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先抓哪只

三皇子闻言猛然抬头，满脸震惊之色，一句话都说不出。

皇后心也提了起来，但她万幸自己早有安排。

如今，婉秋应该将那些东西都毁了吧。

可不知为何，她心头那股不安却越发浓烈起来。

婉秋这边，已经带了人来到三皇子府，她拿出皇后玉牌，皇子府的人见了，直接放行，一路畅通无阻到了书房的密室之中。

密室里的东西太过致命，三皇子若是出事，必会被搜府。

皇后娘娘吩咐一定要销毁所有书信往来，以及那些脏东西。

婉秋让人叫来皇子府的心腹，指挥着众人，趁着没来人前，把不重要的烧掉，重要的东西就搬走藏好。

可她没想到，宫中的人还没来，却有别人来了。

皇子府的东西还没整完，火把光却已经映红了窗纸。

外面传来喧哗，和刀兵之声。

婉秋只听着三皇子府的护卫厉声喝问来者何人。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我等看到凶徒进入皇子府，特来缉拿。”

“皇子府不可擅闯。”

“滚开。”

随即，传来一阵刀兵相交之声，很快又平息下去。

婉秋心惊胆战，加快了手中焚烧的动作，下一刻，书房门豁然被踹开，她扔进火盆的几本账册被一双纤长有力的手接住。

沈闻铮那张爽利的脸出现在婉秋面前：“婉秋姑姑？你不在宫中，跑这里烧什么呢？”

婉秋不知该如何解释，沈闻铮却也没让她开口：“来人，拿下。”

立刻有人上前将婉秋和书房中其他的下人的嘴堵上，全部捆了起来。

沈闻铮掂了掂手中的几本册子，随意翻了几页，狞笑道：“三皇子府中所有文书账册，一律封存，任何人不得擅动。”

不远处的一辆马车上，姜虞掀开车帘，看着三皇子府外站着的沈家军，微微挑了挑眉：“虽然让她可以适当张扬一些，但直接带兵围了皇子府，也有点太张扬了。”

苏挽筝也探头看了看：“小姐，你怎么知道宫中一定会派人去？”

姜虞注视着那边的动静，听到苏挽筝的话，放下车帘回过头，笑道：“知子莫若母，三皇子做的那些破事怎么瞒得过皇后，皇后知道此事蹊跷，一定有问题，所以定会派人来清理这些脏事。”

此时，车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呼啦啦疾驰而过，有一人勒马停在了车外。

姜虞警惕地转过头，便听到马车被人轻扣了两声，谢霁尘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姜小姐也太爱看热闹了一些。”

姜虞神情松弛下来，笑道：“多谢九千岁提醒，这就走。”

谢霁尘嗯了一声，马蹄声远去。

“换一条路，回府。”

马夫调转车头，向着一条小巷而去。

姜虞隐隐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鼎沸人声，微微笑了。

这一局，算是杀了皇后和三皇子一个措手不及。

可惜的是，刘家竟然能忍到如今都未出手，暂时未能将他们牵扯其中，不过，若是顺利，皇子府的那些罪证，也足够刘家喝上一壶。

洛音道：“小姐，此后三皇子和皇后大概要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夹着尾巴做人了，真是痛快。”

痛快吗？

看上去大获全胜，可是……

姜虞却叹了口气。

苏挽筝小心看了一眼她的脸色：“小姐，您怎么看上去还是不高兴。”

姜虞目光之中翻腾着复杂的心绪：“没什么，只是觉得，普通人付出了性命想要求的一个公正，不过是贵人俯首认错，可这轻飘飘的处置，又有什么用呢？”

死了那么多的无辜女子，搭上了杜御史的命，不能撼动他们分毫，最终拼尽全力，甚至用上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损计谋，也只能让他们付出一点代价。

连杀人偿命都做不到。

洛音明白她的心情，她出身官宦，见多了这种事，更经历了家破人亡的悲剧，没人比她更明白这种难过。

“小姐，世事本无万全，但求尽心而为，便够了。”

姜虞点点头：“我明白，且看着吧，他们没那么容易脱身。”

御史台的发难，加上抄检皇子府的证据，三皇子已经无力反驳。

再加上被掠女子在大庭广众下状告，此事迅速传开，百姓间议论纷纷，民怨沸腾。

事情闹上明面，皇帝已经无力再护，当场将三皇子压入内廷，着三司会审，务必给百姓一个公道。

皇后被幽禁宫中，无召不得出。

大理寺很快再次查了三皇子府与农庄。

发现农庄仿若销金窟，里面关押的不仅有女子，还有容貌上好的少年，犹如牲畜一般被圈养在铁笼中，更是在院子中挖掘了大量骸骨，数量惊人，死状不一，但无一例外都是被折磨致死。

卷宗呈上去的时候，皇帝脸色难看得要命。

这种没出息的畜生，竟然是他看重多年的儿子！

谢霁尘站在一边幽幽道：“陛下，三皇子如此行事，恐给陛下增了业果。”

皇帝沉迷修仙最忌讳业力，当即将卷宗扔在了地上：“这个孽障！”

可若是杀，他还是有些犹豫。

他下意识看向谢霁尘：“此事该如何是好？“

谢霁尘脸色平静道：“那便废黜三皇子的皇子身份，幽禁在皇子府中。”

皇帝脸色一僵：“这……”

“陛下莫急，待到风波过去，再找机会将三皇子调回来就是。”

皇帝明白，如今也只能这么办了。

他叹了口气：“稍后就拟旨吧。”

谢霁尘又继续问道：“陛下，那刘家那边可要处理？”

皇帝沉吟片刻，刘家，倒是有些不好办，若不是查三皇子府，还不知道，这朝中竟然有这么多的刘相门人。

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会牵动朝局。

皇帝沉声道：“刘家，确实需要敲打一下，不过此事牵扯甚广……”

说到此处，他顿觉头疼，揉了揉额头，烦躁道：“朕还要去打坐，卿斟酌着办吧。”

谢霁尘躬身垂首道：“是。”

皇帝起身离开后，谢霁尘才抬起头，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坐在桌前，看着满桌子的奏折，轻叹了一声。

“这么多人，先抓哪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