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莳花女—花清灼

清灼笑着举杯，全然未觉方才的小插曲：“那我们便不说这些客套话了，喝酒。”

聂怀桑连忙收敛心思，跟着应声：“好好好，喝酒，清灼姐姐这美酒这么好喝，我可得多喝两杯才是”

聂明玦也缓缓端起酒杯，与她手里的酒杯轻轻一碰杯身相触，发出“叮”的一声清脆的响声。

酒香绵长，几人闲谈间，聂怀桑把玩着手中折扇，忽然想起今日院落里的异样邪气，随口问道“对了，清灼姐姐，今日我和大哥也是被天上的惊雷吸引来的。

我们察觉到这院子里有股诡异的邪气，最后消失不见了，你可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邪祟？”

清灼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指尖轻摩挲着杯壁道，描淡写道

“其实这也没什么好说的，那说来也不过是一桩旧事。

十几年前有个沾满邪祟怨气的古怪东西坠落在我栖身的花圃里，它好似能散发出无尽的怨气和邪恶之气。

天长日久我的灵识被他的气息侵蚀的厉害。

它后来因为某些目的直接将我困在此处。

我耗尽心力积蓄了十几年的力量，才终于一朝脱困。

后续又费尽力气引动天雷之力才终于将那邪物慢慢净化，也正因如此，这院子和花圃才会被折腾得破败不堪。”

听着她轻描淡写几句话，将十几年的煎熬与挣扎一语带过，仿佛只是在说旁人的故事。

可这句话落在聂氏兄弟二人眼里却是如同惊雷炸响。

聂怀桑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握着杯子的手猛地收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随即涌上满满的义愤填膺，语气都忍不住拔高几分：“什么？竟有如此阴毒的邪物？

它不仅强行囚困你十几年，还要不停侵蚀你的灵识，这…这也太过歹毒了。

十几年日日受此折磨，姐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真是受苦了”

清灼对此淡然一笑，她不欲解释。

聂怀桑突然惊道 “可是不对啊，我一年前还听说莳花女又广邀天下才子来花圃吟诗作赋，如果你被他囚禁了，那那个莳花女岂不是……”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那个莳花女是假的，从十年前开始我就没有再出现在众人面前过”

聂怀桑闻言，眼圈都有些发红了。他素来胆小怕事，可此刻看着眼前淡然从容的清灼。

想到她独自承受的漫长苦难，满心都是恼怒与心疼，恨不得将那邪物揪出来狠狠处置。

一旁的聂明玦的脸色早就阴沉了下来，周身气压骤低，素来刚正的眉眼间满是震怒，双拳在桌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一生斩妖除魔，见惯了邪祟作祟，却从未见过如此阴狠歹毒、折磨人灵体的东西。

还是处在自己的领地范围。

他看着眼前女子平静的侧脸，心口骤然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钝痛，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他不懂这是何等情愫，只固执地认为，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费心为自己化解戾气隐患，还送自己心法，宝物。

他才会如此心疼她的遭遇，也越发痛恨那害人的邪祟。

聂明玦看向清灼的眼神，满是藏不住的怜惜与心疼，声音一改往日的刚硬，放得极缓道“都是我的错，潭州内的除祟任务本是我清河聂氏的。

而我却没有尽到职责。让你独自熬了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他向来不善言辞，安慰的话笨拙却格外真挚，清灼瞬间就感觉到了。

她浅笑摇头“明玦，你不要这样说，这不怪你，毕竟你作为一宗之主，每日那么忙，哪儿能每个地方都照顾周到”

聂明玦闻言，心底翻涌的疼惜与护犊之意瞬间压过了一贯的隐忍沉稳，半点没有迟疑，抬眼直视着清灼道

“清灼，这里终究是非之地，绝非久居之所。你要不还是跟我回不净世好了。

有我在，往后这天地之大，便无人能再困着你，更无半分邪祟能再近你身，我聂明玦，必护你一生周全，不受丝毫委屈。”

这话一出，一旁的聂怀桑脸上的笑意彻底藏不住了。自家大哥向来寡言克制，行事端方，

就算对待旁人只有命令，更不会解释他的用意。

如今却对眼前的清灼姐姐这般解释，可见这是真的把她放在心里了。

清灼望着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头微暖，但是她现在不打算挪动，毕竟快要结丹了。

而且旁人的地方哪儿有自己的地方好，就算这里现在是个破院子。

她摇了摇头温和道“多谢明玦你的好意。

只是我生于花圃，长于此地，这院子是我的根，离开反倒不自在。况且你我不过今日初见，实在不必如此。”

一句“今日初见”，直直落进聂明玦心里。

他周身强势的气场瞬间淡去，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眼底灼灼的期许瞬间黯了下去，心里隐隐有些失落感。

心口也有些发闷，但他面上却依旧强撑着沉稳，没有半分失态，只是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

良久他才压下喉间的涩意，声音沉声道：“……我知道了。”

他没有再多言纠缠，可那份被拒后的落寞，尽数藏在他低垂的眼睫与紧绷的肩线里，神色间的霸道褪去，只留下几分怅然。

聂怀桑看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这位哥哥好不容易有了放在心坎上的女孩子，他他总是想让他如愿的。

酒足饭饱后，夜色已深，聂怀桑看着外头浓重的夜色，又想着兄长的失落，笑着开口向清灼询问：“清灼姐姐，如今夜色太深，赶路不便，不知能否在你这里借宿一宿？

我们兄弟二人随便找两间空屋便可，绝对不会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