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归墟去的船是艘旧渔轮,甲板上堆着些渔获,腥气里混着淡淡的玉味。沈平海正蹲在舱门口,用块秋梨皮籽料磨鱼钩,玉肉里的糖色被磨得发亮,像层琥珀。
“土哥,这归墟真在黑潮里?”他往海里啐了口唾沫,浪花溅起的水珠落在籽料上,竟凝成细小的玉珠,“我表哥说黑潮底下有海沟,深得能吞船,当年徐福的船队就是在这儿失踪的。”
念土没应声,指尖捻着云舒爹留下的地图。羊皮纸被海水泡得发涨,上面的航线用朱砂画着,终点的漩涡旁多了个标记,是块被咬过的玉,像极了蚀玉母的形状。云舒坐在他旁边,掌心的玉灵化成只小鸟,正啄着甲板上的碎玉,每啄一下,碎玉就变成粒鱼食,引得群银带鲱在船舷边打转。
“快到了。”玉灵突然飞起来,往东北方向盘旋,“你看那片海水,是墨色的,跟墨玉河的水一样,却带着金芒——是生玉的气息。”
渔轮扎进黑潮时,罗盘突然倒转,指针指着船尾,像被什么东西吸着。船长是个老渔民,脸色煞白地往海里扔了只活鸡:“别怨我们打扰,是‘玉主’召我们来的!”
鸡刚落水,就被股暗流卷走,海面上浮出层玉屑,闪着磷光。念土突然抓住云舒的手,往船舱跑:“是生玉在引玉魂!快把五行玉的碎屑拿出来!”
沈平海早把五族玉屑用红布包着,此刻赶紧掏出来。玉屑刚碰到空气,突然炸开,化成五道光,在舱顶拼出个玉盘,正是五行玉盘的虚影,缺角的位置闪着红光——是归墟的方向。
“生玉在补全五行玉。”念土盯着红光,玉魂传来段灼热的画面:海沟底下有座玉岛,岛上长着些玉色的植物,中央的石台上摆着块肉,半玉半活,跳动着像颗心脏,正是生玉。
船身突然剧烈倾斜,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下。沈平海扒着舷窗往外看,吓得脸都绿了:“是……是玉舟!徐福的船!”
海面上浮着艘沉船的残骸,木质的船身已经玉化,桅杆上挂着块玉幡,写着“东渡”二字,正是沉玉岛见过的玉舟。更诡异的是,甲板上站着些人影,穿着秦朝的服饰,皮肤是玉色的,正往他们的渔轮招手——是当年徐福带的童男童女,成了生玉养着的玉人。
“他们没敌意。”云舒指着玉人的脚下,散落着些籽料,皮壳是白砂皮的,剥开后玉肉里裹着米粒,还带着稻香,“是生玉让他们保持着生机,连带着船上的粮食都没腐坏。”
念土突然注意到玉舟的船板上刻着字,是秦篆:“生玉噬命,亦能续命,需以‘本源’换之。”
“本源?”沈平海突然想起返璞泉的土,“是那黑黢黢的土?”
话音刚落,渔轮突然被股巨力往上托。三人抓住栏杆往下看,海水里浮着无数玉色的触手,正托着船往海沟升——是生玉的根须,像极了昆仑矿里的七彩玉柱,却带着血管般的搏动。
“它在带我们去玉岛。”念土摸出破玉碎片,往根须上按,“这是界玉的碎屑,能让它认出我们是守玉人。”
根须突然加速,托着渔轮往海沟深处坠。黑潮在这里变成了玉色,能见度极高,能看到海沟壁上嵌着些人影,是历代来寻生玉的人,都被生玉的根须裹着,皮肤下浮出玉纹,像活着的玉俑。
玉岛比想象中更大,像块浮在海沟里的羊脂玉,岛上的植物会动,玉叶簌簌作响,像在说话。沈平海摘了片叶子,刚要往嘴里塞,就被念土打落:“是生玉的诱饵,吃了会变成它的养分。”
叶子落地的地方,突然长出丛玉色的蘑菇,伞盖下露出些牙齿,正啃着刚才的玉叶。云舒指着岛中央的石台,那里蹲着个穿藏袍的老人,正用小刀割生玉的“肉”,每割一下,生玉就长出新的,像永远割不完。
“是昆仑矿的守矿人!”云舒握紧玉灵,“他果然来了!”
老人转过身,手里举着块生玉,上面沾着血丝:“念家的娃,你总算来了。”他往石台上的玉盘指了指,里面盛着些碎玉,正是蚀玉母的残骸,“生玉能克蚀玉,也能养蚀玉,就看用它的人是善是恶。”
生玉突然发出尖啸,根须往老人身上缠。老人却不躲,任由根须钻进皮肤,脸上露出种诡异的满足:“我守了昆仑矿三百年,早就该成玉了。”他往念土手里塞了块玉牌,刻着“守”字,“这是生玉的核心,能号令岛上所有玉物,只是……”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开始玉化,最后变成座玉雕,手里还举着那半块蚀玉母。生玉的根须将玉雕拖进土里,石台上突然冒出株玉色的花,花瓣上刻着行字:“生玉即死玉,活物即玉物,一念生,一念死。”
“他把自己献祭给生玉了。”云舒突然明白,“守矿人是玉神的残魂,只有他的魂能暂时镇住生玉的戾气。”
念土摸着“守”字玉牌,突然发现牌底有个暗格,里面藏着张纸条,是徐福的笔迹:“生玉是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机,被玉魔的戾气染了,成了半活半死的怪物。要净化它,需以五行玉为引,以五族血脉为祭,只是祭者会变成生玉的根须,永远困在这儿。”
“五族血脉……”沈平海突然指着玉岛边缘的块礁石,上面刻着五族的图腾,跟赵小雅的玉盘一模一样,“是让我们像守矿人那样献祭?”
生玉突然剧烈跳动,岛上的玉人纷纷跪下,往礁石方向磕头。念土往礁石走,发现石缝里嵌着些籽料,皮壳是乌鸦皮的,剥开后玉肉里裹着颗牙齿,是人的,牙根处缠着丝玉线,刻着“林”字。
“是林家的人。”念土想起林老爷子,“他们早就来过这儿,想用蚀玉母控制生玉,反被生玉吞了。”
礁石突然裂开,露出个凹槽,正好能放下五行玉盘。念土将玉牌里的生玉核心放进去,凹槽里突然渗出玉髓,将核心包裹住,慢慢长出五根玉柱,对应着五行玉的属性。
“要开始了。”云舒往玉柱上滴血,“赵家的血。”
念土、沈平海(代秦家)相继滴血,玉柱亮起时,生玉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东西——不是心脏,是个玉胎,裹着个婴儿,皮肤是玉色的,却有心跳,眉眼像极了念土的娘。
“是……是玉人?”沈平海吓得后退一步,“生玉把念土娘的魂魄做成了玉胎?”
玉胎突然睁开眼,往念土手里塞了块玉,正是他娘照片里戴的那块,此刻裂开,露出张字条,是念土爹的笔迹:“生玉能聚魂,你娘的魂一直被它养着,要救她,需有人留下当‘玉种’,让生玉彻底活过来,不再依赖吞噬活物。”
“玉种……”念土突然看向玉灵,“是守玉人的魂魄?”
玉灵突然发出悲鸣,往玉胎飞去,却被层金光弹开。云舒爹的玉牌从她怀里掉出来,落在地上,摔成两半,露出张纸条,是新写的,墨迹还没干:“我早就成了玉种,在返璞泉的泉眼里。生玉的根须通着所有玉矿,你娘的魂能活,是因为我用暖玉矿的玉灵在养她。念家小子,别选献祭,把生玉砸了,让一切归于尘土。”
“爹!”云舒的眼泪突然掉下来,滴在玉牌上,玉牌的碎片突然开始发光,往生玉飞去,“他早就知道会这样!”
生玉的根须突然疯狂生长,往三人身上缠。念土将“守”字玉牌往玉胎上按,玉胎发出声啼哭,岛上的玉人突然活过来,往生玉扑去,用身体挡住根须——是徐福的童男童女,他们的魂魄终于挣脱了生玉的控制。
“砸不得!”沈平海突然指着玉胎的额头,那里有块红翡,正是林博文的至尊翡翠,“这是五族血脉聚成的,砸了它,所有被生玉养着的魂魄都会散!”
念土看着玉胎里的婴儿,眉眼越来越清晰,像极了照片里的娘。玉魂传来最后一段画面:他爹跪在生玉前,将暖玉塞进玉胎,说:“等我儿子来,让他选,是守还是毁。”
海沟突然开始震动,玉岛边缘的海水变成了红色,像无数血珠在融化。念土突然明白,生玉的戾气不是来自玉魔,是来自守玉人的执念——想让逝者复生,想让玉石永恒,这本就是种贪念。
他将五行玉的碎屑往玉胎上撒,又把破玉碎片按在玉胎的眉心:“不献祭,也不砸毁。”他看着玉胎里的婴儿,“让生玉自己选,是当玉,还是当活物。”
玉胎突然发出强光,将三人弹出玉岛。念土最后看到的,是玉胎裂开,里面的婴儿化成道白光,钻进生玉的核心,岛上的玉人纷纷褪去玉色,变成普通的尸骨,被根须托着往海面漂——是要回归故土。
渔轮在黑潮外的海面上漂着,沈平海扒着舷窗往外看,突然大喊:“土哥!你看那是什么!”
海面上浮着块巨大的玉,像片陆地,上面长着真正的草木,不再是玉色的。玉的中央立着个女人,穿着现代的衣服,正往他们这边挥手,脖子上戴着块玉,跟念土娘的一模一样。
“是……是伯母?”云舒的声音发颤。
念土却盯着女人身后的阴影,那里站着个男人,穿着秦朝的服饰,手里举着块玉,上面刻着“徐”字。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突然摘下斗笠,露出张脸,竟和念土有七分像——是徐福。
女人突然往海里扔了块玉,玉刚落水,就化成只信鸽,往渔轮飞来,腿上绑着张纸条,是她的笔迹:“归墟不是终点,生玉活了,玉神和玉魔也该醒了。念土,来终南山,你爷爷在等你。”
信鸽突然炸开,化成玉屑,往终南山的方向飘。念土握紧手里的“守”字玉牌,突然发现牌底刻着个极小的“终”字,旁边画着座山,山顶嵌着块玉,像只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他突然想起云舒爹的话,生玉即死玉。活过来的生玉,究竟是带来了生机,还是唤醒了更可怕的存在?终南山里的爷爷,是真正的爷爷,还是玉魔化成的诱饵?
渔轮往回驶时,念土望着归墟的方向,海面上的巨大玉岛正在慢慢变小,像块融化的糖,最后化成颗玉珠,沉入海底,只留下圈金芒,在黑潮里闪着,像只眼睛。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873章 就是在这儿失踪的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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