仰头算了算，才不确定的说道：

“算算时日，也差不多快到了吧，明后三天，怎么着也该来了。”

杨诺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也就是说，最多两三天，我就能瞻仰到神凤的仙容了？”

陈老却摇摇头，道：

“神凤并不会亲自前来，而是神凤的子孙后辈前来挑选，再由那些小神凤带着选中的人，去见神凤大人。”

随即又似强行解释什么一般，接着道：

“你也不用担心，小神凤挑选祭品也是很挑剔的，我们这片区域两三万人，一次也就挑选个一两个而已，只要年轻人们生的多一点，生的快一点，就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小伙子你就安心住下，老朽再给你安排几个婆姨，这么着也比你在海上搏命来的强了。”

听着陈老那牲畜一般的发言，杨诺眼底一道寒芒闪过，面上却是越发的客气，冲陈老拱手笑道：

“实不相瞒，在下其实也有此意，就麻烦陈老，帮忙安排一个住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