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归元之力。
本源分解的最高阶应用。
很安静,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特征。
当白光缓缓扩散开,触碰到渊墟身体的瞬间……
嗡!
她体内的深渊本源,竟然开始脱离控制!
“怎么会?”
那些她在五阶时吞下的腐化结晶、六阶时杀掉的渊主核心、七阶时积累的海量深渊本源、以及在永生之地的无数年里从树根汲取的深渊能量……
开始一块一块地从她的身体里剥离。
像冰在融化一样。
渊墟仔细感受了一下体内的变化。
嗯?
不痛?
没有任何不适感?
除了感觉身体空了一块外。
没有任何异常……
可下一秒,她还没回过神。
胸口,空了一块。
腹部,空了一块。
四肢的能量回路,开始出现断裂。
她的力量,在衰减。
咔嚓!
空间碎裂、重力坍缩、灵魂侵蚀,消失了。
其余四种,她也已维持不住了。
钱明依旧站在原地。
渊墟此刻,终于认清了现实。
不是因为放弃,是因为打不出下一击了。
身经百战的渊墟,瞬间就意识到了她和钱明的差距。
哪怕几千年的积累,都无法将其弥补。
她低头看自己的双手。
手背上那些紫色的能量脉络,跟了她几千年的东西,此刻正在一寸一寸地褪去。
紫色退潮,露出下面属于人类的肤色。
她翻了翻手掌。
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
很久没看到过自己的掌纹了。
久到她都忘了原来是这个样子。
“归元是什么?是舍弃深渊本源。”钱明垂眼看向归墟,“我坚守了初心。”
听到这句话,渊墟的手放了下来。
她抬头看钱明。
两个人再次对视。
短暂的安静后,渊墟笑了。
那个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同。
之前的笑是疲倦的,是一个看了太多雷同的戏剧后的观众,无奈的笑。
但这一次不是。
这次她笑的时候,紫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退潮,底下露出了深色的瞳孔。
那是人类的瞳孔。
“原来是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
“原来,我在五阶的时候就走错了。”
钱明没有接话。
渊墟看向身后的永生之树。
树冠上万千世界果实的微光落在她脸上。
明一块,暗一块。
“归元者。”
她叫这个称呼的时候,语气和之前不同了。
这次是认可。
“希望你真的能斩断这一切。”
钱明收回手。
白光散去。
归元之力的剥离停止了。
渊墟体内残余的深渊本源已经所剩无几。
她现在的状态很微妙……
既不是觉醒者,又不是渊主,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某种存在。
或者说,
是介于“活着”和“该消散了”之间。
“我认为,人类犯下的恶,应该由人类自己买单。”
钱明抬头看向永生之树的主干。
“不该由深渊来替我们收账。”
“文明的衰亡和兴盛,本就是轮回,不是么?”
渊墟偏头看向他,瞳孔带着震动。
“你打算怎么做?这棵树,我杀不死。”
“你用深渊的力量去砍深渊的树,怎么可能杀死?”
钱明抬起右手。
掌心浮现本源分解的白光。
“但我不一样。”
渊墟盯着那团白光看了几秒。
那是纯净的觉醒之源,不含一丝深渊气息。
和她身上残余的紫色能量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你打算分解这棵树?”
“不止树。”
“连根一起?”
“连根,连土壤,连这片永生之地。”
渊墟的表情变了。
“那些世界里的恶意会重新滋生。新的种子……”
“会重新发芽。我知道。”
钱明打断她。
“但这一棵,我先砍了。等下一棵长出来的时候,再砍第二刀。”
“万一砍不完呢?”
钱明没回答这个问题。
渊墟看着他,看了很久。
紫色的眼底,黑色的瞳孔越来越清晰。
“你真是个疯子。”
“谢谢!”
渊墟转身面朝永生之树,背对着钱明。
从背影看过去,身高一米七出头,身材偏瘦,灰色的长发垂到腰际。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女人的背影。
“你那个世界的人,欠你一声谢谢。”
“不用。”
“我不是替他们说的。”渊墟没有回头。“我替我自己说的。”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从脚尖开始。
鞋子没了。
脚踝没了。
小腿的轮廓在淡化。
深渊本源被归元之力剥离后,维系她存活几千年的根基已经不存在了。
她本该死在很久很久以前。
是深渊的力量让她一直活到了现在。
等力量还回去了。
该走的人,就该走了。
钱明看着她的背影。
“你那个世界叫什么名字?”
渊墟的半透明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忘了。”
透明继续蔓延。
腰部。
胸口。
脖颈。
她的脸已经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
但声音还很清楚。
“我只记得,天是蓝的。”
白光散尽。
永生之树下,钱明身前的位置空了。
风从树冠的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极淡的、不属于深渊的气息。
钱明站了一会儿。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也没有人需要知道。
过了大约十秒,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那棵贯穿天地的永生之树上。
主干直径五千米以上。
根须扎入地壳深处,延伸向不可见的远方。
树冠顶着那片灰暗的穹顶,上面挂着上万颗世界果实。
有的亮。
有的暗。
亮的还在挣扎。
暗的已经死了。
钱明摊开右手。
本源分解的白光亮起来。
“该结束了。”
他的手掌对准永生之树的主干,白光向前蔓延。
可就在触碰到树皮的一瞬间……
“喂,朋友,你真准备毁掉这一切?”
钱明浑身一僵。
这个声音是……
他猛地扭头。
身旁三米外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半透明的人形灵体。
它背着双手,两条腿悬在半空,姿态随意得过分。
审判者!
“你怎么在这?”钱明脱口而出。
“在哪不重要。”
审判者晃了晃手指,脸上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重要的是,我刚才说的话,你听进去了吗?”
钱明皱眉:“你说什么了?”
“我说……”审判者往前飘了两步,凑到他面前,
“你要是真拿本源分解去拆这棵树,你自己没事,但你那两个小家伙,可就跟着这个世界一起凋零了。”
钱明的手停在半空。
白光还在指尖流转。
“什么意思?”
审判者抬起下巴,朝树冠的方向努了努嘴。
“你自己想。这棵树是什么?”
“深渊的核心。”
“对,也不全对。”
审判者的语气忽然变得不那么吊儿郎当了,
“这棵树是永生之地的根基。它长在这里几万年了。你要是用分解把它连根拔了,永生之地的能量循环就断了。”
“断了又怎样?”
“断了,这片空间就塌了。”
审判者看着他,
“小白萱是七阶噬渊者,大黑也是。它们的本源里,深渊能量占了大半。你把永生之地的能量根基炸了,等同于抽掉了它们赖以存活的地基。”
“你觉得她俩扛得住?”
钱明没说话。
手里的白光慢慢收了回去。
他想了几秒,开口:“那我该怎么做?”
“净化。”
“怎么净化?”
“这还得我教?”审判者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当然是不要分解了。你那叫净化吗?你那是拆迁!”
钱明嘴角抽了一下:“可……有区别吗?”
“废话!当然有区别!”审判者的音量拔高了一截,
“分解是把东西打碎,变成觉醒之源,灌回你自己体内。净化是把深渊的污秽剥离掉,让这片空间恢复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一个是毁。一个是治。”
“你,归元者,你的本源技叫什么来着?本源分解?不对。”
审判者凑到他耳边,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本质,是归元。”
“归元归元……把一切,归到源头去。”
钱明愣住了。
归元。
他嘴里默念了两遍这个词。
他一直把“本源分解”当成自己最核心的能力。
分解属性,分解技能,分解装备,分解物品。
拆解一切,换成觉醒之源。
但审判者说的对。
那只是归元的一种形式。
分解,是把东西拆了。
净化,是把东西还原。
钱明抬起头,看向永生之树。
五千米直径的主干。
扎入地壳的根须。
穹顶之上挂着上万颗世界果实。
这棵树本身不是恶。
恶是那些世界里的生灵自己产生的。
树只是吸收了那些恶意,把它们变成了果实、裂隙、渊主。
一个闭环。
所以……
“我不需要毁掉这棵树。”钱明说。
“我需要把它体内的深渊污秽剥离出去,让它变回一棵……普通的树。”
审判者啪地打了个响指。
“聪明!终于开窍了!”
“可我不会啊。”钱明很坦诚。
审判者差点从半空栽下来。
“你不会??你一个八阶归元者,你跟我说你不会净化?”
“我一直在用分解。”
钱明一脸摆烂道,
“从拿到这个技能到现在,用了几年了,全是分解。净化这个概念,你今天第一次跟我提。”
审判者张着嘴看了他三秒,随后用力揉了揉自己半透明的脸。
“行吧。”
“那我教你。”
它飘到钱明正前方,盘腿坐下。
“闭眼。”
钱明照做。
“你体内的觉醒之源,现在是多少?”
“100%。”
“足够了。感受一下你自己的觉醒之源……不是感受它的数量。是感受它的性质。”
“回想起,你帮渊墟解脱时的做法。”
钱明沉下心神。
觉醒之源是什么?
解脱……么?
审判者很早以前就告诉过他。
是他从一阶打到八阶,每一级都是真刀真枪换来的东西。
杀过的每一只魔物,关过的每一个副本,击败的每一个渊主,保护的每一寸土地。
这些战斗积累下来的经验、等级、属性、技能、规则……加在一起,才是觉醒之源。
它是功德。
是人类替世界清除深渊后,世界给予的回馈。
那么……回馈的反面是什么?
是治愈。
钱明的脑海里,那个概念忽然变得清晰了。
分解是把深渊的东西拆碎,变成觉醒者的养分。
净化是用觉醒之源的力量,去中和深渊的侵蚀,让被污染的事物回到它最原初的状态。
“想通了?”审判者的声音传来。
“想通了。就像是……对渊墟那样……”
“很好,那就试试。”
钱明睁开眼。
他没有抬手。
这一次,他选择了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
他蹲下来,把右手掌心按在了脚下的地面上。
黑色的岩石、紫色的裂纹、密密麻麻的深渊能量纹路。
钱明闭上眼,将觉醒之源从体内引出。
他的掌心变热了。
热量从掌心渗入地面。
地面上最靠近他手掌的那条紫色裂纹,开始褪色。
紫色退去,露出下面的灰黑色岩层。
然后灰黑色也在变。
变浅、变淡、变成一种带点褐色的土质。
那是……泥土的颜色。
没有深渊能量的、干干净净的泥土。
净化的范围在扩散。
从钱明的手掌为原点,向四面八方蔓延。
一米。五米。二十米。
速度不算快。和分解比起来,慢了不止一个数量级。
“太慢了!”审判者在旁边摇头。
“我知道。”
“你只是把觉醒之源当水在浇。这棵树的根系扎了几万公里深,你浇到什么时候?”
钱明没有抬头。
“那怎么办?”
“你不是有那个鼎吗?”
钱明一顿。
“九州鼎的核心特性是什么?灌注、蓄力、叠层。你往鼎里灌觉醒之源试试。”
钱明想了两秒。
心念一动。
皇极·镇世九州鼎从虚空中浮现。
古铜色的鼎体悬浮在半空,三足两耳,纹路古拙。
钱明站起来,右手按上鼎身。
觉醒之源灌入。
第一层。
鼎身微微发热,表面泛起一层白色的光晕。
第二层。
白光更亮了。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
……
钱明持续灌注。
每一层消耗100%法力值,节能施法百倍增效,法力值无消耗,继续灌!
但这次灌入鼎中的不是法力。
是觉醒之源本身。
那些从一阶到八阶的全部战斗积累、功德、世界的回馈,被压缩在了九州鼎内。
十层。
五十层。
一百层。
鼎的体积在膨胀。
但这一次,它散发的不是毁灭性的压力。
而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暖意。
三百层。
五百层。
审判者在旁边看得直咂嘴!
“你这么搞,就是把自己当蓄电池用了啊。觉醒之源可不是法力值,用完了不会自动恢复的。”
“我知道。”
“用多少?”
钱明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
【觉醒之源进度:72.31%。】
“够用就行。”
八百层。
九州鼎的体积已经膨胀到了百米高。
白色的光芒从鼎口溢出,照亮了永生之树附近几十公里的区域。
那些光落在树干上,树皮表面的紫色能量纹路开始松动。
一千层。
钱明收手。
“够了。”
他抬起九州鼎。
然后……
鼎口朝下,扣在了永生之树的根部。
一千层觉醒之源的净化之力,如同一场大雨,从鼎口倾泻而出。
白色的光芒沿着树根向下渗透,渗入地壳。
渗入那些蔓延万里的根须。渗入永生之地的最深处。
地面在变色。
从脚下开始,紫色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黑色的岩石变回褐色的土壤。
范围在急速扩张。
一公里。十公里。一百公里。
永生之树的主干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微型能量回路,那些紫色的光点,一个一个地熄灭了。
像冰融化一样,慢慢地消散。
树干的颜色在变。
暗紫色退去。
深绿色显现。
那是植物本来的颜色。
钱明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净化的波纹从树根出发,沿着根须向永生之地的每一个角落扩散。
速度越来越快。
因为九州鼎的叠层效应在持续释放……
一千层的净化之力,每一层都是上一层的翻倍。
指数级增长!
轰!
地壳深处,传来一声共鸣。
紧接着。
永生之地的天幕,开始变色。
灰暗的穹顶裂开了缝隙。
缝隙里透出来的光,不是紫色的深渊光。
是白色的。
温暖的。
审判者悬浮在半空,看着这一切,嘴角翘了起来。
“行啊!”
它的声音带着赞赏。
“真行啊,归元者。”
……
净化持续了整整七天。
钱明站了七天。
他全部的精力,都用在维持九州鼎的净化输出上。
觉醒之源在持续消耗。
72%。
51%。
33%。
19%。
……
到第六天的时候,他的觉醒之源只剩下7%。
审判者看了一眼他的状态面板,皱了皱眉。
“撑得住?”
“当然撑得住。”
第七天。
最后一丝紫色从永生之树的树冠上消失了。
整棵树的颜色彻底变了。
从暗紫变成了翠绿。
树冠上的果实也在变化。
那些灰暗的、已经死去的果实,外壳一颗颗碎裂脱落,化为尘埃。
而那些还亮着的果实……它们的光更亮了。
外壳变得更加透明。
里面的世界清晰可见。
有海洋。有大陆。有云层。
钱明收回九州鼎。
鼎身恢复原始大小,落回他的掌心。
【觉醒之源进度:2.14%。】
他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数字,毫不在意。
这些该用的,不心疼。
“漂亮。”
审判者飘过来,绕着净化后的永生之树转了一圈。
“这棵树现在就是一棵普通的……嗯,不能说普通。但起码,它不会再主动催熟果实,也不会再制造裂隙了。那些世界果实会继续挂在上面,自然生长,自然成熟,自然脱落,但不会再有深渊渗透进去。”
“也不会再有渊主了?”钱明问。
“这片空间里不会了。至于外面的空间嘛……”审判者耸肩,“那就看各个空间的觉醒者自己争不争气了。”
钱明点了下头。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这棵贯穿天地的巨树。
翠绿的枝叶舒展开,像一把撑开的伞。
万千世界的光芒挂在枝头,远远望去,像一片星空。
美得有些不真实。
《让你玩坦克,你无限蓝把魔王刮死》— 八七二六 著。本章节 第769章 归元之本:涤荡深渊,万界回春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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