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回归

莫城

清晨的阳光穿透了云层，洒在铺满积雪的街道上。

酒店那间极具沙皇时期奢华风格的餐厅里，夏雪梳洗完毕走进来时，发现宋仕正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俄式香肠，美美地享用着早餐。

夏雪在他对面坐下，忍不住问道：

“宋组长，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冬宫那边的反应？”

宋仕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餐厅四周，开口说道：

“其实这场局，林总师早就已经布好了一切。”

“从苏国内部出现内斗的那一刻起，今天的结局，就早已经注定了。”

“我们现在坐在这里，仅仅只是走个流程罢了。”

夏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窗外那些行色匆匆的莫城市民。

宋仕把咖啡咽下去，继续说道：

“你之前不是跟我探讨过，墨国之所以混得这么惨，那是因为他们那句极其出名的谚语——‘离天堂太远，离米国太近’吗？”

“可我们夏国向来主张的是共同发展。”夏雪有些不解。

“本质上来说，这句话是不可逆的战略虹吸效应……”

宋仕指了指窗外的天空，极其透彻地剖析道：

“生物为什么会千里迁徙？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两个...”

“第一，原本居住的环境恶化，活不下去了。”

“第二，另外一个地方更好，能提供更好的生存条件。”

“其实，人也是一样的。”

“按照现在的局势发展下去，苏国继续倒退，而我们夏国正在高速腾飞，这种巨大的国力落差一旦形成……”

“迟早有一天，苏国不仅是人才、资金，甚至连更多地盘，都会不可避免地流向我们夏国。”

“如果我们去操作，那就更可怕了。”

“这一次，林总师等同于是用外东北，买断了日后的因果...”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会把苏国逼上绝路。”

夏雪听完，恍然大悟，但她还是忍不住说道：

“可是……就怕苏国高层死要面子，钻了牛角尖...”

“这也不怕。”

宋仕自信地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

“如果他们真的不答应，那就等着付出更多吧。”

就在两人刚刚用完早餐的时候，一名随行人员推门走了进来，快步走到宋仕身边，低声汇报道：

“丹尼尔来了。”

夏雪和宋仕相互对视了一眼，宋仕看了看手表，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稍微慢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起身走出餐厅。

很快，在酒店的一间隐秘的会客室里，他们再次见到了丹尼尔。

丹尼尔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任何随从。

仅仅过了一个晚上，这位苏国的首席智库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的眼底布满了浓重的血丝，脸色灰败到了极点。

此刻，他的双手正死死地捏着一份文件，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的颜色，整个身体甚至还在微弱地发着抖。

很显然，他的精神已经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看到宋仕和夏雪走进来。

丹尼尔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极度的屈辱与颓丧。

他看着宋仕，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

“你赢了。”

宋仕并没有露出任何极胜利者姿态，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丹尼尔干咽了一口唾沫，咬着牙说道：

“我们可以签字。但是……协议上所有的报酬、资金援助以及轻工业物资清单，我们要求……乘以一点五倍！”

“没有问题。”

宋仕甚至想都没想，果断地就答应了。

对于现在的夏国来说，能用钱解决的问题，早已经不是问题了！

“还有！”

丹尼尔见宋仕答应得这么痛快，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继续强硬地要求道：

“关于远东划出的那个军事港口……我们不要九十九年的租期！”

“我们要永久使用权！”

“并且，你们绝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我们！”

听到这个要求，宋仕极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头。

丹尼尔本想继续强硬地提出要求，却没想到宋仕说道：

“好，我们同意。”

这下子，轮到丹尼尔极其错愕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宋仕，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竟然不需要向燕京请示一下？！”

宋仕看着丹尼尔震惊的模样，解释道：

“不瞒你说，关于港口永久使用权和增加资金援助这两个筹码……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给你们的底线。”

“只是我们故意在协议上砍了一刀，留出了让你们讨价还价的空间。”

“这样一来，乔瑟夫他们在签下这份协议的时候，心里……可能多多少少会好受一点吧。”

轰！

宋仕这句平淡的话，却像是一把残忍的尖刀，再次狠狠地扎进了丹尼尔的心脏！

丹尼尔不置可否地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太可怕了！

现在夏国的智库，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连人性的弱点都精准地算计到了骨头缝里！

攻心之人，杀人诛心！

这可比极其纯粹的武力碾压，要恐怖太多了！

宋仕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其实，协议达成之后，夏国完全可以给苏国提供更多方面的帮助。”

“比如说，我们可以立刻恢复双边的全面贸易，甚至可以……”

“够了！”

丹尼尔打断了宋仕的话，说道：

“说到底，你们夏国……想要的是苏国庞大市场吧？”

宋仕不置可否，只是平静地反问道：

“丹尼尔先生，坦诚地说……这对目前的苏国来说，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你们已经停滞太久了，如果你们打算继续下去，我们其实并不反对，你应该知道，我们不缺你这个市场。”

丹尼尔再次陷入了死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疲惫地摇了摇头，把手里那份协议递向了宋仕，声音里透着悲凉的落寞：

“我想……恐怕接下来的这些事情，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宋仕和夏雪看着眼前的丹尼尔，心里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分量。

作为这份协议的谈判代表和递交者，丹尼尔这等同于是替乔瑟夫，替整个冬宫背上了一口“卖国贼”的黑锅！

苏国那些极端的强硬派，是绝对不会容得下他的。

甚至，他极有可能就会遭到暗杀和清算！

宋仕郑重地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协议，他看着丹尼尔，突然说道：

“丹尼尔先生，如果……在苏国真的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我们夏国……欢迎你的到来。”

听到这句话。

丹尼尔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他没有回头迈着沉重的步伐，转身消失在了昏暗的走廊尽头。

许久过后，他的声音传了出来：

“这件事必须有人流血！”

“这样...苏国才能继续走下去！”

宋仕和夏雪听闻这话，皆是叹了一口气，目光露出钦佩。

他们知道丹尼尔在说什么。

当一个国家内部陷入剧烈的矛盾之时，塑造出一个共同的“敌人”，才能转移内部的矛盾。

而这个人....

就是丹尼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