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逍遥走到院角的脸盆架前,架子上放着一个搪瓷脸盆,盆里已经盛好了水,水面上还冒着微微的热气。不用说,肯定是唐嫣然或者齐炳彦早起给他准备的,知道他怕凉,特意兑了温水。她们总是这么细心,细心得让他有时候会觉得不好意思。
他从架子上取下牙刷,挤上牙膏,把那支绿色的牙膏挤成一条整齐的、弯弯的月牙形,横在刷毛上。又端起搪瓷杯子灌了口水,咕噜咕噜地漱了一下,吐掉,然后把牙刷塞进嘴里,上下左右地刷了起来。
牙膏是中华牌的,水果味,泡沫丰富,带着一股清甜的果香。武逍遥刷得很认真,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这牙膏是他从2025年带回来的,放在这个年代,那绝对是奢侈品中的奢侈品。在当下,大多数人刷牙用的还是牙粉,用牙刷蘸着牙粉干刷,又苦又涩,满嘴都是碱味儿。好一点的能用上牙膏,但也是那种最普通的、味道寡淡的。像这种水果味的、泡沫丰富的、还带着甜味的牙膏,连县城供销社的柜台上都见不到,是真正的稀罕物件,有钱都买不到的那种。
白色的泡沫从他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脸盆里,把清水染成了乳白色。武逍遥正刷得起劲,忽然——
“哎呀!不好了!小武叔中毒了!口吐白沫了!”
一声尖叫从院门口传来,又尖又脆,像是一把刀子划破了清晨的宁静。
那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像是有人在院子里放了一个二踢脚,“砰”的一声炸开,震得树枝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了起来。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口传来,“噔噔噔”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是有马蜂在后面追似的,越跑越远,越跑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武逍遥的动作僵住了。
他手里还握着牙刷,嘴里还含着泡沫,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整个人像是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风从院门口吹进来,吹得他衣角微微飘动,但他纹丝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中毒?口吐白沫?
他满头黑线,嘴角抽搐了一下。
自己就刷个牙,怎么就能说成是口吐白沫呢?这是什么眼神?这是什么判断力?这小子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居然能把白色的牙膏泡沫和中毒口吐白沫混为一谈,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
他猛地回头,往院门口看去。
果然,一个黑乎乎的小身影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院子外面狂奔,那小短腿倒腾得飞快,脚尖点地像是踩着风火轮,扬起一溜尘土,活像一只被狗撵的兔子。那背影,那发型,那跑姿,不是小黑还能是谁?除了他,武家庄没有第二个孩子能跑出这种速度,这种姿态,这种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架势。
只见那黑小子已经如同被马蜂追着一般冲到了院门口,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槛,另一只脚还在门里,整个人呈一个扭曲的、失去平衡的姿势,像是要摔倒却又奇迹般地稳住了,简直是体操运动员级别的平衡能力,不去练体操真是可惜了。
看到这里的武逍遥,差点恨不得扔了牙刷追上去,把这小屁孩抓回来揍得屁股开花。他的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牙齿咬得咯咯响,把嘴里的牙膏泡沫都咬出了更多的泡泡,活像一个正在喷泡沫的螃蟹。
要不是牙齿还没有刷完,满嘴都是牙膏沫子,没法出去见人,他一定要教一教这小子社会有多么的险恶,来自成年男人的拳头揍人有多疼。必须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情是不能乱说的,有些话是不能乱喊的,尤其是在清晨,在别人还没完全清醒的时候,在别人正在享受刷牙的宁静时光的时候。
想到这里的武逍遥继续刷起了牙,动作比刚才用力了不少,像是要把一肚子气都发泄在那支无辜的牙刷上。牙刷在他嘴里上下左右地横冲直撞,泡沫四溅,溅到脸上,溅到衣领上,溅到脸盆里,溅得到处都是。
房间里面,唐嫣然和齐炳彦正在收拾屋子。唐嫣然在叠被子,把那床印着大红牡丹花的棉被叠得方方正正,有棱有角,像是豆腐块。齐炳彦在擦桌子,用一块湿抹布仔细地擦拭着桌面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点灰尘。
两人自然听到了小黑那一嗓子,先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茫然和困惑——中毒?谁中毒了?昨天晚上大家吃得好好的,菜也都是新鲜的,肉也是新鲜的,鸡也是现杀的,怎么可能有人中毒?思来想去,难道是昨晚的野猪肉有问题?不对啊,国富叔他们吃了都没事,能吃能喝能说能笑,一个个红光满面的,哪像中毒的样子?
唐嫣然放下手里的被子,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往外一看——武逍遥正站在院子里刷牙,满嘴白沫子,活像个吐泡泡的螃蟹。
她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弯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捂着肚子,一只手扶着窗台。
齐炳彦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顿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两人当然知道小黑那小屁孩是误会了。刷牙中毒、口吐白沫,这孩子是怎么想出来的?但转念一想,也难怪小黑会误会。毕竟他们就算是再孤陋寡闻、再是从小地方出来的,终究也是从大城市来的知青,刷牙和牙膏这种东西还是见过的。可村里的孩子,尤其是像小黑这种皮猴子,一年到头能刷几回牙都说不准。早上起来用盐水漱漱口就算讲究的了,哪见过刷牙刷出一嘴白沫子的?在他眼里,那可不就是“口吐白沫”嘛,没见过世面的孩子,认知有限,不能怪他。
两人只能苦笑着,又回到了房间里。唐嫣然继续叠被子,齐炳彦继续擦桌子,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两个人时不时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刚才小黑那一嗓子,可是把她们吓了一跳。中毒可不是闹着玩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要出人命的。还好没事,还好只是虚惊一场,还好武逍遥只是在刷牙。
院门口,武国富和武国强正蹲在墙根下抽旱烟。
两人一大早就来了,等着武逍遥这个“主心骨”去发钱。武国富叼着他的铜头烟袋锅,铜嘴锃亮,烟袋杆被摩挲得油光发亮,烟袋锅里装着自家种的旱烟叶,切成细丝,压得实实的。武国强则抽着自卷的纸烟,用裁好的报纸卷着烟丝,卷得粗细均匀,有模有样。
两人吞云吐雾,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长里短。聊的是村里的庄稼收成、工分计算、劳力安排,还有那几个孤寡老人的电线安装问题。
“国富哥,你说逍遥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武国强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团白雾,“又是开招待所,又是办罐头厂,又是修路又是通电,现在又搞竹编往外卖。这才多长时间?满打满算不到一年,就整出这么多名堂来。”
武国富笑了笑,磕了磕烟袋锅里的烟灰,重新装了一锅烟丝,用打火机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说:“你管他脑子怎么长的,反正长在人家脑袋里,又没长在你脑袋里。咱就负责把他交代的事办好了,别给他添乱就行。人家在前面冲锋陷阵,咱不能在后院起火。”
武国强点了点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没有接话。
两人正说着,忽然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尖叫——“哎呀!不好了!小武叔中毒了!口吐白沫了!”
紧接着,小黑像一阵风一样从院子里冲了出来,那张小脸煞白,眼睛里满是惊恐,嘴唇都在哆嗦,跑得鞋都快掉了,左脚踩右脚,右脚拌左脚,整个人歪歪扭扭的,差点摔个狗啃泥,但他奇迹般地稳住了,继续往前跑,那速度比村口的老黄狗追兔子还快。
“站住!你这皮小子跑什么跑?是不是又闯祸了?给老子站住!”武国富猛地站起来,手里的烟袋锅差点掉在地上,冲着孙子的背影怒吼一声,声音洪亮得像打雷。
小黑被这一声吼吓了一跳,脚步踉跄了一下,但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像是上了发条,扬起一溜尘土,像是一只被老鹰追赶的兔子。
武国富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但孙子已经跑远了,追也追不上,只能转过头来,和武国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困惑和担忧——中毒?谁中毒了?武逍遥中毒了?这还了得!
两人扔下手里的烟袋锅和纸烟,急匆匆地就往院子里冲。
武国富跑在前面,武国强跟在后面。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武国富的脸黑得像锅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嘴唇紧紧抿着,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两界穿梭之七零年代》— 努力活着2 著。本章节 第914章 不好了,小武哥中毒了。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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