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血燕报丧

血雾信徒与青月疯子联合，卫理思早有预料。

他曾有过一种推测：童拜月可能是二代绯红安插在青月方的卧底，他的作用就是吸引青月疯子与骑士团交战、削弱青月的力量。

要知道，宁曦城官方曾给永恒骑士团定过性——

骑士的活体铠甲，源自青月之力。

但这个假设很快就被推翻了。

因为童拜月真的可以直接操控青月，并引发青月天灾！

可若有人说二者皆为“天灾”，从一开始便亲如一家，他绝不会苟同！因为他了解一个世上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秘辛。

《三重天穹论》。

血雾起源于苍天遗蜕『封魔茧』，青月则诞生于青天之魔的力量。两种力量水火不容，青月和信徒与血雾的信徒怎会臣服于一人麾下？

卫理思灵光一闪，终于描绘出了整个故事清晰的轮廓——

“也许……与古月飞鸿交涉的是韩晨！正是他一直欺凌的韩星恋获取了五光之力，一夜间变得不可战胜，此人在机缘巧合下唤醒了绯红”

“韩晨虽然被韩星恋打败，但这位小师弟却大度的原谅了他。因为韩星恋需要韩家的贵族身份，来实现自己拯救苍生的理想。”

“这些指向性极强的线索，皆是灾厄故意放出…目的就是抹黑五光传人！”

为了证实自己的推断，他需要进一步与副手们交换情报。

隐藏在宁曦城的『灭世灾厄』就是韩星恋……还是另有其人？

“我也许会死，但真相不会。”被时光之力修复重塑的尸身化为飞灰，卫斯理目光深沉的望向远方。“隐藏在晨曦中的灾厄，我必将撕下你的面纱！”

约定之时终究来临了。

卫理思手中魔杖轻轻一挥，一盏盏卷着金边的搪瓷茶杯凌空飞起，稳稳地落在了桌面之上，浮空的茶壶稍稍倾斜，将所有茶杯全部倒满。在时间魔法的作用下，每杯红茶都刚好维持在风味口感最佳的温度。

钟鸣三响。

钟楼的指针停在了下午三点。

坐在大钟旁的男人喝了口啤酒，抓起一把手边的爆米花撒了下去。白鸽群旋即降落在大钟前的空地旁，低头啄食着从天而降的食物。

突然，一只鸽子抬起了头，橙红色的眼睛中倒映出了一名浑浑噩噩之人。白鸽受到惊吓般腾空飞起，却迎面撞上了一只俯冲而来的猎鹰。

白羽凌空散落，飞溅的血液浸红了钟楼的表盘。

这不祥的一幕，令喂鸽子的路人们为之侧目。

他们下意识忽略了那个浑身沾满灰烬的男人，只有离此人最近的高帽绅士被灰尘呛了一口，不满地小声咒骂了两句。

卫理思腰间的怀表突然卡住，只有秒针在反复摆动。

一名身穿白色西装，衣角卷着金边的男人推门而入，兴高采烈的将一摞资料放在了桌上：“卫理思先生，我掌握了韩家财团的贪腐证据！”

卫理思精神一振。

来了！

如果这些情报为真，至少韩家二少韩晨与之脱不开干系。

卫理思心中的假设也许有错，一切还是要摆事实、讲证据。如果韩星恋真的是赤青双天共选的灾厄，他绝不会手下留情！

“师傅，我用技术手段找到了艾言会长死前的通讯记录。”一位黑色皮夹克的墨镜男子低声说道：“艾老先生遇害前，曾试着联系过韩星恋。”

听闻老友之名，卫理思的神情中多了一分决然。

随着半数的调查员入座，他拧在一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

错不了。

韩星恋便是这一切灾厄的源头。

当九成以上的调查员加入会议，将房间围得满满当当时……卫理思舒展的眉头又再一次深深皱起：“你是说，所有的调查在同一天取得了重大突破？”

“什么叫韩星恋参与了张阀矿奴买卖的同时，在泰山魂主搬山的时候收集无辜市民灵魂打生桩，顺带和红桃意师帮崔阀捕捉疯子做药人实验，不仅在姜阀的杀戮游戏投入大量赌注，还雇佣了林阀黑森林小队狩猎市民？”

这不就是把宁曦城十阀干的所有事全扣在了一个人头上吗！

天下的坏事，难道全是韩星恋一个人干的？

“…先不谈这些内容根本不能合法扩散，很多情报完全就是捕风捉影！你们怎么不说金丝议会能统治整个宁曦城是韩星恋的阴谋，血雾与尹阀之战是韩星恋挑起的，永恒骑士叛乱时的青月天灾韩星恋也是幕后推手——？”

卫理思面色极度不悦，将手重重的拍在了桌面上。

“实话告诉我：你们这些天究竟去干什么了？”他心中做出的那个假设，正在变得愈发清晰：“这已经不是调查了，而是纯污蔑。”

古月飞鸿想要与童拜月联合，将韩星恋指定为此世天灾。

“你说的没错。”一名副手神色突然变得木讷而呆滞。

“绯红大人有令：必须让韩星恋成为宁曦公敌。如果你做不到，大人会在灭了你后……另寻他人合作。”说着，他轻轻推开了紧闭的门。

一名身上沾满灰烬的调查员走进了屋内。

他无视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氛围，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拿起咖啡浅浅的抿了一口……就像是完成了『世界』托付给他的使命。

“看看杯中的倒影吧。”副手俯下身，在调查员耳边轻语道。

轰——！！！

卫理思本想出言阻止，可一切都来不及了。

在那人看向杯中倒影的瞬间，被神经大条的男人折磨已久的心孽终于可以出手了。它张牙舞爪的扑向调查员的身躯，引发了一次魂爆！

房间内全部资料被炸的四散纷飞。

眨眼间，所有未被腐蚀的调查人员全部阵亡。

留在原地之“人”，皆是魔将麾下眷属！

……看着曾经的同僚被做成此等怪物，老侦探感觉无比痛心。

『溯洄归雁』无法保护所有人。

黄铜色的齿轮从几名调查员的脖颈中长出，血腥的窃面竖口从几人的脸上裂开，几名调查员双目无神，将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了卫理思。

既然要将『溯洄归雁』彻底铲除，古月飞鸿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所有能调动的魔将尽数出手，就连不方便出手的韩晨都远程参与此事，生怕自己没有功劳就是罪过，主上责备自己不够用心。

满屋子的妖魔鬼怪中，仅有一人与其他人不同。

他被韩晨的手下威胁了家人，又被制香公司许以重利，并倾心于韩家的滔天权势，才在清醒的状态下主动选择背叛事务所。

“卫理思先生，您能在十阀的暴行下委曲求全，为什么就不能暂避青月和血雾的锋芒呢？就当是为了事务所的孩子们，您就从了绯红大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