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双星的引力场像台巨大的绞肉机,撕碎的玉料在两颗星中间绞成玉砂,红的像烧红的铁屑,黑的像泼洒的墨汁,混在一起往“镇玉号”砸来。船甲上的光罩被砸得噼啪响,念土攥着光暗玉髓,掌心的双色光在引力场里忽明忽暗——红星的光在拉,黑星的暗在吸,像两只手在抢这块玉。
“快看红星表面!”林晚指着那颗烧红的星球,地表裂着无数道缝,缝里涌出金色的岩浆,在地上汇成河,河里漂浮着些半透明的原石,皮壳上的纹路像跳动的火焰——是“炎光玉”,光属性矿脉的源头。
黑星那边更吓人,地表覆盖着层黑色的冰层,冰层下冻着块块墨色的玉,棱角锋利如刀,反射着红星的光,却透着股寒气——是“寒暗玉”,暗属性矿脉的根。两颗星的玉料正在引力场里碰撞,每撞一下,就有片空域被炸成真空。
“湮灭阵的核心在双星中间!”老坑眼往中间的空域扔了块炎光玉碎料,那料子刚飞过半空,就被寒暗玉的冰气冻住,瞬间碎成齑粉。“这俩货天生相克,碰在一起就是核爆。”他把解石机的电缆换成抗寒抗热的,“光暗玉髓得在它们正中间切,早了被烧化,晚了被冻裂。”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指缝的光在引力场里画出条金线,正好穿过双星中间的真空带。“籽料在引路。”他突然加速玉船,光暗玉髓的双色光往船头发散,红的抗热,黑的抗寒,在引力场里硬开条路。
真空带中央,果然悬浮着块原石,半红半黑,像被劈开的太极图,红半边裹着炎光玉的金焰,黑半边冻着寒暗玉的冰花——是“混沌玉核”,湮灭阵的开关就在这料子里面。玉核周围缠着无数道玉链,红的来自红星,黑的来自黑星,正越收越紧,要把玉核勒爆。
“碎玉人在上面!”林晚指着玉核顶端,个穿黑斗篷的人影正站在玉链上,手里举着把玉刀,往红黑交界的缝里刻着什么。刀痕处的玉链突然收紧,玉核上顿时裂开道缝,里面涌出股灰气,把周围的真空都染成了灰。
是那个年轻的黑甲人!只是这次他的蚀玉纹已经爬满整张脸,只剩眼睛还亮着,手里的玉刀上刻着“灭”字——是用寒暗玉和炎光玉熔在一起做的,专门用来催化湮灭。
“念土,你拦不住的!”黑甲人往玉核里灌着灰气,“光和暗本就该同归于尽,新的矿脉才能从灰烬里长出来!”他突然将玉刀往自己胸口刺,蚀玉纹里涌出黑血,滴在玉核上,红黑两边的光突然暴涨,引力场瞬间增强十倍。
“疯批!他在用自己的血当引子!”老坑眼架起解石机,锯片对着红黑交界的缝切下去。第一刀下去,玉核裂开道缝,里面的金焰和冰花同时喷出来,在船甲上烧出焦痕,又冻出冰碴。
念土突然将光暗玉髓往缝里按,双色光顺着缝往里钻,金焰顿时矮了半寸,冰花也融化些,露出里面的玉肉——是纯白色的,裹着些红蓝交织的丝,像光和暗在里面和解。“这才是混沌玉核的本心!”他眼睛发亮,“切纯白的地方!那里没被炎光和寒暗污染!”
黑甲人突然狂笑:“你以为那是好肉?那是‘虚无玉’的老巢!”他往玉核里扔了块黑色的碎料,正是无玉界的虚无玉!纯白的玉肉顿时被染黑,红蓝丝像被掐住的蛇,痛苦地扭动。
“骗你的!”念土突然加速锯片,光暗玉髓的双色光往黑料上罩,虚无玉的黑气顿时像被晒化的冰,迅速消退。“虚无玉怕光暗合一的力!”他按下第二刀,钢锯精准切在红蓝丝最密的地方。
“咔!”
脆响过后,锯口处涌出股七彩的玉液,在真空里凝成颗球,红的不烫,黑的不寒,里面的丝像彩虹在流动——是“混沌玉髓”!比光暗玉髓更霸道,往红星飘的半滴,让炎光玉河的金焰变柔和;往黑星落的半滴,让寒暗玉冰的寒气变暖。引力场里的玉砂突然不再碰撞,反而开始聚成新的原石。
“涨了!这料能让光暗玉和平共处!”老坑眼的烟锅子在船甲上敲出火星,“混沌玉髓能中和湮灭阵的力!”
黑甲人看着那些新聚的原石,蚀玉纹突然褪去些,露出念家人的眉眼:“不可能……矿脉怎么可能……”他手里的玉刀突然炸开,碎片往红黑两星飞去,竟在两颗星上各开出朵玉花——炎光玉的花带着冰纹,寒暗玉的花燃着金焰。
“是叔公的玉魂在救他!”念土认出玉花上的“念”字,“他没被碎玉人彻底洗脑!”
混沌玉核的红黑两半边开始融合,七彩玉液往双星流去,红星的裂缝在愈合,黑星的冰层在融化,引力场渐渐平息,真空带里的玉砂聚成片新的星云,里面的原石带着红黑双色纹,却透着股生气。
黑甲人望着新星云,突然往念土扔来块玉牌,上面刻着“源初”二字:“碎玉人的老巢不在混沌双星……在‘源初界’,那里藏着所有矿脉的第一块原石,碎玉人想把它改成废石……”话没说完,他的身影就在七彩光里变淡,最后化作道玉光,钻进新星云的原石里。
林晚接住玉牌,玉谱突然自动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画着块灰扑扑的原石,没有任何纹路,旁边写着:“源初玉,无属性,可生万物,亦可灭万物,需光暗混沌三玉髓同引,方可见其真容。”
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指向玉牌,牌上的“源初”二字亮起,在半空投出张星图,源初界的位置不在任何已知星域,却和他第一次在潘家园切涨的那块原石坐标隐隐呼应。“原来一切从一开始就有联系。”
新星云里的原石突然震动,其中块双色玉裂开,露出里面的绿,竟和潘家园的护脉玉一模一样。老坑眼捡起块碎料,掂了掂:“这料带回地球,能让护脉玉的光再强十倍。”
混沌玉髓的七彩光在念土掌心转得越来越快,红星和黑星的玉河开始往新星云流,像在给新生儿喂奶。但他注意到,星图上的源初界旁边,标着个极小的符号,像只眼睛,正盯着源初玉的位置。
是碎玉人的真正首领在盯着?还是源初玉本身就藏着眼睛?
“镇玉号”的玉甲在七彩光里泛着暖光,载着他们往源初界飞去。念土摸着怀里的混沌玉髓,突然感觉这料子在指引方向,和他第一次切涨的那块原石产生了共鸣。他知道,下一刀要切的,可能是宇宙第一块玉,切错了,所有矿脉的历史都会被改写。
那源初玉的灰皮下面,到底藏着矿脉的起源真相,还是……碎玉人布了亿万年的局?
玉船穿过新星云的光带,源初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像颗蒙着灰的蛋,表面没有任何纹路,却在转动时,反射出所有矿脉的影子——潘家园的青石板,启星的粉砂,混沌双星的红黑……像部流动的矿脉史。
念土握紧解石机的把手,指缝里的三玉髓光在灰皮上闪着,他知道,这刀下去,切的不是玉,是所有矿脉的过去和未来。
这一刀,必须见真章。
源初界的灰皮像蒙在玉上的旧布,摸上去涩得硌手。“镇玉号”停在灰皮表面,船甲和这层皮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像在磨块粗砂纸。念土蹲下身,指尖的黑油皮籽料往灰皮上一按,竟陷进去半寸——下面是空的,像层薄壳裹着颗大蛋。
“这料子邪门,没纹路没水头。”老坑眼往灰皮上泼了瓢水,水珠刚接触表面就被吸光,连点湿痕都没留下。他用解石刀敲了敲,声音发闷,不像有玉肉的样子,“别是块废料壳子吧?”
林晚翻开玉谱的最后一页,源初玉的图谱突然活了过来,灰皮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历代矿脉守护者的名字,最后一个空位,正闪着光,像在等念土填上。“玉谱说,源初玉认主,只有能让光、暗、混沌三玉髓共鸣的人,才能见它真容。”
她把三块玉髓往灰皮上摆,光暗玉髓的双色光、混沌玉髓的七彩光往灰皮里钻,灰皮上顿时裂开无数道细缝,缝里透出点白光,像蛋壳里的雏鸟在啄壳。“有反应了!”
灰皮深处传来“咚咚”的响,像源初玉在心跳。念土的黑油皮籽料突然飞起来,悬在三玉髓中间,四道光拧成一股绳,往灰皮最厚的地方钻。那里的灰皮渐渐透明,露出里面的玉肉——是纯白色的,没有任何杂质,却在光里映出所有矿脉的影子,潘家园的青石板、启星的粉砂、混沌双星的红黑河……全在里面流动。
“是所有矿脉的缩影!”念土的声音发颤,“源初玉真的是根!”
灰皮突然剧烈震动,表面的裂缝里钻出些黑色的丝,像碎玉人的蚀玉纹,往三玉髓上缠。“是碎玉人的后手!”老坑眼架起解石机,锯片对着丝最密的地方切下去,第一刀下去,灰皮裂开道缝,里面涌出股黑气,裹着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白袍的老头,正用玉铲往源初玉的核心挖。
“是碎玉老鬼的本体!”念土认出那把玉铲,和灭玉炉的炉胆纹路一模一样,“他没魂飞魄散,藏在源初玉的壳里!”
白袍老头回头,脸上没有蚀玉纹,反而透着股书卷气,手里的玉铲往灰皮上一划,裂缝顿时扩大,黑气像潮水似的往外涌:“念土,你以为守护矿脉就是对的?源初玉能生万物,也该能灭万物,旧的不去,新的怎么来?”
他往黑气里扔了块黑色的玉,正是无玉界的虚无玉!源初玉的灰皮接触到这玉,顿时像被腐蚀的铁,冒出黑烟,裂缝里的白光越来越暗,像快熄灭的烛火。“我要让它变回最原始的混沌,让所有矿脉重开一局!”
念土突然将三玉髓往虚无玉上按,光、暗、七彩三色光撞在黑玉上,发出震耳的炸响,虚无玉顿时像被砸碎的玻璃,裂成无数块。黑气里的人影发出惨叫,白袍渐渐变成黑斗篷,露出下面的蚀玉纹——是最开始见到的那个碎玉老鬼!
“不可能……你怎么能让三玉髓共鸣……”老鬼的身影在光里越来越淡,蚀玉纹却像疯了似的往源初玉里钻,“我就算死,也要在根上留下疤!”
他最后化作道黑光,钻进源初玉的核心。灰皮上的裂缝突然全部闭合,里面的白光彻底消失,变成了黑色,像块被墨染的白绸。“坏了!他把蚀玉纹种进去了!”林晚的玉谱突然发烫,源初玉的图谱正在变黑。
念土突然想起黑油皮籽料的光,四道光再次拧成绳,往源初玉的核心钻。“源初玉能生万物,就一定能自愈!”他按下解石机,锯片对着刚才白光最亮的地方切下去,第一刀下去,灰皮裂开道缝,里面的黑玉肉闪了闪,竟渗出点白——是源初玉在反抗蚀玉纹!
“有白就有救!”老坑眼往锯口处塞了把黑油皮籽料的碎末,白光顿时暴涨,黑肉像被漂白似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黑。
第二刀顺着白光的方向切,钢锯刚碰到玉肉,就听见“嗡”的低鸣,锯口处涌出股纯白色的玉液,在灰皮上凝成个“源”字——是“源初玉髓”!比之前所有玉髓都纯粹,能把周围的蚀玉纹都化成灰,被玉液染过的灰皮,长出层新的白皮,像玉料刚褪去的石壳。
“涨了!这料是所有矿脉的元气!”老坑眼的烟锅子在地上敲出火星,“源初玉髓能让蚀玉纹彻底消失!”
源初玉的震动渐渐平息,黑色的玉肉全部褪成纯白,里面的矿脉缩影重新流动起来,比之前更清晰,连潘家园老王刚摆上货架的新料都映了出来。灰皮彻底剥落,露出块磨盘大的原石,通体雪白,上面的名字图谱里,念土的名字自动填进了最后一个空位,和历代守护者的名字连成串。
“认主了!”林晚的玉谱突然合上,变成块玉佩,落在念土手里,上面刻着“守源”二字。
源初玉突然飞起来,往宇宙的方向飘,纯白的玉液顺着裂缝往所有矿脉流去,潘家园的护脉玉发出嗡鸣,启星的星络玉绿得发亮,混沌双星的红黑河不再碰撞,反而缠成个太极图。
念土望着源初玉的方向,黑油皮籽料突然发烫,在他掌心画出个新的星图,图上没有星球,只有块模糊的原石,皮壳上的纹路像个问号,旁边标着“未知”二字。“玉谱说,宇宙边缘还有片‘问号星域’,那里的玉料不在源初玉的记录里,没人知道是什么。”
老坑眼往星图上扔了块源初玉髓的碎料,问号突然变成把刀,在星图上切了道缝,里面透出点彩色的光,像从未见过的玉肉。“这是……新的矿脉?”
源初玉的光里突然浮出个影子,是个穿念家旧衣的年轻人,眉眼和念土很像,手里举着块原石,皮壳是彩色的,正往问号星域的方向指。“是念家的先祖!”念土认出那衣服上的标记,和爷爷留下的旧袄一模一样。
先祖的影子没说话,只是将彩色原石往星图上一按,问号顿时变成个“新”字。源初玉的光突然变暗,所有矿脉的缩影里,都多出个彩色的小点,像颗刚种下的种子。
“是新矿脉的信号!”林晚的声音发颤,“源初玉在告诉我们,矿脉的故事还没结束。”
灰皮剥落的地方,突然冒出些小的源初玉籽料,个个带着纯白的玉肉,往“镇玉号”这边滚。穿兽皮的人捡起块,玉料刚接触他的手,就变成了星络玉的样子,绿得发亮。“这料子能变!”
念土摸着怀里的“守源”玉佩,突然明白,守护矿脉从来不是守着旧的不放,而是要跟着源初玉的指引,去发现新的可能。碎玉老鬼想让矿脉重开一局,却用错了方法,真正的新生,不是毁灭旧的,而是让新的从旧的里长出来。
星图上的问号星域越来越亮,彩色的光透过星图,照在“镇玉号”的玉甲上,像层糖衣。念土的黑油皮籽料在掌心转得飞快,和源初玉髓的白光缠在一起,像在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那未知的玉料。
问号星域的彩色原石,到底是什么玉?它不在源初玉的记录里,是新的希望,还是另一个碎玉老鬼的陷阱?
“镇玉号”的玉甲在纯白的光里泛着亮,准备往问号星域飞去。念土望着宇宙的边缘,那里的光像块刚解开的新料,透着股未知的诱惑。他握紧解石机的把手,知道下一刀要切的,是块连源初玉都没见过的料子。
这一刀下去,可能会切出矿脉的新未来,也可能……切出个连源初玉都镇不住的麻烦。
源初玉的白光在身后送行,像条引路的玉带。念土回头望了眼那纯白的原石,突然发现它的玉肉里,除了已知的矿脉,还藏着个小小的影子,像个问号,正对着星域的方向眨眼睛。
《赌石王》— 我是妹纸 著。本章节 第909章 红星表面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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