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还没有焦沟这个地方,都是解慓编造出来安慰主帅的谎言。先不管是不是谎言,现在他的首级栓在刘琰马鞍上,流净鲜血脸色变得灰白,乍一看好像是蜡做的模型。
这一战胡人损失很大,白虎文和梁元碧两人恳求刘琰给予时间休整。刘琰同意请求还有一个原因,和解慓两千孤军的战斗整整耽误三个时辰,再想追上夏侯渊变得不可能。
刘琰始终无法入睡,把玩头颅直到深夜。倒不是有恶趣味,纯粹想找出解慓长的和常人有哪点不同,自己不投降也就罢了,所有曹军都跟着战斗最后一刻。
战后一百来个曹军重伤员同样宁死不降,战场上身负重伤活不多久,让他们投降不外乎有借口给一个痛快,没成想曹军临死还这么有骨气。
按照将领们的意思,敌人不投降就扔进河里冰死。犹豫很久刘琰抑制住冲动,手软一回抹他们脖子吧。希望仁慈能带来好运,今后别再碰上这么硬的敌人。
第二天大军出发,上午过半前面来报发现曹军,数量比解慓只多不少。刘琰心里纳闷,这不应该呀,两夏侯合兵一处不怕和任何人会战,大大方方回关中我不会阻拦,没有必要再留部队殿后。
来到前面一看,曹军何止是不少啊,怕是有三分之一都在这里等着咱。这不是殿后,这是摆明了决战。再看周围环境心里又凉半截,暗竖大指夸一句夏侯渊真会选地方。
迎面是一处和解慓防御阵地相似的w形河湾,上面三处台地更广阔,驻守曹军合计不下三千人。单是这样还不算难打,堆人命能冲过去。问题出在台地南侧,这个方向有一片深达六里的大豁子,透过稀疏的林木估计还有三千多曹军。
打台地会遭到豁口里曹军的夹击,打豁口台地曹军同样不会闲着。更困难的还在后面,豁口和河湾前面的山脚下,存在面积约为一平方公里的土塬,这块土塬才是最难打的位置。
之所以说土塬难打,因为曹军三处阵地形成犄角之势,土塬突出在前,不管打河湾还是豁口都要先解决这块土塬。仰攻土塬其余两处曹军一定会支援,望着土塬上曹真的将旗,刘琰明白靠现有这点人马远远不够。
同时还想明白曹军的战术,曹真部是夏侯渊兵团的绝对主力。放在险要位置打阻击目的绝对不是拖延时间这么单纯,曹军这是打算先拿下略阳再回头消灭自己。
琢磨清楚形势严峻,刘琰马上想到点火,不是火攻曹军,而是让略阳城里看见浓烟得知援兵到达。焚烧周围林木引起的山火没有传递信号的功能,非得砍伐周围木料,堆积在一起形成烟柱不可。
这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完成的任务,思来想去还是快马通知段煨: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立即过来,不但要急行军还要抛弃没用的胡人杂兵。大决战不需要杂兵跟着起哄,给点钱打发走别拖累大军后腿。
算时间段煨今天下午能得到消息,就算和夏侯渊一样不顾体力急行军,最快也要明天上午才能到达。到达后需要休整,还不能立即参战,就是说韩遂必须坚持到明天下午。刘琰只能等待,曹军可没闲着,残酷的攻坚战从清晨就已经打响。
夏侯惇的目标很明确,曹真在外线利用有利地形阻滞敌军,夏侯渊兵团三万人负责拿下东门和南门,夏侯惇兵团一万人主攻东门。曹军用剩余全部力量拿来攻城,先拔除韩遂再把刘琰放进来打。
首轮攻城曹军毫无保留,除了鹅车井栏等器械一次性全摆出来,夏侯惇还把压箱底的十辆投石车拉上战场。
鹅车闯过弥散的晨雾,高大的身影越发清晰。车下是漫无边际的曹军方阵,韩遂目光不敢再朝更远处观望。大弓手战力虽强可惜人数太少,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手下这些羌人,希望他们不要忘记和曹军的血仇,为自己为老韩战斗到最后一刻。
投石车首先发难,木锤敲打机枢抛射出石块,带着巨大的惯性崩碎墙体,站在城墙上都能感受到明显震动。单靠投石车砸不垮城墙,它的任务是给予敌人足够的震慑,给随后的攻城战创造有利条件。
心脏随着城墙一起剧烈跳动,对于这座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堡垒能否挺住,韩遂心里越来越没有底气。脚下的摇晃一次比一次强烈,每一次撞击都是痛苦的折磨,每一次撞击又是新折磨的开始,反反复复的折磨永远没有尽头。
所有人的精神都处在崩溃的边缘,然而没有人乱动一下,不用谁提醒更不需要督战队,大家心里都明白不能跑。胆怯将快速传染给每一个人,一点动摇瞬间会导致整体崩溃,城池失守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活不成。
即便双腿发软韩遂依旧咬牙坚持,现在甚至期望曹军鹅车能快一些,距离足够近投石车就会停止打击,死在对手刀下也比忍受无休止的折磨要强。
没有辜负老韩的热切期盼,攻城一方比守城一方还要着急,鹅车身影进入百步距离,投石车停止射击。城下的曹军隐约能听到敌人整齐的大喘气,那是城头集体放松,可算能死在敌人刀下的解脱。
略阳城没有安装转射机,也不奢望弓箭能阻止鹅车。防守一方在等待,等待即将发生在城头的殊死搏斗。就在刘琰赶到那一刻,鹅车吊桥搭上城头。几乎和曹军冲出鹅车同时,城墙上的拍杆甩动石头砸向曹军盾阵。
拍杆是一种重型摆锤,利用杠杆原理冲击攻城器械。它的历史很悠久,最先放置在城墙上参与防御战,随着技术逐渐成熟,轻量化的拍杆出现在战船上成为水战中的打击利器,赤壁之战便出现过拍杆的身影。
城墙上的拍杆分轻重两种形式,顾名思义,重型拍杆专为砸毁攻城器械,大石头固定在粗重木梁的一端,人在另一头拉动使木梁高高翘起。看准时机时突然松手,势能转化为动能砸毁敌军鹅车的吊桥。
重型拍杆威力巨大,但是短处也相当明显。拍杆看似简易,制作起来一点不省事,单足以承担重量的木梁就不能是普通木料。成本是一方面,因为拍杆的重心集中在顶部,安装轮子会使接触面减小,贸然使用一定栽倒。
简单增加底部重量纯属痴心妄想,拍杆的重心不是固定一点,随着使用重心也在移动,想达到平衡付出的质量以数十吨计,承受压力的轮轴同样需要变粗。且不说靠堆人力推不动,就算能推动也比蚂蚁爬还慢。
所以重型拍杆必须固定,这就很尴尬。数量少形同虚设,重型拍杆目标明显,攻击一方大可以换个位置攻击。你说我腰里横城墙上放满一排,那么又会面临新的问题,攻击一方不用鹅车你拍谁去?
因此防御城墙普遍使用轻型拍杆,重型拍杆等比例缩小就是轻型拍杆。为了便于移动,轻型拍杆除了下半部增加配重,其他部件都小一号,顶端的承重木梁缩水最严重,这是降低重心不得已的选择。
代价就是质量跟着打折,细木梁经受不住反作用力冲击,无法和石头固定一起,折衷办法就是栓绳子吊着石头。结构变化造成使用上出现区别,重型拍杆上下砸打的是器械,轻型拍杆左右甩图的是伤人。
韩遂经营略阳十几年攒下不少拍杆,也正因为十几年没人来打,很多拍杆疏于维护。陇西开打以来经历几次曹军攻城战大家伙算看出来了,城头这些拍杆属于耗材,放在库房里摆着挺好看,拉到城头耍几下就散架。
城里不清楚曹军统帅权转移,且不管现下谁在指挥曹军,总攻是摆在眼前的现实。那就顾不得许多能拍一下算一下。果然不出所料,石块撞击盾牌发出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传递到相反方向,处在边缘的一名曹军盾兵站立不稳,惨叫着一头栽下吊桥。
拍杆的作用也就仅此而已,石块在半空大幅度摇摆,惯性带动支撑木梁跟着剧烈抖动,随着咔嚓一声木梁彻底断裂连带石头一起掉下城墙。
失去拍杆靠十几根羌兵长矛挡不住盾阵,重甲盾阵缓步朝城头推进,前后左右都有盾牌弓箭也无可奈何。曹军透过盾牌缝隙注意力全在羌兵身后,那里有一排背插双戟重甲持弓的危险对手。
每一次用盾牌格挡长矛,曹军就借势前进一步,前排出现伤亡后排立刻补位,始终保持盾阵完整。进入两米范围羌兵改变战法,不再刺击转而用长矛顶住盾牌。随着距离接近长矛数量逐渐增加,双方僵持在最后半米距离。
城下郝昭弓箭手抓住机会,瞄准城头开弓放箭,专射羌兵暴露出墙体的手臂。不需要保证命中率也不必管杀伤效果,射伤一个人足以打破平衡。
一旦平衡打破就到了关键时刻,半米距离一步就能跨越,但是曹军没有贸然跳上城头。昨天攻城的教训历历在目,一次只能跳上两三个人,跳上去立即被大弓手击杀,再跳再杀,多少人命都不够填。
《汉末小人物》— 张有孚 著。本章节 第379章 惊散楼头飞雪 一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3142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玉宇小说库 全本小说免费阅读网 - 内容仅供交流学习
投诉/建议请发送至 dmca@www.biaobenwu.com,我们会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