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4章 规则并非投机

瓮城内的气氛有些燥热。

张惠兰成功触摸规则的事实，像是一剂强心针，让原本死气沉沉的精锐团瞬间沸腾。

不少三阶觉醒者眼神闪烁，看着自己见底的法力值，甚至有人握紧了兵器，似乎跃跃欲试想要冲出去“送死”。

“都冷静点。”

凌月的声音冷冷响起。

她站在高处，手中寒霜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所有人听令，立刻重组。”

“以九大队为基础，拆分为二十个巷战战斗组。每个组必须配备至少两名三阶近战、一名三阶法系、一名三阶治疗或辅助。”

“二阶队员填补空缺，负责侧翼掩护和补刀。”

凌月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

她仅凭着记忆，手指快速指向内城的几个关键节点。

“一组至五组，扼守朱雀大街主干道，依托商铺建筑层层阻击。”

“六组至十组，占据两侧钟鼓楼高点，负责远程火力压制。”

“其余小组，分散进入民居巷道，利用地形分割敌军，打游击。”

她的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明确。

千人规模的精锐团在她的指挥下，迅速流动起来。

不到五分钟，全员便完成了针对巷战的队形重组。

钱明站在一旁，看着凌月雷厉风行的背影，赞叹不已。

这才是大公会副会长的真正实力。

注意到凌月投来的询问目光，钱明再次开口：

“出发前，我有句话要说。”

正准备摩拳擦掌冲进巷道的三阶觉醒者们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这位“总指挥”。

钱明目光扫过几名表情最为狂热的队员，语气平淡：

“我看你们现在的样子，是打算进去送死？”

那几人愣了一下。

“兰姐能成，是因为她想让人‘活’，那股求生的执念压过了一切杂念。”

“而你们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什么？我很清楚。”

钱明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十足。

“你们想的是‘只要我把自己逼入绝境，只要我敢死，我就能领悟规则’？”

“这是投机，是赌徒心理。”

“抱着这种找死的心态去面对深渊，下场只有一个。”

钱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城外翻滚的红雾。

“那就是变成那堆烂肉里的一部分。”

“规则是生命在极度渴望某种事物时迸发出的火花，而不是找死就会给的奖励。”

这番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众人头上。

那几名想效仿张惠兰“自杀式爆发”的三阶强者，脸色瞬间变得煞白，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们刚才确实是被那一瞬间的狂热冲昏了头脑，以为找到了通往四阶的捷径。

如果没有钱明这番点拨，真要是冲进怪堆里不防御硬抗，恐怕连这一波都撑不过去。

对啊，如果真是这么简单就能感悟到规则，那他们之前面对各种生死危机时，早就该感悟到规则技的，怎么会到现在毫无进展？

人群中的躁动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沉稳、谨慎的肃杀之气。

“看样子，大家是明白了。”

钱明摆了摆手，“进城，准备战斗。”

队伍迅速散开，没入元京城错综复杂的街道建筑之中。

就在最后一名队员进入掩体的瞬间。

呜！！！

苍凉而暴虐的号角声，再次撕裂了暗红色的天幕。

钱明抬起头。

视野中，【深渊道标】反馈回来的深渊气息浓度，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攀升。

原本只是淡红色的雾气，此刻已经浓郁得如同将凝的污血。

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数万铁骑踩踏地面的声音。

“来了。”

“杀！”

喊杀声，在狭窄的街道中炸开。

刑国大军这次没有试探。

冲在最前面的不再是那些炮灰骷髅，而是清一色的三阶魔物。

身披重甲的【三阶·幽级·刑国重步兵】，手持巨型盾牌，挤满了朱雀大街。

在它们身后，是高达五米的【三阶·魇级·攻城巨魔】，手里挥舞着粗大的铁链，每一次挥击都能砸塌半面墙壁。

“准备战斗！”

赵铁臣怒吼一声，手中的法杖重重砸在地面。

几道厚实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阻挡重步兵的推进。

轰！

一名刑国重步兵举起战斧，裹挟着黑色的煞气劈下。

土墙应声崩碎。

“噗！”

被击中的赵铁臣，整个人向后踉跄几步，生命值瞬间少了10%。

“该死……扛不住了！”

刚一交手，防线便开始崩溃。

入城的刑国军队，开始屠杀那些迷茫的冤魂。

元京城内的怨气浓度，开始急速攀升。

转眼间，就叠到了50%。

【警告：‘怨气缠身’层数已叠加至50层。】

【全属性削弱50%。】

【受到治疗效果降低50%。】

但在50%属性削弱下，原本坚如磐石的土墙此刻显得脆弱不堪。

以前能轻松单挑的三阶魔物，现在变成了不可逾越的大山。

属性减半，意味着攻击不破防，防御扛不住伤。

【复合技·极冰·领域】!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侧面的屋顶跃下。

凌月长剑挥舞，寒气在空中凝结成霜。

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重步兵双腿被冰层覆盖，动作一滞。

“目标，腿部！集火！”凌月厉声喝道。

周围的二阶队员们立刻倾泻火力。

火球、风刃、箭矢，全部轰向被冻结的关节处。

砰砰砰！

三名重步兵倒地，化作黑烟消散。

凌月落地，没有任何停歇，转身又是一剑，刺穿了一头试图偷袭的影魔。

她的动作精准、干练，没有一丝多余。

即便在50%的削弱下，她依然展现出了顶尖强者的战斗素养，仅仅十分钟，死在她剑下的三阶魔物就超过了十头。

经验值在飞速上涨。

她的等级已经飙升到了304级。

可是，凌月的眼中却没有一丝喜悦，反而越来越焦躁。

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感觉不到？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元素的流动，能预判魔物的动作，甚至能在乱军中指挥若定。

但那个名为“规则”的门槛，却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玻璃，始终隔绝着她。

她看向不远处的巷道。

那里，惨白色的光链再次亮起。

张惠兰被四名队员护在中间，虽然脸色苍白，但那股独特的规则波动却异常清晰。

在她的链接下，那个小组硬是顶住了一头攻城巨魔的轰击。

那是质的差距！

是指挥无法弥补的。

“难道我的执念还不够强吗？”

凌月咬牙，长剑横扫，将面前的敌人斩碎，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噗呲！

一名三阶近战输出被长矛贯穿，惨叫声打断了凌月的思绪。

防线要崩了。

就在这时。

嗡！

一道暗金色的波纹，突兀地扫过整条街道。

【腐朽神域+3】开启。

原本狂暴推进的刑国重步兵，动作猛地一僵。

那种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它们的灵魂之火剧烈颤抖，举起的武器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该恢复的恢复，该战斗的战斗，不要停。”

钱明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