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试探

“按理说，前两世的他，无论是第一世那个冷漠推开我们的他，还是第二世那个温柔但始终与我们保持距离，最后选择虹夏的他……”

“对我们，都从未流露出如此明确仿佛做错了事需要弥补的愧疚心思。”

“莫非……”

“嗯，我也感觉到了。”

闻言，山田凉在意识中平静地回应，保持着蹲姿，目光却透过刘海，悄然观察着正在和虹夏说话的雨宫白侧脸。

“虽然我是个败犬。”

她的意识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自嘲，但更多的是冷静的分析

“但正因如此，我观察他的时间不比任何人少。”

“他今天在练习室的异常反应，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还有那句对不起……都太反常了。”

“那不是平时的雨宫白会有的反应。”

面对对方的话语，幽灵凉接着分析道：

“如果他和我们一样，是完全觉醒了记忆……那他的首要目标，应该会是千早爱音，或者是mujica那边的人才对。”

“那是他第一世最终选择和羁绊所在。没理由突然对我们这么……殷勤和愧疚。”

“那么……”

山田凉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就只剩下另一种可能性了。”

“难道……”

听到这里，幽灵凉也读懂了对方的意思，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恍然和更深的凝重

“对方只觉醒了部分记忆？”

“比如……只看到了第一世他伤害我们的那些片段？所以才会产生这么强烈的愧疚和补偿心理？”

“但对于其他的前因后果，比如离开乐队的苦衷、以及后来和mujica的羁绊……都还不清楚？”

“嗯……”

山田凉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表情恢复了平时的平淡，看着雨宫白和伊地知虹夏前往练习室的背影，在意识中对幽灵凉说道：

“有很大的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

说到这里，她的目光微微闪动。

“那现在的情况，就很有意思了。”

幽灵凉接上了她未说完的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冰冷的计算和某种……机会主义的光芒。

“一个对我们心怀愧疚，想要弥补，却又尚未完全了解过去真相，立场和情感可能都处于混乱状态的雨宫白……”

“这或许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山田凉没有立刻回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回忆着记忆中雨宫白和虹夏说话时温和的侧脸。

几秒钟后，她才在意识中，用那副平淡无波却暗流涌动的语调，低声说道：

“嗯……”

“但首先，得确认一下。”

“看来，只能……想办法试探试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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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你刚才跑哪儿去了？”

推开繁星练习室的大门，伊地知虹夏一边将自己心爱的鼓棒插进嗵鼓旁的支架，一边从整套闪亮的鼓组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朝着刚走进来的山田凉问道。

“一转眼人就不见了，又跑去摸鱼是吧？”

就在她发出疑问的同时，在她身后的虹夏二号也若有所思的盯着正在整理线材的雨宫白

“愧疚吗……白……”

很显然，作为与雨宫白共同生活了很久的第二世的虹夏二号，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而面对伊地知虹夏的疑问，山田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走到墙角那张充当临时茶几的旧课桌旁，将手里刚接满的两杯橙汁放了上去。

“刚才去接橙汁了。”

她用一贯平淡的语调陈述事实，同时又拿起其中一杯，递向已经坐在键盘前，正在检查音色参数的雨宫白，然后又拿起另一杯朝虹夏的方向示意了一下

“来，都渴了吧？喝点橙汁。”

“哦！多谢啦凉！”

伊地知虹夏眼睛一亮，从鼓后面蹦出来，接过杯子，满足地喝了一大口：

“刚好觉得喉咙有点干呢！练习前补充点维生素c~”

“谢了，凉。”

雨宫白也暂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山田凉笑了笑，接过那杯冰凉的橙汁。

而在指尖碰到杯壁时，能感受到对方的手指短暂停留的微凉触感。

紧接着，他先是道了声谢，然后捧着橙汁很自然地坐到了房间一侧那张有些旧的沙发上。

山田凉则是已经先他一步，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正低着头，专注地看着自己手里的手机屏幕，手指偶尔滑动一下。

雨宫白喝了一口酸甜冰爽的橙汁，清凉的液体暂时舒缓了心头的些许纷乱，同时目光无意识地瞟向身旁的山田凉，落在了她亮着的手机屏幕上。

屏幕里，似乎是一个短视频。

一个留着时髦紫色短发，妆容精致靓丽的少女，正对着镜头，做出各种可爱又略带夸张的表情和动作。

然后，她微微歪着头，双手在脸颊边模仿猫爪，脸上带着营业式的甜美笑容，用刻意拉长的、带着撒娇意味的腔调说道：

“扣你几喵梦喵梦~”

“！”

雨宫白的动作微微一顿。

这个发型，这个妆容，这个混合了时尚与刻意卖萌的营业语气……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的视频片段，但他几乎可以肯定……

“这不是……喵梦吗？”

下一秒，他有些意外地脱口而出，转过头看向山田凉：

“难道凉你也看她的频道？”

“嗯？”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时，山田凉滑动屏幕的手指倏然停住。

她缓缓地抬起头，转向雨宫白，而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此刻却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深邃光芒。

同时，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将手机握得更牢了些。

他认识……

他果然认识“喵梦”……

关于雨宫白第一世后期曾短暂参与过的那个神秘乐队mujica，山田凉曾暗中调查过不少信息。

她知道那位主唱三角初华是当红偶像组合Sumimi的成员，似乎在很早之前就与雨宫白相识。

也知道贝斯手八幡海玲是个实力高超的雇佣兵乐手。

但那些信息要么关联太深不便直接询问，要么太过敏感容易打草惊蛇。

而作为队内人气模特兼网络主播的喵梦……也就是佑天寺若麦，因其公开的社交媒体形象和相对较高的曝光度，成了山田凉心目中用于试探的首选目标。

她原本只是想用这个视频作为一个不起眼的引子，观察雨宫白看到与mujica相关元素时的反应，从而判断他记忆恢复的程度。

可她万万没想到，雨宫白他不仅认出来了，而且语气听起来……颇为熟悉？

难道……他不止是部分觉醒？

还是说……这一世的他，已经和mujica的人有了接触？！

这个念头让她心中一紧，无数种可能性在脑中飞速掠过。

然而，就在她心思电转、试图从雨宫白脸上读取更多信息时

“不是啊，”

雨宫白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自然而然，分享趣闻般的语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山田凉内心的波澜。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道：

“我有一个朋友，也挺爱看这类时尚博主的视频，喵梦是她经常提的一个，因为偶尔会被她拉着一起看两眼，所以就有点印象了。”

说到这里，他看向山田凉，眼中带着点找到同好的淡淡笑意：

“没想到凉你也喜欢看这种风格的时尚主播啊？但是总感觉……和你平时的气质有点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