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裹尸玉

黑色玉屑落在原石上的瞬间，皮壳突然像活物般收缩，表面的纹路扭曲成张鬼脸，“咔嚓”裂开道缝，渗出点暗红色的浆液，腥气直冲脑门——是被污染的“血玉髓”，比火玉世界的死水毒邪性百倍。

“这原石不对劲！”张老板举着鞭炮的手僵在半空，引线烧到指尖才反应过来，慌忙扔在地上，“这是上个月从缅甸收来的‘镇店石’，当时看着皮壳老，没想到……”

爷爷脸色凝重，摸出随身携带的放大镜凑近看：“皮壳下的松花是假的，是用‘染玉水’画上去的，这根本不是翡翠原石，是块‘裹尸玉’！”

“裹尸玉？”小火往后退了半步，“就是传说中埋在坟里、吸了尸气的邪玉？”

念土没说话，解石机的红光已经罩住原石。玉屑碰到红光“滋滋”冒烟，露出底下的真皮壳——是层灰黑色的砂皮，上面的蟒带纹路断断续续，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他指尖的衡符突然发烫，金光在原石表面扫过，那些断裂的蟒带竟自动连接，形成个完整的“困”字。

“是人为做的局。”念土的声音发冷，“有人想用这邪玉毁了玉石行。”

话音刚落，原石突然剧烈震动，裂缝里伸出无数黑色的触须，像火玉世界的玉魂怪触手，却更细更韧，直扑最近的小火。念土的红光横扫，触须被斩断，断口处喷出的黑液落在地上，竟蚀出个小坑，坑里的碎石裂开，露出里面的阳绿色——是块被邪玉包裹的“帝王绿”，绿得流油，显然是块大涨的极品。

“涨了！”张老板失声喊道，忘了害怕，“这邪玉里还裹着好料！”

触须被斩断后，原石的震动更剧烈了，皮壳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的玉肉——一半是纯净的帝王绿，一半是蠕动的黑触须，两种颜色像活物般厮杀，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是‘阴阳玉’！”爷爷突然喊道，“阳面是极品翡翠，阴面是邪玉，被人用秘法粘合在一起，见了阳气就会暴走！”

周围的街坊邻居被动静吸引过来，看到这诡异的一幕，吓得纷纷后退。人群里突然挤出个戴墨镜的男人，举着相机猛拍：“念记玉石行开业用邪玉镇店，这新闻够劲爆！”

“是《潘家园周报》的狗仔！”张老板气得发抖，“肯定是竞争对手雇来的！”

男人冷笑：“是不是邪玉，切开来不就知道了？要是真有帝王绿，我当场道歉，要是没有……”他故意提高音量，“大家就等着看这家店出人命吧！”

街坊们议论纷纷，有人开始附和：“赶紧切了看看！别真闹出人命！”

念土眼神一凛，锯片直接落在原石的阴阳分界处。第一刀下去，黑触须疯狂反扑，却被红光死死压制，断口处的帝王绿玉肉在阳光下泛着光，水头足得像要滴出来。

“真涨了！”离得近的街坊惊呼，“这绿比博物馆里的镇馆之宝还纯！”

狗仔的脸色变了变，还想嘴硬，第二刀已经落下。这次切在邪玉最厚的地方，皮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不是黑色的，是暗红色的，上面嵌着枚生锈的铜钱——是枚“光绪通宝”，铜钱的方孔里缠着根头发丝细的红线，线的另一端，竟连着块指甲盖大的玉片，玉片上的纹路，和衡符中心的空缺一模一样。

“是祖符的最后一块碎片！”念土心头一震，红光裹着金光冲过去，想取下玉片。

就在这时，红线突然绷直，铜钱“咔嚓”裂开，里面喷出股黑气，黑气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影，声音像用砂纸磨过：“念土，别来无恙啊。”

“玉主？！”念土的瞳孔骤缩，这黑气的气息，和万玉坟里的玉主一模一样！

黑气人影冷笑：“没想到吧，我藏在祖符的空缺里，跟着你回了你的世界。这阴阳玉里的邪性，够我在这凡界扎根了。”

衡符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光，与红光交织成网，罩住黑气。人影发出一声惨叫，黑气被金光逼得缩小，却没消散，反而钻进了那块帝王绿里。阳面的翡翠瞬间被染黑，绿得流油的玉肉变得像墨汁，透着股不祥的光。

“凡界的玉石灵气虽弱，却够我养伤了。”黑气从翡翠里渗出，附在旁边的路灯上，灯杆瞬间变得锈迹斑斑，“你要是敢毁了这翡翠，潘家园的电网就会跟着爆炸，到时候……”

“你敢威胁我？”念土的红光暴涨，锯片对准被污染的翡翠，“就算炸了电网，也不能让你留在这！”

“别冲动！”爷爷突然拦住他，指着翡翠，“你看那绿！邪玉虽然污染了它，却没毁掉玉性，还有救！”

念土仔细一看，果然，黑色的玉肉里还藏着丝绿线，像悬崖上的野草，顽强地活着。他灵机一动，掏出从火玉世界带回来的冰魄玉，按在翡翠上。冰魄玉的寒气与红光结合，形成道冰红光刃，顺着绿线切下去。

“咔嚓”一声，被污染的部分被完整切下，掉在地上化作黑烟，剩下的帝王绿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光芒，绿得让人心颤，里面的棉絮少得几乎没有，是块罕见的“玻璃种帝王绿”，足以拍出九位数的天价。

“大涨！这下发了！”张老板激动得直搓手，忘了旁边还有黑气人影。

黑气人影看着消失的邪玉，发出愤怒的嘶吼：“你毁了我的肉身，我就让整个潘家园的玉石都变成邪玉！”

它猛地钻进地下，地面的石板瞬间变黑，附近店铺门口的原石纷纷裂开，露出里面的黑触须，和念记玉石行的阴阳玉一模一样。

“不好！它在污染整条街的原石！”爷爷喊道，“快用衡符净化！”

念土的衡符飞上天，金光像雨丝般落下，被污染的原石在金光中恢复原状，裂开的皮壳下露出各种好料：有“紫罗兰”、“晴水蓝”、“黄翡”，甚至还有块“墨翠”，黑得发亮，打灯一看全是绿色，显然是被邪玉压制的极品。

“整条街都涨了！”街坊们从惊吓变成狂喜，纷纷捡起地上的碎玉，“念小哥是活菩萨啊！”

黑气人影被金光逼得无处可藏，惨叫着钻进远处的“赌石一条街”。念土立刻追上去，解石机的红光在前面开路，所过之处，被污染的原石纷纷切涨，赌石店的老板们乐得合不拢嘴，跟着他后面捡漏。

追到街尾的“老万赌石行”，黑气突然消失了。店里的老板老万正瘫在地上发抖，指着墙角的保险柜：“它……它钻进去了！里面存着块‘太空玉’，说是从陨石里挖出来的……”

念土打开保险柜，里面果然躺着块篮球大的原石，皮壳是银白色的，上面的熔壳纹路像月球表面，正是他在机械玉世界听说过的太空玉。衡符的金光落在原石上，熔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是透明的，像水晶，里面嵌着无数细小的星辰，其中一颗星辰正在闪烁，散发着和黑气一样的邪性。

“玉主藏在太空玉的星核里！”念土的红光切下去，水晶般的玉肉裂开，星核暴露出来，竟是颗黑色的珠子，珠子上的纹路，正是祖符中心缺失的拼图形状。

“只要吞了这星核，我就能彻底占据祖符！”黑气从珠子里涌出，包裹住星核，“念土，你的世界没有玉石生灵帮你，这次你死定了！”

念土没说话，指尖的血滴在衡符上。守脉人的血与金光融合，形成道血金色的光刃，直刺星核。光刃与黑气碰撞的瞬间，太空玉突然炸开，无数透明的玉片飞散，每片玉片里都嵌着颗星辰，其中一片落在念土手里，玉片上的星辰突然亮起，与衡符产生共鸣。

“是‘星核玉’的碎片！”念土恍然大悟，“机械玉世界的星核玉，火玉世界的炎心玉，还有这太空玉，都是祖符碎片的载体！”

血金光刃终于刺穿黑气，击中星核。黑色的珠子“咔嚓”裂开，露出里面的金色玉片——正是衡符中心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玉片自动飞向衡符，填补了空缺，祖符瞬间变得完整，散发出温和而强大的光芒，将残余的黑气彻底净化。

潘家园的所有原石恢复了平静，阳光透过衡符的金光，在地上洒下无数光斑，每个光斑里都能看到不同世界的玉石生灵，正在对着念土点头致意。

“结束了？”小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念土握紧完整的衡符，符上的所有符号都在旋转，形成个温暖的光球，光球里突然浮现出无数画面——有他在蟒王城切涨的龙鳞玉，在水玉世界净化的水心玉，在机械玉世界拯救的矿工……最后定格在潘家园的街道上，他和爷爷、张老板、小火站在念记玉石行门口，笑得灿烂。

“还没结束。”念土的目光落在街对面，那里新开了家“跨国玉石公司”，门口的广告牌上，摆着块巨大的原石，皮壳上的纹路，和他在万玉坟见过的玉主本体一模一样。

广告牌旁边站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正对着电话笑：“老板放心，念土已经把祖符补全了，等他放松警惕，咱们就动手……”

男人挂了电话，抬头看向念记玉石行，嘴角勾起抹诡异的笑，口袋里露出半块血焰玉面具，正是炎玉王留下的那块。

念土的衡符突然发烫，金光直指那块巨大的原石。

这家跨国公司的老板是谁？

他们为什么想要完整的祖符？

那块和玉主本体纹路一样的原石里，藏着什么？

念土的解石机再次启动，红光在阳光下闪着光，映照着他眼里的坚定。

属于他的守护，才刚刚开始。

念土的目光落在街对面的跨国玉石公司招牌上，鎏金大字在阳光下晃眼，门口那块巨大的原石像头蛰伏的猛兽，皮壳上的纹路随着阳光角度变化，竟隐隐透出张人脸轮廓。

“那原石不对劲。”爷爷摸出烟杆，却没点燃，“皮壳是‘会卡’场口的典型砂皮，但这纹路太规整了，像用机器压出来的。”

张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这家公司上周才开业，老板据说是个海外回来的华侨，叫秦天，出手阔绰，一上来就盘下了这条街最大的铺面，还挖走了好几家店的老师傅。”

“挖人？”念土挑眉，“用什么挖的？”

“听说给了块‘血玉’当定金。”小火插了句，“就是那种红得像血的翡翠，我在书上见过，说是极罕见的品种。”

念土指尖的衡符突然跳了下，金光在跨国公司门口扫过，那块巨大的原石皮壳下，隐约有红色的玉肉在流动，流动的轨迹，和火玉世界的焚心玉一模一样。

“不是血玉，是‘血焚玉’。”念土的声音发冷，“用火玉世界的焚心玉和凡界的红翡融成的邪种，戴着会吸干人的精气神。”

正说着，跨国公司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捧着个水晶展柜，柜里摆着块鸽子蛋大的红色玉石，红得妖异，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是秦天！”张老板认了出来，“他这是要干什么？”

秦天站在门口的原石旁，举起话筒：“各位街坊邻居，今天是我们公司开业酬宾，这块‘顶级血玉’，现场切涨，谁能说出它的场口，免费送！”

人群瞬间沸腾，懂行的都围了上去。一个戴老花镜的老者凑上前，看了半天说：“看这红度，像是‘莫湾基’的红翡，但这水头太足了，不像……”

“不对！”另一个年轻人喊道，“这是‘后江’的！后江场口出红翡最正！”

秦天嘴角勾起抹冷笑，没说话，示意白大褂切开。激光笔落下，红色的玉肉露出来，里面竟嵌着根细小的血管，在灯光下微微搏动。

“活的？！”人群里发出惊呼，纷纷后退。

念土的红光突然射过去，激光笔被弹开，落在旁边的原石上。原石皮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泛着七彩光——是块被血焚玉气息掩盖的“七彩翡翠”，比他在水玉世界见过的七彩玉凤还要透亮，显然是块大涨的极品。

“涨了！”张老板激动得跳起来，“这邪门公司门口的原石里还有这宝贝！”

秦天的脸色沉了下来，看向念土：“这位朋友，砸别人场子可不太地道。”

“你用邪玉骗人，就地道？”念土走上前，解石机的红光指着展柜里的血焚玉，“这东西是用活人精血养出来的，戴三天就能让你经脉尽断，你敢戴吗？”

秦天脸色微变，随即冷笑：“空口白牙谁不会说？有本事你切开来证明！”

“有何不敢？”念土的红光落在血焚玉上，玉肉裂开，里面的血管“啪”地爆掉，喷出的不是血，是黑色的液体，液体落在地上，凝成块黑色的玉牌，牌上刻着个“秦”字。

“是‘血契玉’！”爷爷突然喊道，“这是失传的邪术，用血亲的骨头磨成粉，混进玉里，能控制人的心智！”

人群里炸开了锅，刚才抢着要血玉的人吓得脸色惨白。秦天的白大褂们突然围上来，手里拿着电击棍：“老板，要不要把他‘处理’掉？”

“不必。”秦天拦住他们，看向念土，“念土是吧？早就听说过你在潘家园的名声，敢不敢跟我赌一场？”

“赌什么？”

“就赌你刚才切涨的七彩翡翠，和我这块血焚玉。”秦天指了指门口的巨大原石，“谁能从这原石里切出更值钱的料，就算赢，输的人滚出潘家园，怎么样？”

“再加一条。”念土盯着他，“输的人要把所有邪玉交出来销毁。”

“成交。”秦天立刻答应，像是胜券在握。

白大褂们搬来专业的解石设备，秦天亲自选了个切口，激光下去，黑色的玉肉露出来，里面嵌着无数细小的眼睛，在灯光下齐刷刷看向念土。

“是‘鬼眼玉’！”爷爷倒吸口凉气，“比裹尸玉还邪门，看一眼就能让人做噩梦！”

秦天得意地笑：“念土，这可是我从‘干坑’里挖出来的极品，你觉得你的七彩翡翠能比得过？”

念土没说话，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解石机的红光落下。第一刀下去，皮壳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是透明的，像块巨大的玻璃，里面嵌着个小小的玉人，玉人手里捧着块玉璧，正是衡符的模样。

“是‘玉中玉’！”张老板失声喊道，“传说中能聚财镇宅的神玉！”

秦天的笑容僵在脸上，激光笔疯狂地在鬼眼玉上切割，想切出更好的料，却越切越黑，最后露出块拳头大的黑色晶体，里面裹着团黑气，正是玉主残留的气息。

“玉主的邪气！”念土的红光瞬间罩住晶体，黑气“滋滋”冒烟，晶体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泛着金光——是块被邪气包裹的“金镶玉”，金与玉完美融合，价值连城。

“又涨了！”人群里的惊呼声震耳欲聋，“念小哥赢定了！”

秦天看着金镶玉，突然从怀里掏出个遥控器，按下按钮。巨大的原石突然剧烈震动，皮壳下伸出无数黑色的触须，像之前的阴阳玉一样，却更粗更壮，直扑念土。

“想耍赖？”念土的红光暴涨，衡符的金光形成个巨大的光罩，触须撞在光罩上纷纷断裂，断口处喷出的黑液落在地上，竟凝成块块细小的和田玉籽料，白得像羊脂，显然是被邪玉压制的极品。

“满地都是羊脂玉！”小火激动地捡起来，“这下发大财了！”

触须被斩断后，原石的皮壳彻底剥落，露出里面的核心——不是玉，是个巨大的金属装置，装置里插着无数根管子，连接着周围的赌石店，管子里流淌着淡绿色的液体，正是玉石的灵气。

“你在偷潘家园的玉气！”念土的眼睛红了，“用邪玉污染原石，再用这装置吸走灵气，你想让整个潘家园变成废石场！”

秦天的脸扭曲起来：“那又怎样？凡界的玉石灵气太稀薄了，只有这样才能养出最顶级的邪玉，等我把玉主大人彻底复活，整个世界都是我的！”

他突然按下另一个按钮，金属装置开始发烫，淡绿色的液体变成黑色，显然要自爆。念土的衡符突然飞过去，金光包裹住装置，黑色的液体在金光中变回绿色，顺着管子流回各个赌石店，被污染的原石纷纷恢复原状，裂开的皮壳下露出各种好料，整条街都飘着玉石的清香。

“不可能！”秦天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的心血毁于一旦，“我明明算好了一切……”

念土走到他面前，红光指着他口袋里的血焰玉面具：“炎玉王的面具都敢戴，你就不怕被反噬？”

面具突然发烫，秦天惨叫着扔掉，面具落在地上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泛着红光——是块被血焰玉包裹的“鸽血红”宝石，红得像火，显然是块大涨的极品。

“最后一块涨的。”念土捡起宝石，“你输了。”

警察很快赶来，带走了秦天和他的白大褂们，没收的邪玉被念土用红光净化，全变成了顶级的好料，送给了街坊们。念记玉石行的开业大典总算能正常举行，爷爷剪彩的时候，笑得合不拢嘴。

晚上关店后，念土坐在二楼喝茶，衡符放在桌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爷爷突然叹了口气：“秦天背后肯定还有人，能弄到血契玉和金属装置，绝不是他一个人能做到的。”

念土点头，看向窗外。潘家园的夜色很美，各家店铺的灯光映着原石，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但他知道，衡符中心的金光里，还藏着一丝极淡的黑影，像根头发丝，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黑影是什么？

秦天背后的人是谁？

玉主真的彻底消失了吗？

念土拿起解石机，红光在灯光下闪了闪。楼下突然传来敲门声，张老板的声音带着惊慌：“念土，快下来！街口的老槐树底下，挖出块会动的原石！”

会动的原石？

念土的眼神凝重起来，握紧了解石机。

新的麻烦，又找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