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永远不会

邬云起有许多问题要询问张二虎，虽然他已经猜出了大半，但还有一些至关重要的问题要问他。

正在这时，邬云起突然发现这间狭小的房屋中竟然还有一个摇篮，侵占着本就不大的空间。

他起身朝着摇篮走去，殷白见状想要上前阻拦，却被张二虎抓着手腕拦了下来，二虎对着殷白摇了摇头。

他知道邬云起不是一个恶人，他有自己的底线。

待到邬云起来到摇篮边，却见一个婴儿在摇篮内睡得香甜。

邬云起看了半晌，却发现了异样，不是几年前就说怀孕了吗，这都多少年了这个婴儿才几个月大？他属哪吒的？

“这是……第三个……”

张二虎用断断续续的声音告诉邬云起，这是他和殷白中第三个活下来的孩子，这段时间他们一共怀孕七次，其中只有三个孩子顺利降生，其余的不是流产就是死胎。

“那其他孩子呢？”

既然是第三个，那之前的两个孩子又去了哪里？

邬云起问起这个问题后张二虎突然就没了声，他露出满脸的悲伤，身后的殷白也是扛不住直接哭出了声，二虎在安慰了殷白一会儿后也是继续向邬云起解释起来。

过了一岁，孩子就被妖族给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们又不知道。

邬云起沉默不言，看着摇篮里的孩子，若是单看外表和人族的幼儿无异，可或许是突破通玄，邬云起能在这个婴孩身上闻到一股难闻的气味。

这个孩子或许从生下来就带着罪孽……嗯？

邬云起突然笑了起来，像是自嘲般哈哈大笑，让摇篮里原本正睡得香甜的婴孩也撇起了嘴。

他之前还嘲笑那些人用宗教的形式给顺民城的孩子们洗脑，说什么哪有天生带着罪孽的存在，结果现在自己也是和那帮人一样愚蠢了起来。

“二虎，你已经多久没有回家了？”

邬云起用手指逗弄了一下婴孩的脸蛋，将其安抚下来，身后的张二虎也是有些疑惑，先前邬云起突兀地大笑让他一阵害怕，现在又这么询问他一时不明白邬云起到底什么意思。

“不知道……我想不起来了。”

问他想回家吗，张二虎自然是想的，他可不是没想过带着殷白和孩子从顺民城逃走，只是每一次逃跑的计划都以失败告终，每一次逃跑都会换来一顿毒打，自己的腿就是在一次毒打中被打折的。

或许是为了戏弄他，他们都会默默地无视张二虎的逃跑计划，在他即将成功逃出顺民城时才跳出来阻拦，反复几次后，张二虎的希望彻底破碎。

他已经不敢奢望能逃离顺民城了……

直到邬云起的到来，他的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我……可以回去……吗？”

张二虎看着邬云起的双眼中希望如火焰般燃烧，在邬云起点了点头后却是喜极而泣起来。

一边的殷白听到可以离开也是有些激动，虽然她是妖族，在妖域中也算是个原住民，可妖域本就奉行弱肉强食，殷白实力本就不强在妖域中处处受到针对，不然她也不会从妖域潜逃进机关城和张二虎相遇，她或许要比张二虎更加地想逃离这个地方。

可还未等她高兴多久，却是发现邬云起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善，她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妖族的身份不会这么容易被邬云起接受。

“你走吧……我留……在这……”

殷白不想张二虎难做，也是自己提出留下来，张二虎哪里肯答应，“不行……我若是不在……他们就会为难你……不行……”

“好了。”

邬云起没好气地打断，自己好端端偏偏要在这里吃狗粮，自己真是闲的。

“我就问你一个问题。”

邬云起却是背着手离开摇篮，来到那对夫妻面前。也不知为何，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缓缓向他们走来，散发的气势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你吃过人吗？”

不知为何，此时邬云起爆发出来的气势在殷白眼中要比那三位妖祖还要具有压迫力，她知道自己不得有丝毫的隐瞒，不然对方真的会将自己当场抹除。

“没有……”

殷白赶紧解释自己从来都没有吃过人，邬云起冷冰冰的眼睛落在了她身上，没有言语，只是抬起手掌伸出一根手指，一滴鲜血在指尖浮现。

看着邬云起手上的那滴鲜血，殷白瞳孔猛地一缩，周围的一切仿佛都不重要，唯有那滴鲜血占据了殷白的全部视线。

在顺民城的这几年，殷白也见过几次人族鲜血，朝夕相处的张二虎也不是没有受过伤，她也不是没有被引诱过，但还是靠着强悍的意志力撑过去了，可这次不一样，这可是通玄的血液，其中蕴藏着庞大的灵气和生机，不是普通人鲜血可以比的。

她既不是大妖也不是妖王，以她这种实力的妖族根本没有能力抵抗人族血液的诱惑，只能依靠意志力来抵抗，可现在才发现，在这种神血面前，她自以为牢不可破的意志力是多么可笑。

殷白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变得血红，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前走去，想要去触及这滴凡妖都无法企及的神血！

“殷白……”

一声呼唤在殷白耳边炸响。

殷白被这声呼唤唤醒了部分理智，她扭头看向一边的张二虎，见他一脸的纠结紧张，想要起身阻拦，但被邬云起用眼神制止，只能无奈地停在了原地。

只是神血的诱惑还在影响着她，眼中的血红依然没有褪去。

“呜哇哇哇！”

原本摇篮中酣睡的孩子突然哭喊起来，这一声哭喊彻底将殷白从理智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殷白猛地回头看向摇篮的方向，同时也瞥见到邬云起和他指尖上的血液，眼看理智再度要被鲜血冲垮，她把心一横，把手塞进嘴里，抓住牙齿用力一掰，顿时满嘴是血。

她将满是鲜血的手掌朝邬云起展开，六颗带血的牙齿赫然躺在了手里。

“我不会吃的……永远不会……”

见此邬云起的表情也是柔和了许多，面前的不再是一个妖族，而是一位孩子的母亲，一个男人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