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在印度洋的暖流里晃了二十天,终于在新疆的一个小港口靠岸。往火焰山去的路上,气温一天比一天高,车窗外的戈壁滩泛着白光,连空气都烫得像要冒烟,创世玉母的保温箱不得不换成特制的降温箱,黑油皮籽料的光也变得懒洋洋的,没了之前的精神。
“还有五十公里到红玉矿。”赵峰把矿泉水浇在头上,凉气刚冒出来就被热风卷走,“前面那片红石头山就是火焰山的余脉,火盟的人在山口设了卡,说是矿区整顿,其实是怕外人进去。”
念土看着窗外的红石山,山体表面嵌着无数暗红色的原石,皮壳粗糙得像砂纸,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是红玉的伴生矿,虽然品质不高,但也能看出这里的玉石资源有多丰富。“火盟能占住这么大的矿,手里肯定有硬货。”他摸了摸怀里的“火”字玉牌,牌上的温度比在南极时高了不少,显然离火煞越来越近了。
爷爷坐在副驾驶,手里把玩着块净化后的冰纹玉,玉料在高温下泛着丝丝凉意,倒成了天然的降温器。“火盟的首领叫‘火爷’,是个退休的玉石匠,据说一手‘火切’的本事出神入化,能在三百度的高温下解石,切出来的红玉从不出错。”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但我更担心的是他手里的‘离火玉’——那玉被他当成传家宝,据说能让他的‘火切’术发挥到极致,可离火玉一旦和火煞的熔火玉相遇,后果不堪设想。”
车刚开到山口,就被两个穿黑背心的壮汉拦住了。壮汉胳膊上纹着火焰图案,手里的钢管上缠着红布,显然是火盟的人。“干什么的?不知道矿区不让进吗?”左边的壮汉敲了敲车窗,语气蛮横。
赵峰掏出包烟递过去,陪着笑:“哥几个,我们是来收玉的,听说这儿的红玉品质好,想收点回去做摆件。”
壮汉瞥了眼烟盒,没接:“收玉?火爷说了,最近矿区出了点事,所有原石都不外流,你们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念土突然推开车门下车,手里把玩着块从南极带回来的冰纹玉。玉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周围的高温格格不入,瞬间吸引了壮汉的注意。“我知道矿区出事了。”他声音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是火煞的熔火玉在闹事吧?你们火爷搞不定,才封的矿。”
两个壮汉的脸色瞬间变了,钢管握得更紧:“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火煞火玉的,再敢造谣,废了你!”
念土没理他们,掏出解石机往地上一放,锯片“嗡”的一声转起来:“我能帮你们搞定。但我要见火爷,还要看他的离火玉。”
就在这时,山口突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一辆悍马冲了过来,停在他们旁边。车窗降下,露出张布满烧伤疤痕的脸,左眼戴着个独眼龙似的眼罩,眼罩上绣着团火焰——正是火盟的首领,火爷。
“有点意思。”火爷的声音像砂纸摩擦,他盯着念土手里的冰纹玉,“这冰纹玉……是从南极来的?”
念土挑眉:“看来火爷知道的不少。”
“南极冰玉殿的事,道上早就传开了。”火爷推开车门下车,他比想象中矮,却透着股慑人的气场,“能从冰魄玉灵手里活着出来,你确实有资格跟我谈。但想让我信你,得露两手真本事。”
他往山口旁边指了指,那里堆着十几块红玉原石,全是没开窗的全赌料,皮壳上布满了裂纹,一看就是难度极高的料子。“这些是矿区最近出的废石,没人敢切,你要是能从里面切出块像样的红玉,我就带你进矿。”
老坑眼凑过来小声说:“这些料的裂太多,就算有玉肉也不值钱,他是故意刁难。”
念土却笑了。他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飞起来,在原石上方盘旋一周,最后停在块足球大的原石上,光往原石的一处裂纹里钻。“就这块了。”
火爷的独眼闪过一丝惊讶:“这料是矿里最深的地方挖出来的,皮壳都被岩浆烤焦了,业内的老师傅来看过,都说里面肯定是空的。”
念土没说话,架起解石机就切。第一刀下去,皮壳裂开,露出的果然是焦黑的石质,连点玉肉的影子都没有。
“我就说吧。”火盟的人开始起哄。
念土却面不改色,顺着裂纹往深处切第二刀。这次锯片刚进去三公分,就传来“咔嚓”一声脆响——不是石头裂了,是碰到了玉肉!
“有了!”张老板激动地大喊。
念土放慢速度,慢慢把锯片抽出来。焦黑的石质下,露出抹浓郁的红,像凝固的血,在阳光下泛着玻璃般的光泽——是极品的“血玉髓”,而且没有裂!
“这……这不可能!”火爷的独眼都瞪大了,他玩了一辈子红玉,从没见过从这种废石里切出血玉髓的。
念土没停,第三刀沿着血玉髓的边缘切下去,把整块玉肉取了出来——足有拳头大,通体血红,里面的纹路像流动的火焰,是血玉髓中的极品“火焰纹”,在潘家园至少能卖七位数!
“现在,能进矿了吗?”念土把血玉髓扔给火爷。
火爷接住玉料,手都在抖。他用随身的小手电照了照,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最后长叹一声:“服了。走,我带你们进去。”
往矿区走的路上,火爷才说出实情——半个月前,矿区深处突然喷出股岩浆,把最里面的矿洞全淹了,之后就怪事不断:矿工在夜里听见矿洞里有哭声,挖出来的原石都带着股焦味,切出来的红玉会莫名其妙地裂开,甚至有两个经验丰富的解石工被自己切出的红玉烫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
“是火煞的熔火玉在苏醒。”爷爷听完,脸色凝重,“岩浆是它引出来的,那些怪事是它在释放戾气,再不想办法,整个火焰山都会变成火山。”
火爷的脸色更难看了:“我就知道不对劲。那离火玉……真的能对付它?”
“不仅能对付,还能净化它。”念土指着火爷怀里,那里鼓鼓囊囊的,显然藏着离火玉,“但你的离火玉还没完全激活,得用守脉人的血才能让它发挥最大作用。”
火爷猛地停下脚步,独眼死死盯着念土:“你怎么知道……激活离火玉的方法?”
“因为这玉,本就是我们念家的。”爷爷突然开口,他掏出块玉佩,上面刻着半个“火”字,“当年我和你师父,就是为了守护离火玉,才结为兄弟的。这块玉佩,是我们当年分的信物。”
火爷的身体猛地一震,他从怀里掏出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合在一起,正好是个完整的“火”字。“你……你是念师叔?”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我师父临终前说过,要是有一天有人带着半块‘火’字佩来找我,一定要信他……”
原来,火爷的师父和念土的爷爷是旧识,当年一起守护离火玉,后来为了躲避玉衡的追杀才分开,约定将来由后人共同守护这玉。
“这么说,我们是自己人?”张老板松了口气。
火爷却苦笑:“是自己人,可情况比你们想的更糟。”他指着矿区深处,那里的山缝里正往外冒黑烟,“熔火玉已经形成了‘火玉茧’,就藏在最深的矿洞里,再过三天,火煞就要破茧而出了。我试过用离火玉压制,可它的戾气太盛,离火玉根本扛不住,反而被它烧出了裂纹。”
众人走到矿洞入口,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比外面的气温高了至少三十度,洞口的岩石都被烤成了暗红色,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像岩浆在沸腾。
“里面的温度至少有五百度。”火爷指着洞口的温度计,指针已经顶到了头,“普通的防护服根本没用,进去就是烤串。”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往洞口飞,光在洞口盘旋一周,回来时身上多了层淡淡的红光。“它能吸收火气。”念土眼睛一亮,“用它的光做层防护罩,应该能进去。”
火爷从怀里掏出离火玉——是块巴掌大的原石,皮壳是橘红色的,上面果然有几道裂纹,裂纹里渗着黑烟,显然被火煞的戾气侵蚀了。“离火玉也能散发热量,和籽料的光配合,应该能撑住。”
就在这时,矿洞里突然传来声巨响,一股岩浆柱从洞口喷了出来,在空中炸开,变成无数火玉碎片,往众人身上落。
“是火玉茧在躁动!”火爷大喊,用离火玉挡住头顶,火玉碎片一碰到离火玉的光就被弹开,“它知道我们要进去了!”
念土架起解石机,锯片在岩浆的热气中高速旋转:“没时间等了,现在就进!”
他第一个冲进矿洞,黑油皮籽料在他头顶形成个光罩,岩浆的热气被挡在外面,竟感觉不到丝毫灼热。爷爷、火爷、张老板和老坑眼紧随其后,离火玉的红光与籽料的金光交织,在五百度的高温矿洞里开出条路。
矿洞深处,火玉茧的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个巨大的椭圆形,像颗巨型的蛋,外面裹着层厚厚的火玉壳,壳上的火焰纹路正在缓缓转动,每转一圈,周围的温度就升高几分。
“那就是熔火玉形成的茧!”爷爷指着茧的顶端,那里有个漩涡状的开口,黑烟正从里面往外冒,“火煞就在里面,开口是它的弱点!”
火玉茧突然震动起来,壳上的火焰纹路猛地射出无数火刺,像冰玉殿的冰刺一样,往众人身上扎。念土的锯片横扫过去,火刺被锯片的光一挡,瞬间化成火星,可后面的火刺越来越密,光罩上开始出现波纹,显然快撑不住了。
“离火玉!”火爷大喊,将离火玉扔给念土,“用你的血激活它!快!”
念土接住离火玉,毫不犹豫地用解石机的锯片划破手掌,鲜血滴在离火玉的裂纹上。离火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比之前亮了十倍,裂纹里的黑烟“滋滋”消退,竟开始自动愈合!
“成了!”念土将离火玉卡在解石机上,锯片瞬间被红光包裹,“火爷,帮我稳住光罩!”
火爷和爷爷合力催动离火玉的灵气,光罩重新稳定下来。念土趁机冲向火玉茧的开口,那里的黑烟最浓,温度也最高,连黑油皮籽料的光都在微微扭曲。
他举起解石机,对准开口,正要按下开关——
火玉茧突然裂开道缝,里面伸出只手,皮肤是岩浆的颜色,指甲是通红的火玉,正往念土的脸上抓来!
是火煞!它提前破茧了!
念土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能感觉到,这只手的温度比岩浆还高,黑油皮籽料的光罩一碰到就开始融化。
他下意识地举起解石机去挡——
锯片上的离火玉红光与火煞的手撞在一起,发出“轰”的一声巨响,整个矿洞都在震动,岩浆从地面的裂缝里涌出来,眼看就要淹没他们。
念土被冲击波掀飞,撞在岩壁上,头晕眼花。他挣扎着抬头,只见火煞的手被离火玉的红光逼退,缩回火玉茧里,但火玉茧的壳上,裂开了道更大的缝,里面的火焰纹路亮得吓人。
“它……它更厉害了……”火爷的声音带着恐惧。
念土看着手里的离火玉,红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显然刚才那一撞消耗了太多灵气。他知道,普通的切法根本伤不了火煞,必须用更冒险的方式——
他突然抓起块从南极带回来的冰纹玉,往火玉茧的裂缝扔去。冰纹玉的寒气在裂缝里炸开,火煞发出声愤怒的咆哮,裂缝里的火焰纹路瞬间变得狂暴,竟把寒气逼了出来。
“冰能克火,但这火太烈了!”爷爷大喊,“得用更极端的方法!”
念土的目光落在解石机的锯片上,落在那块还在发光的离火玉上。他突然有了个疯狂的想法——把离火玉和自己的守脉人血、创世玉母的灵气全灌进锯片里,然后……直接钻进火玉茧里切!
这想法一出来,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火玉茧里的温度至少有上千度,进去就是死,但除了这办法,好像没别的选择了。
火爷看出了他的心思,突然按住他的肩膀:“我去。”他的独眼异常坚定,“我是火盟的首领,守护离火玉是我的责任。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死在这儿。”
念土刚要反驳,火玉茧突然再次震动,这次的震动比之前更剧烈,整个矿洞的岩壁都在往下掉碎石,岩浆已经漫到了他们脚边。
“没时间争了!”爷爷大喊,“火煞要完全出来了!”
火爷抓起离火玉,往自己胸口一按,他的衣服瞬间被烧穿,离火玉竟融进了他的皮肤里,红光从他身上的每个毛孔里渗出来,像个火人。“念土,照顾好离火玉!”
他大喊着冲向火玉茧的裂缝,身体在红光中越来越小,最后钻进裂缝里,只留下声震耳的怒吼,和火煞发出的痛苦咆哮。
矿洞的震动突然停止了,火玉茧的火焰纹路开始变得黯淡,裂缝里的黑烟也慢慢散去。
“成功了?”张老板颤声问。
念土却死死盯着火玉茧,他能感觉到,离火玉的红光还在,只是……变得很微弱,而且,火玉茧的壳上,正在慢慢浮现出个符号——和“火”字玉牌背面的符号一模一样,只是更,更古老。
这个符号,到底是什么?
火爷和离火玉,到底怎么样了?
就在这时,火玉茧突然“咔嚓”一声,从中间裂开,里面没有火煞,也没有火爷,只有块通体血红的玉料,上面刻着那个古老的符号,正缓缓飘向念土。
念土下意识地伸出手,玉料落在他掌心,竟传来股熟悉的暖意,像……像创世玉母的灵气。
他还没反应过来,矿洞突然再次剧烈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厉害。岩壁上的裂缝越来越大,岩浆像喷泉一样往上涌。
“矿洞要塌了!”老坑眼大喊,“快撤!”
念土握紧那块血红的玉料,跟着众人往洞口跑。他回头看了一眼裂开的火玉茧,心里清楚,事情绝没有结束。
火爷牺牲了吗?
这块刻着符号的血红玉料,又是什么?
还有那剩下的风煞和雷煞,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念土的掌心越来越烫,那块血红玉料的符号开始发光,与他怀里的“火”字玉牌、“脉”字玉佩产生共鸣,传承记忆里,闪过一片被狂风和雷电笼罩的山脉。
下一站,会是哪里?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多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念家的守脉人,是所有玉石的守护者。
矿洞在身后轰然坍塌,岩浆和碎石淹没了一切,只有念土掌心的红光,在黑暗中越来越亮,像一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937章 暖流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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