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浮出水面的豪门巨网

接下来三天。

钱明以“前线巡视”的名义，马不停蹄地走了七个地点。

三个前线基地，两座后方城市，一个公会联合驻地，一个觉醒者培训学院。

每到一个地方，流程都一样。

落地，寒暄，听汇报，开技能，扫一遍，走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人察觉到异常。

而凌月那边，名单在持续增长。

第一天：3人。

第二天：7人。

第三天：11人。

三天下来，总计锁定了21个可疑目标。

加上总部的4个，一共25人。

分布在不同的区域，不同的岗位，不同的阶位。

最高的是一个三阶275级的觉醒者，在某座后方城市的物资调配中心担任副主管。

最低的是一个刚觉醒不到一年的一阶新觉醒者，在培训学院当学员。

钱明坐在专机上，翻着凌月发来的汇总报告。

25个人。

7个地点。

覆盖的觉醒者总数大约一万八千人。

也就是说，每七百多个觉醒者里，就藏着一个。

这个比例，比他预想的要高。

而他目前只跑了七个地点。

整个人类辖区，还有几十个觉醒者聚集区没有扫过。

钱明把报告关掉，靠在座椅上。

战术终端震了一下。

凌月的加密通讯。

他打开。

【第一批约谈已完成，12人。其中9人情况与总部那4个类似，底层漏网，无实际行动记录。】

【但有3人的情况不一样。】

【他们体内的深渊能量浓度，是其他人的三倍以上。而且分布模式不同，像是被人刻意灌注的。】

钱明盯着最后一行字看了五秒。

“刻意灌注”？

这四个字的含义很明确。

有人在给这些人“充电”。

而且手法专业，懂得沿经络走向灌注，避免被常规检测发现。

这不是底层成员自己能做到的事。

钱明回了一条。

【这三个人，分别在哪？】

凌月的回复几乎是秒发的。

【一个在北疆前线基地。一个在西部第七城。最后一个……】

【在原金枫会总部的……后勤部。】

钱明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停了一瞬。

金枫会的后勤部么？

这就有意思了。

钱明把终端收起来，对驾驶员说了一句。

“去金枢城。”

“是！”

专机降落在金枢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钱明下了飞机，直接从停机坪直接拐进了侧通道。

此时，凌月已经在通道尽头等着了。

两人碰面，没有多余的寒暄。

“人呢？”

“还在后勤部值班。”凌月压低了声音，“我没有打草惊蛇，只是让安全部的人远距离盯着。”

“名字。”

“孙磊。三阶25级，后勤部物资核算组的组长。入职两年半，考核记录全优，人缘不错，上下级评价都很好。”

钱明边走边听。

“他的档案呢？”

“查过了，干净得不能再干净。入会前的社会关系、入职后的通讯记录、资金流水，全部正常。”

“太干净了。”

凌月点头。

两人拐过一个弯，进了安全部的临时指挥室。

房间不大，三面墙上挂着监控画面。

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着后勤部办公区的实时画面。

画面里，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正坐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键盘。

圆脸，微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后勤文职。

钱明站在屏幕前，开启了【渊感·万狩】。

视野切换。

监控画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简线条构成的建筑轮廓。

后勤部办公区里，十几个淡白色的能量团各自忙碌。

而孙磊的位置上，那团能量的颜色让钱明的眉头微微收紧了一下。

深紫色的杂质，沿着经络走向呈线性分布，从胸腔一路延伸到四肢末端。

浓度确实是其他可疑目标的三倍以上。

而且，钱明注意到了一个之前在远距离扫描时没有发现的细节。

孙磊的颅腔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暗红色光点。

不是深紫色，是暗红色。

这个颜色，钱明在之前扫描的25个可疑目标身上，一个都没见过。

他关掉技能。

“凌月。”

“嗯？”

“另外两个浓度异常的人，你有没有让人近距离观察过？”

“还没有。北疆那个距离太远，西部第七城的那个，筛查小组明天才能到。”

“让他们到了之后，重点关注目标的头部区域。”

凌月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直接在终端上发了指令。

钱明重新看向屏幕。

孙磊还在敲键盘，偶尔端起杯子喝口水，和旁边的同事聊两句，笑了几声。

表演得很好。

“直接抓？”凌月问。

“不急。”

钱明在指挥室里找了把椅子坐下。

“先盯着。看他下班后去哪，见什么人，做什么事。”

“盯多久？”

“三天。”

凌月没有反对。

她转身对安全部的值班人员下达了监控指令，然后走回钱明身边。

“你怀疑他背后还有人。”

这不是疑问句。

钱明没有正面回答，换了个话题。

“归渊会的根，不在地下。”

凌月的表情变了一下。

“你觉得归渊会还有一个没被挖出来的核心层？”

“不确定。但孙磊头部的那个东西，不像是自己弄上去的。”

钱明站起来，走到门口。

“三天后，不管盯出什么结果，都把他带到审讯室。”

“好！”

三天。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凌月的筛查小组对孙磊实施了全天候的远距离监控，吃饭、睡觉、值班、散步，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记录在案。

结果毫无异常。

孙磊的生活非常规律。

早上六点起床，六点四十到食堂，七点半到工位，中午十二点吃饭，下午五点半下班，晚上九点准时熄灯。

没有见过任何可疑的人，没有打过可疑的电话，甚至连跟同事的聊天内容都是工作和天气。

钱明不急。

因为这三天里，他自己也没闲着。

他以“巡视”的名义，把之前没来得及覆盖的人类辖区全部跑了一遍。

二十六个觉醒者聚集点。

九十四座后方城市。

一百三十七个前线基地。

六十三个远征军觉醒者培训学院。

每到一个地方，流程和之前一模一样。

落地，开技能，扫一遍，走人。

快的时候，前后不超过十分钟。

而每跑完一个地方，钱明发给凌月的加密信息里，数字就会往上跳一截。

第一天结束：37人。

第二天结束：49人。

第三天结束：53人。

钱明坐在临时办公室里，盯着终端上凌月发来的汇总表格看了很久。

53个可疑目标。

分布在人类辖区的各个角落，覆盖了军队、后勤、城市管理、商业流通、甚至教育系统。

阶位最高的还是一个三阶觉醒者，在某座城市的觉醒者管理委员会挂着副主任的头衔。

阶位最低的……竟然是几个高中生。

高中生。

钱明翻到那几个名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十六七岁的孩子，还没到觉醒的时候，体内就已经被灌注了深渊能量。

是谁在给他们“充电”？

谁有这个渠道，这个手法，还有这个胆子？

钱明拉出凌月同步过来的第一批深度背景调查报告，从头开始看。

53个人的籍贯、入伍时间、社交关系、家庭背景，全部被安全部的人扒了个底朝天。

数据量很大，但钱明看得很快。

他不看那些“正常”的部分，专挑异常点。

社交关系里反复出现的共同人名。

资金流水里对不上的时间节点。

入伍推荐信上签字的同一批担保人。

看到第二十几个人的时候，钱明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

一个名字，在不同人的档案里反复冒出来。

星盾公会。

这个名字钱明有印象。

远征军建立初期，星盾公会响应号召，整体率先并入的几个大型公会之一。

该公会鼎盛时期可是拥有近两万名觉醒者，实力排在全辖区前十。

并入之后，原公会的核心管理层有些退居二线，有些转入了行政岗位，有些拿到了远征军的军衔继续带兵。

53个可疑目标里，有31个人的档案都能追溯到与星盾公会相关的社交网络。

钱明继续往下翻。

星盾公会的创始家族……温家。

温家是深渊降临前就存在的商业世家，产业涵盖房地产、矿业、物流。

深渊降临后，家族中觉醒了一批有天赋的成员，顺势建立了星盾公会，在乱世中迅速扩张。

并入远征军后，温家的核心成员没有解散，反而以“军属企业”的名义延续了大量产业。

钱明把温家的族谱调了出来。

核心成员破百。

旁支和姻亲关系更是盘根错节，十几个大家族通过联姻、合资、政治捆绑，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关系网。

钱明顺着姻亲关系往下查。

查到第三层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温家的嫡系第三代温婉茹，嫁给了司徒家的旁支司徒彦。

司徒彦，是司徒云的堂弟。

钱明没有马上往下翻。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把这条线捋了一遍。

然后继续。

温家的第二代核心成员温国安的妻子，娘家姓凌。

凌家。

凌月的叔叔凌正远，和温国安是大学同学。

两家的子女之间存在至少三条可查证的合作关系。

分别是共同投资的物资加工厂，联合申报的觉醒者培训项目，以及一份早在远征军时期就签署的战略物资互供协议。

钱明盯着屏幕上那几条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战术终端震了一下。

凌月的加密通讯。

【孙磊的三天监控报告已出，没有任何异常举动。是否收网？】

钱明回了一条。

【先不动他。你到我这来一趟。】

【？】

【带上所有53人的完整关系网络图。】

十五分钟后，凌月推门进来。

她手里抱着一沓打印出来的纸质文件，还有一个装满了数据的移动存储设备。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儿。”凌月把文件放在桌上，抽了把椅子坐下。“53个人的社交关系、资金流水、通讯记录的交叉比对结果，安全部加班了两个通宵才弄完。”

钱明没接话，把存储设备插进终端。

凌月等了几秒，开口：“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什么？”

“你先看这个。”钱明把终端屏幕转向她。

屏幕上是一张被标记了颜色的关系网络图。

红色节点是53个可疑目标，蓝色节点是与之直接关联的人员，灰色节点是间接关联。

凌月扫了一眼，注意力很快被中心位置那个最大的蓝色节点吸引了过去。

“星盾公会？”

“温家。”钱明补了两个字。

凌月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翻开她自己带来的文件，开始比对。

翻了不到三页，她的动作停了。

“53个人里，31个和温家有关系？”

“直接关系。加上间接关系，这个数字会更大。”

凌月继续翻。

翻到第五页，她的手指停在一行字上，指尖轻微地颤了一下。

“……温国安的妻子，凌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