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念土拍着他后背,转头看向金牙男,“带我们去见吴老板,不然这‘合作’免谈。”
吴老板的窝点在个废弃的橡胶加工厂里,生锈的机器像怪兽的骨架,院子里堆着成箱的假原石,工人正往上面刷绿色颜料。吴老板坐在藤椅上,白胖的脸上堆着肉,手里盘着串假蜜蜡,见了念土,慢悠悠地说:“念小子,你师父当年断我财路,现在你倒送上门来,有意思。”
“我不是来送财路的,”念土把假原石扔在他面前的桌上,“是来告诉你,这生意做不长久。去年你骗了广东那批人的钱,他们已经找到缅甸警方了,估计明天就到。”
吴老板的胖脸抖了抖:“你吓唬我?”
“自己看。”念土掏出手机,点开照片,是阿青发来的,一群中国人举着被骗的原石,在缅甸警局门口合影,“他们带了翻译和律师,够你喝一壶的。”
吴老板捏着假蜜蜡的手紧了,突然拍桌子:“把他们抓起来!”
周围的人刚要动,外面突然传来警笛声,红蓝灯透过窗户照进来,晃得人睁不开眼。岩温的堂哥带着当地警察冲了进来,用缅语大喊着什么,金牙男吓得瘫在地上,工人们四散奔逃。
吴老板还想往机器后面躲,被念土一把抓住后领:“三年前你炸矿害死岩温他爸,今天该还了。”
混乱中,沈平海拽着念土往外面跑:“快走!警察来了咱不好解释!”
念土回头看了眼被按在地上的吴老板,又看了看身边的岩温,他正对着警察说着什么,眼睛里有光。橡胶林在风里沙沙响,像在说终于结束了。
回程的车上,岩温给念土递了块真翡翠原石,是他从家里找出来的,皮壳粗糙,却透着股温润。“这是我爸当年留的,说遇见可靠的人,就送给对方。”
念土接过来,沉甸甸的,在手里转了转:“等你重建矿场,我来帮你看看。”
岩温点头,突然笑了:“你比你师父还厉害,他当年只敢跟吴老板吵架,你直接端了他的窝。”
念土也笑了,摸出那块岫玉兔子,放在原石旁边:“我师父说,厉害不厉害,不在吵架凶不凶,在能不能让更多人不受骗。”
车窗外,夕阳又沉了些,把路染成金红色,像条铺向远方的路,踏实又敞亮。沈平海在后排打盹,嘴里嘟囔着“早知道带点缅甸的炸豆干”,念土把兔子玉佩挂在他脖子上,心想:这趟没白来。
回到国内,已是半个月后。庙里的香火依旧,老槐树的叶子更绿了,沈平海蹲在门口数着阿青送的锦旗,念土坐在门槛上,摩挲着那块真原石,突然发现皮壳上有个小小的“岩”字,是用指甲刻的,浅浅的,像个藏了很久的约定。
柳振庭带着儿子来道谢,拎着袋新摘的黄瓜,小柳胳膊上的伤好了,说在工地跟着学抹灰,一天能挣两百。沈平海抢过黄瓜,往厨房跑:“今晚拍黄瓜!”
念土看着他们,又看向远处的山,云在天上慢慢飘,日子就该这么过,不慌不忙,却藏着踏实的暖。
念土把岩温送的原石搁在供桌最显眼的地方,跟师父留下的核桃、玉蝎子送的紫翡排成一排。沈平海蹲在门槛上,手里转着那枚岫玉兔子,突然“哎哟”一声:“这兔子耳朵咋缺了块?是不是你昨晚给我挂脖子上时蹭的?”
“自己不小心刮的,赖得着谁?”念土正给香炉添灰,“再说这五块钱的玩意儿,缺个角咋了?戴着辟邪。”
话音刚落,庙门口的老槐树“哗啦”晃了晃,落下几片叶子。一辆黑色轿车悄没声地停在树下,车窗摇下来,露出张白净的脸,戴着副金丝眼镜,手里捏着串星月菩提,笑得斯文:“念先生在家?”
念土抬头瞅了眼,不认识。沈平海蹦起来:“你谁啊?我们这不算命,也不看风水!”
男人推开车门下来,一身熨帖的中山装,皮鞋擦得锃亮,往院里走时脚步很轻,像怕踩碎地上的阳光。“在下姓周,周明轩,做玉石生意的。听说先生刚从缅甸回来,带了块好料子,特来请教。”
念土盯着他手里的菩提子,包浆温润,是盘了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但每颗珠子的孔道都带着新磨的痕迹——是做旧的。这人看着斯文,怕是没那么简单。
“周老板找错人了,我就是个看庙的,不懂啥好料子。”
周明轩笑了,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个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块原石,巴掌大小,皮壳是黄盐砂的,上面有几道“绿筋”,像雨后爬在石头上的青苔。“先生谦虚了。这块是我从会卡场口收的,您给看看,要是有料,我就不切了,直接当摆件。”
沈平海凑过去瞅:“这绿筋看着真精神,怕是能出满绿吧?”
念土没说话,指尖划过原石的皮壳,突然停在一处凹陷,里面藏着点白灰,捻了捻,发涩——是水泥。他掏出小锤子敲了敲,声音发飘,不像有肉的样子。“周老板这石头,是‘贴皮’的吧?外面裹了层真会卡的皮,里面啥料没有。”
周明轩脸上的笑僵了下,随即又舒展开:“先生果然火眼金睛。不瞒您说,这是我故意找人做的,就想试试先生的眼力。”他突然话锋一转,“实不相瞒,我是为‘龙石种’来的。”
“龙石种?”念土心里咯噔一下。那是翡翠里的极品,通透得像裹着层水,据说在清朝时就被采绝了,市面上连块碎料都见不着。
“先生听说过?”周明轩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我得到消息,云南边境有个老坑,最近出了块龙石种原石,有篮球那么大。可惜被一伙亡命徒抢了,现在藏在丙中洛的老林子里,想找个懂行的去验货。”
沈平海眼睛都直了:“龙石种?那不得值一个亿?”
“不止。”周明轩把玩着菩提子,“要是真能开出完整的料子,两个亿都有人抢。我知道先生跟那边的人熟,想请您帮忙牵个线,事成之后,分您两成。”
念土盯着他镜片后的眼睛,那里面没什么光,像两潭深水。“周老板咋知道我跟那边熟?”
“先生三年前跟岩温他爸在帕敢合作过,这事在圈子里不算秘密。”周明轩笑得意味深长,“那伙亡命徒里,有个叫‘刀疤’的,当年跟岩温他爸打过工,只认懂行的人。”
念土想起三年前在帕敢,确实见过个刀疤脸,是岩温他爸的工头,后来矿塌了,就没了音讯。这人怎么会跟亡命徒混在一起?
“我不去。”念土往香炉里插了三炷香,“犯法的事,我不干。”
周明轩也不勉强,把锦盒收起来:“先生再想想。这是我的名片,想通了随时找我。”他转身往车边走,快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岩温最近在缅甸挺好的,就是他堂哥上周出了点事,据说跟抢原石的那伙人有关。”
念土猛地抬头,这人果然调查过他。
周明轩走后,沈平海把名片往桌上一拍:“这老小子是威胁你啊!咱不能忍!”
“忍不忍不是重点。”念土捏着那枚岫玉兔子,耳朵上的缺口硌着手心,“他说岩温堂哥出事,怕是真的。那伙抢原石的,连自己人都敢动,岩温在那边不安全。”
第二天一早,念土给岩温打了个电话,没人接。打给岩温的堂哥,也关机。他心里更沉了,揣上那把小锤子,对沈平海说:“收拾东西,去丙中洛。”
“真去啊?”沈平海脸都白了,“那地方挨着怒江,全是山,听说还有瘴气,进去就出不来!”
“出不来也得去。”念土往包里塞了瓶碘伏,“周明轩想借我的手拿到龙石种,我偏要看看,这石头背后到底藏着啥猫腻。”
去丙中洛的路比念土想象中更险。车子在盘山公路上绕,一边是直插云端的山壁,一边是深不见底的怒江,司机是个当地大叔,叼着烟说:“前阵子有辆车掉下去,连渣都没捞着。”
沈平海吓得攥着扶手,手心全是汗:“咱要不还是回去吧,龙石种跟咱有啥关系?”
念土没说话,望着窗外。山壁上有不少废弃的木屋,是以前马帮歇脚的地方,屋顶的茅草都快被风吹光了。他突然想起师父说过,丙中洛以前是茶马古道的必经之路,不少商人把贵重东西藏在山里的溶洞里,有些到现在都没人发现。
到了丙中洛,已是傍晚。镇子不大,就一条主街,两旁是木房子,屋檐下挂着玉米和辣椒。周明轩安排的人在街口等着,是个穿迷彩服的年轻人,脸上带着股悍气:“周老板说您会来。刀疤哥在老林子里等着,跟我走。”
往老林子走时,沈平海一个劲拽念土的胳膊:“这地方连信号都没有,真出事了叫天天不应啊!”
念土摸了摸兜里的小锤子,锤头冰凉:“别怕,周明轩想利用我,暂时不会让咱出事。”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得像傍晚。前面突然出现个山洞,洞口挂着块黑布,年轻人掀开布:“进去吧,刀疤哥在里面。”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838章 免谈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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