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援朝家,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紧紧攥着周卫国的手,攥了很久,一句话也没说。但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那里面有感激,有感动,还有一种被人记在心里的温暖!!!
这一天,平安县的很多个角落,都响起了锣鼓声。那些曾经在战场上浴血奋战、负伤归来的老兵们,在这一天,感受到了久违的尊重和温暖。他们的邻居看到了,他们的乡亲看到了,整个县城都看到了!!!
那些曾经被人遗忘、被人忽视的伤残军人,在这一天,重新站在了阳光下!!!
而那些围观的人们,看着那一袋袋白面、一袋袋大米、一罐罐麦乳精、一包包大白兔奶糖,眼里满是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触动-----原来,国家没有忘记他们,组织没有忘记他们,那些为国家流过血的人,终究会被人记在心里!!!
夕阳西下,车队回到了公安局!!!
周卫国从车上跳下来,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一天的奔波,让他有些疲惫,但他的精神却格外振奋。他想起那些老兵敬礼时的样子,想起那些母亲流泪时的样子,想起那些邻居们羡慕又敬佩的目光,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
他走进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招待所的号码。
“喂,武经理在吗?”
电话那头,周卫国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感激。武逍遥能想象出他现在的样子——站在办公桌后面,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握着话筒,脸上的褶子笑得像朵菊花。
“哎呀,兄弟,今天可是真的要好好感谢你了!”周卫国的嗓门大得像是从扩音器里传出来的,“你不知道那些残疾的退伍军人日子有多难过,一个个的,家里揭不开锅的有,孩子上不起学的有,病了不敢去医院的有。你这份礼物送得太及时了,大家的苦日子又能好过不少!”
武逍遥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笑着说:“哎呀,这都是什么事情嘛。我们的英雄保家卫国,在战场上流血牺牲,我们这些受保护的,当然也要尽一点绵薄之力了。总不能让这些英雄流血又流泪吧,那不成白眼狼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武逍遥听到周卫国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情绪。然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低沉了许多,却更加郑重:“没错。当时大家让你承包这招待所,果然没有选错人。”
武逍遥笑了笑,语气轻松了几分:“那是自然。李叔和周老哥这么看好我,当然不能让你们失望了。”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又说,“对了,周老哥,今天晚上有没有空?咱哥俩好好喝一杯,我这儿还有两瓶好酒,一直没舍得开。”
周卫国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像是在查看什么日程安排。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哎呀,兄弟,今天老哥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向组织上汇报。宣传部的同志们也在我这呢,正商量着怎么把今天的慰问活动写成报道,在全县广播里播一播。这可是个大事,马虎不得。咱改天吧,改天老哥请你,好好喝一顿!”
武逍遥点点头,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还是习惯性地应了一声:“那行,周老哥你先忙,咱们改天再约。”
“好嘞!兄弟,今天的事,老哥记在心里了!”周卫国说完,挂了电话。
武逍遥放下话筒,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窗外阳光正好,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有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落在窗台上。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犹豫,然后响起了敲门声。
“笃笃笃。”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武逍遥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的扣子掉了一颗,用同色的线缝着,针脚细密整齐,一看就是用了心思的。军装虽然旧了,但熨烫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透着一股当过兵的人才有的那股子精气神。他的脸黝黑黝黑的,是那种长年在太阳底下劳作晒出来的黑,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很久没有好好喝过水。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右手——从手腕处齐根断掉了,空荡荡的袖管用别针别在肩膀上,免得晃来晃去。左手的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垢,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那是握锄头握出来的。
武逍遥认出了他——苏天赐,昨天来入职的四个伤残退伍军人之一,被安排在仓库当管理员,负责物资出入库的登记。四十出头的年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有内容,有故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同志?”武逍遥让开门口,侧身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来来来,进来坐。”
苏天赐犹豫了一下,迈步走了进来。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左手不自觉地摸了摸空荡荡的右袖管,又赶紧放下来,垂在身侧。他站在办公室中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坐哪儿,也不敢坐,就那么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老树。
武逍遥拉过一把椅子,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下,又转身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搪瓷杯子里冒着热气,茶叶在开水中慢慢舒展开来,像是一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花。
“来,喝口水。天凉了,喝点热的暖暖身子。”武逍遥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
苏天赐用左手捧起杯子,杯子的热度透过搪瓷传到掌心,暖洋洋的。他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浮沉沉的茶叶,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酝酿什么。
武逍遥没有催他,靠在椅背上,安静地等着。
办公室里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叫声。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飘动,像是无数细小的星星。
过了好一会儿,苏天赐才抬起头,看着武逍遥,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擦过木板:“那个……武经理,我……我能不能……提前预支一点工资?”
他的声音很小,小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说完这句话,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整个人都矮了几分,肩膀塌了下去,腰也不那么直了。他低下头,不敢看武逍遥的眼睛,那只完好的左手紧紧地攥着搪瓷杯子的把手,指节都泛白了。
武逍遥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平静地问:“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家里遇到什么难处了?”
苏天赐攥着杯子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苦涩的东西。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我……我想给我们连长送点钱过去。”
“连长?”武逍遥微微前倾了身子。
苏天赐点点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像是看到了什么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的眼神变得很遥远,很深邃,像是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回到了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
“我们连长姓李,叫李卫国。山东人,个子不高,但壮实得很,一个人能扛两箱弹药跑上几里地不喘气。”他的声音慢慢平稳下来,像是在讲述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故事,“我是他手底下的兵。入伍那天,就是他把我从新兵连领回去的。那时候我啥都不懂,枪都端不稳,他就手把手地教我,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从来不骂人。”
武逍遥没有说话,安静地听着。
“那年在南疆,我们连奉命守住一个高地。敌人的炮火太猛了,炸了一天一夜,阵地上的土都被翻了好几遍。连长带着我们打退了敌人好几次冲锋,弟兄们死的死、伤的伤,到最后全连就剩下不到二十个人,弹药也快打光了。”苏天赐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还在继续说着,“连长说,他是连长,他断后,让我们撤。我们不走,他就骂人,骂得很难听,什么‘你们这帮孬种’、‘不听命令老子枪毙了你们’……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想把活路留给我们。”
苏天赐停了一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水已经有些凉了,但他浑然不觉。
“我们撤到半山腰的时候,身后就响起了爆炸声。很大很大的爆炸声,整个山头都在抖。”他的声音终于有了裂缝,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撕裂了,“等我们回去找的时候,阵地上已经没有活人了。连长被炸飞了,我们找了好久,才找到了他的!!!”
《两界穿梭之七零年代》— 努力活着2 著。本章节 第877章 连长的遗属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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