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卡车在戈壁滩上颠簸,车斗里的“玉中仙”原石随着晃动发出轻响。念土把它往帆布下塞了塞,后视镜里,玉石市场的方向腾起黑烟——警察正在查封矿主的仓库,隐约能听见警笛声被风撕成碎片。
“鬼打墙那地方邪乎得很。”副驾的老坑眼叼着旱烟锅,指节敲着地图,“去年有个老板带了二十个人进去找矿,最后只出来个疯的,手里攥着块碎玉,说看到石头在走路。”
赵矿平突然指着窗外:“看!那是不是矿主的车?”
远处的沙丘后露出半截黑色车顶,轮胎碾过砾石的轨迹像条蛇,直指鬼打墙的方向。念土猛踩油门,皮卡车像脱缰的野狗追上去,车斗里的解石机随着颠簸哐当响,活像在敲催命鼓。
离鬼打墙还有三里地,戈壁滩上突然多出片石头阵,块块原石都跟坟头似的,皮壳是诡异的灰白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赵矿平突然哆嗦了下:“这是‘迷魂石’!我爹日记里写过,专骗外行人,看着像玉矿,其实全是废料,进去就绕不出来。”
念土突然刹车,指着最中间那块原石——它的皮壳上有个新鲜的凿痕,边缘沾着红泥,跟矿主卡车轮胎上的泥印一模一样。“他从这儿进去的。”他抄起解石机,“老规矩,切开路。”
钢锯刚碰到迷魂石,就听见“咔”的脆响,锯口处露出层灰扑扑的石肉,人群里有人骂“废料”。念土却没停,继续往下切,突然,钢锯像是撞到了硬物,伴随着“滋啦”的摩擦声,锯口处透出点阳绿,像只眼睛在石缝里眨。
“是‘裹皮绿’!”老坑眼的旱烟锅子掉在地上,“这料看着是废料,其实玉肉藏在最里面,矿主肯定是靠这招认路!”
赵矿平突然指着石头阵深处:“那是什么?”
手电光扫过去,石阵中央的沙地上,竟有串脚印在自己移动,像有人穿着看不见的鞋在走。脚印尽头的原石突然晃了晃,皮壳裂开道缝,里面的玉肉竟在缓缓蠕动,跟活物似的。
“疯老板没骗人,石头真在走路!”赵矿平的声音发颤。
念土没管这些,抓起裹皮绿的碎料往地上撒——碎料落地的位置突然陷下去,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飘出股机油味。赵矿平拽着绳子往下探,突然叫起来:“是矿主的地窖!里面堆着料子!”
地窖里的柴油灯忽明忽暗,照亮满地原石。最显眼的是块半吨重的大家伙,皮壳是罕见的“火山皮”,上面还沾着没烧尽的草木灰,跟念土在火山带见过的料子一个场口。
“这是‘火山碧玉’!”老坑眼的声音都在抖,“切开要是满色,能值十个亿!”
念土刚要架解石机,地窖入口突然传来响动,矿主的声音像砂纸磨过铁板:“念土,你真是阴魂不散。”
他身后跟着两个打手,手里都拎着撬棍,矿主自己攥着块开窗的翡翠,绿得发黑——正是之前在昆仑市场见过的注胶假货,此刻却被他当宝贝似的捧着。
“把玉中仙交出来,这火山碧玉归你。”矿主突然笑了,露出颗金牙,“我知道你要找你爷爷的下落,那老头当年就死在这鬼打墙,尸体都被石头吃了,只剩块黑油皮籽料,现在就在我手里。”
念土的手猛地攥紧解石机的开关:“我爷爷的籽料在哪?”
“切涨了火山碧玉,我就告诉你。”矿主往旁边挪了挪,“这料我赌了三年,一直不敢切,今天就跟你赌一把,谁输了谁留下喂石头。”
钢锯嗡鸣着咬上火山碧玉,火星溅在矿主的注胶翡翠上,竟烧出个黑窟窿。他脸色一变,骂了句脏话,却死死盯着解石机的锯口。
第一刀下去,石肉灰白,矿主的金牙都在闪:“我说了是废料吧?”
念土没说话,调整角度切第二刀。这次,钢锯刚进去半寸,就听见“啵”的轻响,锯口处突然涌出股绿水,像有活物从里面钻出来——是满色的火山碧玉,玉肉里裹着细小的气泡,像把整个火山的岩浆都封在了里面。
“涨了!大涨啊!”老坑眼蹦起来,“这料能值十五亿!够矿主把牢底坐穿还得倒贴钱!”
矿主的脸瞬间成了猪肝色,突然从怀里掏出手雷,拉掉保险栓:“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
赵矿平猛地扑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手雷“哐当”掉在火山碧玉上。念土眼疾手快,抓起手雷往地窖深处扔,爆炸声震得碎石子往下掉,竟砸开道暗门,里面露出个铁箱,锁是用黑油皮籽料做的,上面的纹路跟念土爷爷的那块严丝合缝。
“是爷爷的箱子!”念土用自己的籽料往锁上一贴,“咔”的一声,铁箱开了,里面没有玉料,只有本牛皮笔记本,扉页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正是爷爷的笔迹。
笔记本里夹着张照片,上面是年轻的爷爷和个陌生男人,站在火山碧玉矿脉前,手里各举着半块黑油皮籽料。陌生男人的脸被划了道口子,看轮廓竟和矿主有七分像。
“矿主是他侄子!”老坑眼突然明白,“你爷爷当年发现火山碧玉,想上报国家,矿主的叔叔为了独吞,才设计害了他!”
矿主被赵矿平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叫骂:“那老东西活该!他当年把最好的料子藏起来了,谁也没找到!就在这鬼打墙的中心,用石头埋着,上面刻着‘念’字……”
话音未落,地窖突然剧烈晃动,火山碧玉的玉肉里冒出更多气泡,像水烧开了似的。念土抓起笔记本,突然发现最后一页画着张图,是鬼打墙的中心位置,标着个红点,旁边写着:“玉魂聚,石花开,得之者,见矿脉之根。”
“矿脉之根?”念土盯着火山碧玉,玉肉里的气泡突然炸开,露出个细小的金属球,上面刻着个“初”字,跟之前的金属牌是一个材质。
就在这时,整个鬼打墙突然发出闷响,所有的迷魂石都在往中心靠拢,像有只无形的手在摆弄它们。念土往地窖外跑,回头时瞥见火山碧玉的玉肉里,竟映出个巨大的影子,像条玉做的龙,正在戈壁滩下缓缓游动。
是矿脉之根显形了?还是爷爷当年藏的料子在呼应火山碧玉?
皮卡车冲出鬼打墙时,念土回头望了眼,夕阳正往石头阵里沉,把所有的原石都染成了金色。最中心的位置,块原石突然裂开,露出里面的玉肉,竟组成个完整的“玉”字,在暮色里闪着光。
笔记本里的照片突然掉出来,背面写着行小字:“火山碧玉是钥匙,真正的矿脉在潘家园的地基下。”
念土捏着照片,突然觉得头皮发麻——从昆仑到鬼打墙,绕了这么大一圈,原来最值钱的料子,一直藏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
可矿主为什么要撒谎?爷爷当年藏在潘家园的,到底是什么?
皮卡车的油箱开始漏油,在戈壁滩上拖出条黑线,像在给什么东西引路。后视镜里,鬼打墙的方向腾起股绿烟,正顺着油迹往这边飘,速度越来越快。
是火山碧玉的玉气引来了什么?还是矿主说的“石头吃?”,真的要应验了?
念土猛踩油门,皮卡车朝着潘家园的方向狂奔,车斗里的火山碧玉发出轻响,像在催促,又像在警告。他知道,这场赌局的真正底牌,藏在最不可能的地方,而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比矿主和迷魂石加起来还要可怕。
皮卡车刚拐进潘家园的胡同,轮胎漏的油就在青石板上拖出条黑蛇似的印子。念土跳下车时,怀里的火山碧玉还在发烫,玉肉里的气泡像心跳似的突突跳——笔记本里那句“潘家园地基下有矿脉”,让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可算回来了!”周念安从铺子里冲出来,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刚才有人塞进来的,说要跟你赌块‘地基料’,赌注是你爷爷的黑油皮籽料另一半。”
纸条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地图,标的位置正是念林记老铺的地窖。念土刚把火山碧玉往柜台上一放,门帘就被掀开,走进来个穿中山装的老头,手里拄着根玉拐杖,杖头是颗鸽血红的翡翠,一看就价值连城。
“念家后生,久等了。”老头往太师椅上一坐,拐杖往地上顿了顿,“我是你爷爷的老伙计,姓秦。当年他藏在地基下的料子,得用火山碧玉才能换。”
念土指尖敲着柜台:“秦老既然是爷爷的朋友,该知道他的规矩——赌石得见真章,空口白牙谁信?”
秦老头笑了,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块原石,皮壳是土黄色的,沾着新鲜的泥土,显然刚从地下挖出来:“这就是地基料,你切涨了,籽料另一半归你;切垮了,火山碧玉得留下。”
周念安突然拽了拽念土的胳膊,压低声音:“这是‘墓皮料’!是从老坟地里挖出来的,阴气重,十切九垮!”
秦老头的拐杖又顿了顿:“怎么?不敢赌?”
念土没说话,直接把墓皮料拖到解石机旁。钢锯刚碰到皮壳,就听见“咔”的脆响,像是锯到了骨头。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啧啧摇头——这声音,十有八九是垮了。
突然,锯口处透出点鸡油黄,像夕阳落在玉肉里。老坑眼(他跟着念土回了潘家园)的烟锅子都掉了:“是‘黄蜡石’!而且是极品‘冻蜡’,一克就值八千!”
秦老头的脸色微变,却依旧坐着不动:“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料子在地基下。”
念土跟着秦老头往地窖走,楼梯上的青苔里嵌着些玉渣,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地窖最深处的地面上,有个新挖的坑,里面埋着块更大的原石,皮壳上刻着个“念”字,正是爷爷的笔迹。
“这才是主料。”秦老头往坑边一站,“你爷爷当年说,谁能解开这料,谁就能掌管道 entire 潘家园的矿脉。”
念土刚要下坑,就被周念安拽住:“等等!这皮壳是‘假松皮’!有人用胶水粘了层假皮,里面说不定是废料!”
秦老头突然冷笑:“你爷爷还说过,识玉先识人,连这点险都不敢冒,不配拿籽料。”
念土跳进坑里,用解石刀往原石上一划,假皮果然脱落,露出里面的真皮——是罕见的“象皮”,上面的褶皱里嵌着细小的金沙,一看就是老场口的好料。
“开天窗!”老坑眼在上面喊。
念土往原石上钻了个孔,用手电往里照,瞬间倒吸口凉气——里面的玉肉是罕见的“紫罗兰”,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葡萄汁,水头足得能映出人影。
“涨了!这料能值二十亿!”看热闹的人炸开了锅。
秦老头突然往坑边扔了个铁盒:“籽料另一半在里面,你自己拿。”
念土打开铁盒,里面果然有半块黑油皮籽料,跟自己的那块拼在一起,正好组成个完整的“林”字——是念林两家合玉的标记!
就在这时,地窖突然晃动起来,紫罗兰原石的裂缝里渗出黑水,在地上汇成个“秦”字。念土突然明白:“你不是爷爷的朋友!你是当年跟他抢矿脉的秦扒皮!”
秦老头的脸瞬间扭曲:“你爷爷当年骗了我!说好的矿脉平分,他却把最好的料子藏起来,还让林家人守着,我找了三十年,终于等到今天!”
他突然拍了拍手,地窖的石门“哐当”一声关上,从外面传来水泥浇筑的声音——他要把念土活埋在这儿!
念土突然指着紫罗兰原石:“你看这玉肉里的影子!”
手电光扫过去,玉肉里竟映出个模糊的人影,正往原石深处钻,手里举着块黑油皮籽料,跟秦老头的玉拐杖长得一模一样!
“是爷爷!”念土突然明白,“他当年没把料子藏起来,是自己钻进矿脉里了!这紫罗兰原石,就是他用身体养出来的!”
秦老头的拐杖“当啷”掉在地上,突然疯了似的往原石上砸:“不可能!那老东西早就该死了!”
原石被砸出个洞,里面的紫罗兰玉肉突然像水一样流开,露出根白色的玉骨,上面刻着行字:“矿脉有灵,得玉者守,失玉者亡——念林合璧,方得始终。”
地窖的晃动越来越厉害,紫罗兰原石开始发光,在地上组成个巨大的玉阵,把秦老头困在中间。他的玉拐杖突然炸开,露出里面的铅芯——是块假料!
“我的玉!我的矿脉!”秦老头在玉阵里疯狂嘶吼,身体竟开始变得透明,像要被玉阵吸进去。
念土抓起两块黑油皮籽料,往玉阵中心一放,裂缝里的黑水突然变清,涌出更多的紫罗兰玉肉,往潘家园的地基下钻,显然是在唤醒整条矿脉。
老坑眼突然指着石门:“快看!那是什么!”
手电光扫过去,石门的裂缝里塞着张纸条,是林晚的字迹:“潘家园的矿脉连着海底玉矿,秦老头的背后,还有个更厉害的人,他要的不是玉,是念林两家的合玉之术!”
念土摸了摸怀里的籽料,突然觉得它们在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地窖的地面上,紫罗兰玉肉组成的“林”字突然亮起,指向潘家园的水井——那里是通往海底玉矿的入口!
秦老头的惨叫声越来越远,最后变成阵青烟,被玉阵吸得一干二净。念土望着石门,突然想起林晚的话——那个更厉害的人,会是谁?
地窖外传来周念安的喊声:“念土!快出来!水井里冒绿光了!”
念土抓起紫罗兰原石的碎料,知道新的赌局已经开始。这次的赌注,不再是钱,而是念林两家守护了百年的矿脉,还有爷爷留在玉肉里的秘密。
水井里的绿光越来越亮,隐约能看到里面有个巨大的影子在游动,身上的鳞片像紫罗兰玉肉一样,闪着诡异的光。
那是矿脉的守脉灵?还是秦老头背后的人派来的?
念土握紧手里的黑油皮籽料,一步步往地窖外走。他知道,这场赌局的真正对手,才刚刚浮出水面。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894章 只出来个疯的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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