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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此界官衔到顶,洪荒官衔闪亮(全书完)

12345 字 · 约 30 分钟 ·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天剑阁,议事大殿。

云雾缭绕的峰顶殿宇内,气氛却有些不同往日的凝重。宗主羽罗子与几位长老分列而坐,灵茶早已凉透,却无人有心去品。

“……诸位,都感觉到了吧?”羽罗子率先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打破了沉寂。这位向来沉稳的一宗之主,此刻眉头深锁,眼中残留着未散的惊悸。

“两天,仅仅两天……”一位白发长老抚着胡须,手却在微微颤抖,“先是那股……仿佛天地泣血、大道哀鸣的悸动,一位道祖的道韵从天地间消散、陨落……”

“然后,昨日,又是一股全新的、浩瀚无边的道韵诞生、崛起,与天地共鸣,宣告着一位新道祖的登临!”

“道祖陨落,新道祖诞生……”另一位红脸长老喃喃道,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意味着什么?难道有哪位道祖……是被人……杀了?”

此言一出,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不可能!”立刻有长老反驳,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心虚,“道祖何等人物?陆地神仙,与天地同寿,近乎不灭!谁能杀道祖?更何况是在中元腹地,道祖山中?必然是……是那位道祖寿元耗尽,或是修行出了岔子,自行坐化,然后有道君临危突破,继承了道祖之位?”

“自行坐化?然后恰好又有道君立刻突破补位?”羽罗子苦笑着摇头,“世间哪有如此巧合之事?道祖陨落与新道祖诞生,间隔不过一日,气息截然不同,绝非传承。这……更像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更替。”

“有旧的道祖被……被请了下去,新的道祖……坐了上去。”

众人再次沉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道祖更替?那是何等恐怖的事情?那意味着中元最高层的权力,经历了他们无法想象的血腥洗牌。

“可我们……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一位年轻些的长老颓然道,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力感,“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波动传来,没有消息泄露,甚至……连是哪位道祖陨落,哪位新晋道祖,我们都无从知晓。若非我等修为勉强触及天地道韵边缘,怕连这点异象都感觉不到。”

“是啊……”

羽罗子长叹一声,靠在了椅背上,一瞬间仿佛苍老了许多,“道祖之争,于我等而言,便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龙相斗,我们这些地上的蝼蚁,连战斗何时开始、如何发生、结果怎样,都一概不知。只能在这尘埃落定后,凭借一丝天象余波,胡乱猜测,徒增惶恐罢了。”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脸上都露出了类似的苦涩与茫然。

他们贵为一宗高层,在北疆乃至中元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在真正的顶尖存在面前,他们与那些懵懂无知的凡人,似乎并无本质区别。

……

天剑阁,内门弟子居所,一片翠竹环绕的清雅小院。

祝银舟一袭白衣,正与几位相熟的师妹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些灵果清茶。

“师姐,你也感觉到了吧?前两日那股让人心慌的天地异动。”一位圆脸师妹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师傅们都说没事,可我觉得肯定出了大事!”

“是啊是啊,连闭关的太上长老都被惊动了呢!”另一个瓜子脸的师妹附和道。

祝银舟轻轻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心中的一丝莫名悸动。

她修为更高,感知也更清晰,那两日接连的天地道韵剧变,让她也心神不宁。只是,那种层次的距离她太过遥远,多想无益。

“无妨的。”祝银舟放下茶杯,“道祖之事,高悬九天,非我等所能揣度。无论发生了何事,只要不波及中元,不殃及我等宗门,便无须过多忧虑。天塌下来,自有高个子的顶着。我们只需安心修行便是。”

她的话让几位师妹安心不少,纷纷点头称是,话题也渐渐转向了修行趣事和宗门琐闻。

然而,就在众人闲聊之际,祝银舟的娇躯猛地一颤,手中茶杯“啪”地一声轻响,落在石桌上,茶水溅湿了她的袖口。

“师姐?!”圆脸师妹惊呼,只见祝银舟瞪大了那双秋水般的眸子,红唇微张,俏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又飞快地涌上两抹惊心动魄的红晕,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眼神空洞,仿佛魂魄出窍。

“师姐你怎么了?可是修行出了岔子?”瓜子脸师妹也急了,连忙上前想要查看。

祝银舟却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坐着,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温和却又仿佛蕴含着天地至理的声音。

那声音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寥寥数语,却蕴含着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信息。

几分钟后,在师妹们焦急的呼唤和推搡下,祝银舟才猛地回过神来。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可别吓我们!”师妹们见她眼神恢复焦距,连忙追问。

祝银舟看着围在身旁、满脸关切和好奇的师妹们,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心中早已是惊涛骇浪,翻江倒海。

我未来的相公……是道祖?!

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直截了当说“我以后是你丈夫”的男人?

那个随手就能送出无数让宗门长老都眼红的宝药的男人?

那个……自己偶尔想起,觉得神秘强大的男人?

他……他成了道祖?!杀了旧道祖,登临绝顶的新道祖?!

一连串的念头如同走马灯般在她脑海中飞旋,最初的茫然、震惊过后……我的相公啊……天下无敌的吗?!

祝银舟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想仰天大笑,又想放声尖叫,想立刻告诉全世界这个不可思议的秘密,却又死死咬住了嘴唇,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没事……”

祝银舟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和一丝奇异的飞扬,“只是……忽然想起一件……极开心的事。”

她看着师妹们依旧疑惑不解的目光,心中又是甜蜜又是慌乱,暗暗叫苦:这让我怎么跟你们说啊?难道说,你们师姐我未来的夫君,是那位新晋的、弹指灭了旧道祖的吴祖吗?

罢了罢了,此事太过惊世骇俗,还是……先藏在心里,自己偷偷乐吧。

祝银舟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但眉梢眼角的喜意和光彩,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看得几位师妹面面相觑,不知这位向来清冷的师姐,今日为何如此反常,却又美得惊心动魄。

……

北疆,京都,长青武院。

院长罗晴安,风韵犹存,气质干练又不失温婉,一身劲装得体,将成熟女子的韵味与武者的飒爽结合得恰到好处。

此刻,她刚处理完武院日常事务,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和满足,步履从容地穿过回廊,朝着自己在武院深处的幽静小院走去。

小院是她亲手布置,种满了她喜爱的翠竹和兰花,清幽雅致,是她忙碌之余放松身心的私密之地。

可推开虚掩的院门,罗晴安那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在踏入门槛的瞬间,如同被冻结一般,僵在了脸上。

她整个人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脚步钉在原地,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也最令她恐惧的景象。

院子里,那棵她最喜爱的老槐树下,石桌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袭简单的青衫,身姿挺拔,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槐树上飘落的叶子。

仅仅是看到一个背影,罗晴安就感觉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如坠冰窖。那张保养得宜、时常带着从容笑意的脸庞,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你……您……您怎么……”

她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双腿却如同灌了铅,动弹不得。

往日里在武院弟子、同僚乃至达官贵人面前的从容干练、甚至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吴升。

“罗院长,别来无恙。”吴升的声音也很温和,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这温和的声音落在罗晴安耳中,却不啻于九天惊雷。

她娇躯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强撑着扶住了门框。

“我……我……”罗晴安语无伦次,大脑一片空白。她知道他是谁,她当然知道!那个在北疆,不,如今在整个中元,都已成为传说的男人!他怎么会来这里?他怎么会找到自己这个小院?他……他知道了吗?

吴升看着她惊慌失措、强作镇定的样子,向前轻轻走了一步。

仅仅是这一步,罗晴安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碎了。

她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额头紧贴地面,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大人!饶命!饶命啊大人!”罗晴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哀求,“我……我不知道您为何而来,我……我一直安分守己,管理武院,从未做过危害人族之事啊大人!求您明鉴,饶我一命!”

她磕头如捣蒜,哪里还有半分长青武院院长的风度,只剩下最卑微的乞怜。

吴升静静地看着她表演,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淡去,只剩下平静,一种让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你跟我说话的时候。”

吴升忽然开口,“都不显露本身的吗?”

罗晴安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她看着吴升那平静无波的眼神,最后一丝伪装也被彻底撕碎。

“我……我……”她还想辩解,但在吴升的目光注视下,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下一秒,在吴升平静的注视下,罗晴安的身体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

她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虫子蠕动,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整个人的身形开始扭曲、缩小。

仅仅几个呼吸间,那个风韵犹存、气质干练的美妇人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石阶前,一只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狐狸。

这狐狸体型比寻常狐狸大上数圈,但皮毛却并非光滑油亮,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黄色,斑驳杂乱,不少地方还秃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难看皮肉。

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此刻充满了人性化的恐惧和哀求,嘴角还挂着涎水,看上去奇丑无比,与之前罗晴安的形象判若云泥。

它,或者说她,此刻正用前爪抱着脑袋,蜷缩在地上,发出“呜呜”的哀鸣,口吐人言,声音尖锐难听:“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我……我们虽为异类,但……但我们也可以爱人啊!”

“我们模仿人类,学习人类,管理武院,教化弟子,我们……我们也想融入人族,与人族和平共处啊大人!”

吴升看着地上这只不断磕头求饶、丑态百出的狐妖,眼中并无太多波澜,只有一丝淡淡的失望。

“模仿得再像,终究不是人。”吴升轻轻摇头,“学习人类,是为了更好地隐藏和猎食。”

“爱人?你们爱的,不过是人族的精气、权势和这身皮囊带来的便利。”

狐妖的哀求声戛然而止,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怨毒,但更多的还是恐惧。

“你们潜伏于此,吸食人族元气,窃据权位,潜移默化影响人族,所图非小。”

吴升继续道,“我本对人族妖族之争,并无绝对偏袒。万物有灵,皆有生存之权。”

狐妖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但。”吴升话锋一转,看着它,目光清澈,“你们不该以吞噬他人、占据皮囊的方式存在。更不该,将主意打到我的故土,我族人的身上。”

“不好意思啊。”

吴升最后说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淡淡的歉意,但眼神却冰冷如万载寒冰,“求饶,是没有意义的。我对你们这些……披着人皮的妖怪,带有偏见。”

话音落下,狐妖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被无边的绝望和疯狂取代。

“不——!!!”

它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啸,猛地弹起,浑身妖气爆发,就要做最后一搏,或者至少自爆妖丹,试图造成一些破坏。

然而,在它尖啸声刚刚出口的刹那。

吴升只是随意地,对着它,轻轻挥了挥衣袖。

那只丑陋的狐妖,连同它爆发出的浓烈妖气,就在吴升这轻描淡写的一挥之下,渣子都不剩下来。

同一时间。

整个北疆京都,各个角落。

繁华喧嚣的长街闹市,一名正与商贩讨价还价的富态员外,笑容突然僵在脸上,身体诡异地抽搐,皮囊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塌陷,一只灰黄色的狐狸尖啸着从人皮中钻出,随即如同泡影般消散,连带着那张人皮也化为飞灰。

戒备森严的镇玄司深处,一位正在批阅公文、神色威严的官员,笔尖一顿,整个人连同座椅一起,悄无声息地化为虚无。

高门大院的深闺之内,对镜梳妆的妙龄女子,铜镜中倒映的娇容瞬间扭曲,化为狐脸,随即镜中身影与真人一同碎成光点。

成千上万个隐藏极深的“人”,在同一时刻,以各种方式,显露出狐妖本体,又在刹那间,连同它们寄生的人皮,灰飞烟灭。

也不仅仅是在京都。

以北疆京都为中心,吴升的神念瞬间扫过整个北疆疆域。

深山老林中,正在洞穴内吞吐月华的狐妖。

荒野古庙里,伪装成庙祝蛊惑行人的狐妖。

某个小家族中,被“老祖宗”宠爱有加的“天才后辈”……所有隐藏在北疆大地、披着人皮、以人族为食、窃据人族身份的狐妖,无论它们隐藏得多深,伪装得多好,实力是强是弱。

在这一刻,全部身体一僵,眼中露出极致的恐惧,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捏碎的泡沫,瞬间湮灭。

连同它们窃据的人皮、营造的身份、布置的巢穴,一起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随风飘散。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

北疆无数生灵,包括许多修行者,都只是莫名地感到一阵清风拂过,心神为之一清,仿佛某些长久以来萦绕不散的阴霾被一扫而空,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只有极少数灵觉异常敏锐、或与某些“消失者”有密切关联的人,才会在事后惊觉某些人的“突然消失”或“暴毙”,成为一桩桩悬案或谈资,却永远无法得知真相。

吴升站在已空无一物的小院中,他抬眼看向了北疆的某处。

“清理完毕。”他低声自语,随即一步踏出,身形如水波般荡漾,消失在了原地。

……

北疆,云霞州,青云市,霸刀山庄,相较于中元天穹顶的仙家气象,霸刀山庄更显厚重雄浑。

副庄主厉山,刚刚处理完一桩与附近门派的物资交割纠纷,又巡视了一遍山庄防务,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责任在肩的沉稳。

作为庄主吴升亲自指定的副庄主,在庄主长期“云游”的情况下,他实际上掌管着霸刀山庄大小事务,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自己在山庄后山的僻静院落,准备稍作休息,打坐调息。

推开院门,厉山习惯性地扫视了一下自己精心打理的简洁小院。

目光落在院中石桌旁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间僵在原地。

石凳上,不知何时,坐着一人。

青衫磊落,姿态闲适,正自斟自饮。

厉山瞳孔骤缩,呼吸瞬间停滞,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随后又以更狂猛的力度跳动起来。

是……庄主!

他回来了!

没有事先通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院子里。

下一秒,厉山脸上所有的疲惫、沉稳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狂热和发自内心的敬畏取代。

他甚至没有思考吴升是如何出现的,为何会在这里,身体的本能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庄主!”

厉山低吼一声,声线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他猛地抢前几步,不是在走,几乎是小跑,然后毫不犹豫,在吴升面前三尺处,“噗通”一声,单膝跪地!

头颅深深低下,声音铿锵有力,带着毫不掩饰的激动与忠诚:“属下厉山,恭迎庄主回庄!庄主神威,属下……属下……”

他激动得一时不知该如何表达,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吴升放下茶杯,看着跪在面前、激动得难以自持的厉山,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起来吧,厉山。不必多礼。”吴升虚抬一下手,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厉山托起,“坐,陪我喝杯茶。”

厉山不敢怠慢,连忙在旁边的石凳上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股,腰杆挺得笔直,如同面对师长的小学生。

“庄主,您……您何时回来的?属下未能远迎,还请庄主恕罪!”厉山依旧难掩激动。

“刚回来不久,随处看看。”

吴升给自己和厉山都斟了杯茶,语气随意,“这段时日,辛苦你了。山庄内外,井井有条,你做得很好。”

平平淡淡一句夸奖,却让厉山这铁打的汉子鼻头一酸,只觉得所有的辛苦、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值了。

他连忙道:“属下分内之事,不敢言辛苦!全赖庄主威名震慑,与山庄上下齐心!”

吴升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山庄近况、北疆局势、弟子修炼等具体事务。厉山一一详细禀报,事无巨细,条理清晰,显然是用心至极。

吴升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或问上一两句。

他对厉山的汇报颇为满意,此人以前虽然是敌人,但化敌为友后,非常的懂事。

约莫半个时辰后,厉山将大致情况汇报完毕。

吴升沉吟片刻,放下茶杯:“厉山。”

“属下在!”厉山立刻挺直脊背。

“我知你忠心,亦知你才干。”

吴升缓缓道,“北疆之地,乃我故土,霸刀山庄立足于此,不仅是一派之基,亦当有守土安民之责。往后,北疆大大小小诸多事务,民生、武事、与各方势力协调、乃至应对可能的妖魔侵扰……我无法,也无暇事事亲力亲为。”

厉山心神一凛,似乎预感到了什么,眼神更加专注。

吴升继续道:“我意,由你总领其事。霸刀山庄,便是你在北疆行事之根基、之后盾。一应资源、人手,你可酌情调用。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如清澈的湖水,倒映着厉山激动而坚毅的面容:“护佑北疆安定,使我故土人族,得以繁衍生息,不受妖魔侵扰,不为内乱所祸。你可能做到?”

厉山闻言,胸膛剧烈起伏,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这不是简单的委任,这是托付!

是将整个北疆的安危,将庄主的故土,将无数人族的命运,交到了他的肩上!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重担!

他猛地再次离座,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因激动而嘶哑,却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庄主放心!厉山在此立誓,必竭尽所能,肝脑涂地,以霸刀山庄为基,以手中之刀为凭,护佑北疆山河,安定黎民百姓!”

“人在,山庄在!北疆安!”

“好。”吴升点点头,脸上露出赞许之色。

他伸手虚扶,再次将厉山托起,同时,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随着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厉山眉心。

厉山浑身一震,只觉得一股浩瀚如海、却又温和精纯的磅礴信息与力量涌入识海。

那是一门极其高深、直指大道的刀法感悟,数种珍贵无比的炼体、蕴神秘术,以及一些关于管理、统筹、识人用人的经验心得。

这些信息并非强行灌注,而是化作一颗“传承种子”,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可供他日后慢慢领悟消化。

除此之外,他还感觉到自己卡了许久的修为瓶颈,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神魂之力也明显凝实精进了一截!

“这些,算是我予你的一些助力。”吴升温和道,“望你不负所托,也莫要辜负自身修行。”

厉山感受着体内和识海的变化,激动得浑身发抖,虎目含泪,再次深深拜下:“庄主厚恩,厉山……万死难报!必不负庄主所托,不负北疆万民!”

他知道,从此刻起,他厉山,将不仅仅是霸刀山庄的副庄主。

他将成为庄主在北疆的代言人,是护佑一方的擎天之柱!这是责任,是信任,更是天大的机遇!

吴升看着他激动难平的样子,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有厉山这等忠勇沉稳之人坐镇北疆,有霸刀山庄为基,有他留下的传承和隐约的威名震慑,北疆之地,应当可保长久安宁了。

他起身,拍了拍厉山的肩膀,身形渐渐淡化,只留下一句余音袅袅:“山庄,北疆,便交予你了。”

……

霸刀山庄深处,有一处更为幽静雅致的独立院落,背靠山崖,面临一池碧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气也比外院浓郁许多。

这里,是庄主吴升的居所,平日里有专人打扫,却少有人敢轻易踏入。

此刻,院落门口,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丫头,正拿着一把比她个头还高些的竹扫帚,扫着本就不多的落叶。

正是吴升的小徒弟,阮平安。

忽然,她扫地的动作一顿,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朝着院门外的青石小径望去。

只见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悠然站在了那里,正含笑看着她。

阮平安先是一愣,随后手中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用力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

“师……师父?!”

一声带着难以置信的、又脆又亮的惊呼,猛地从小丫头喉咙里蹦出来!

下一秒,阮平安“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一个滑铲,双膝下跪……

“师父!”

“好久不见。”

吴升笑着弯下腰,伸出双手,轻轻松松地将这个小丫头抱了起来,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坚实的手臂上。

吴升声音温和,他仔细打量着怀里的小徒弟。

小丫头长高了一些,体内气血活泼旺盛,基础打得相当牢固,看来即使自己不在,她也没有偷懒。

而就在阮平安激动的根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东西的时候,院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

一个气质沉稳中带着锐意的青年,快步走了进来,正是吴升的大弟子,冯易。

他原本是听到小师妹那声清脆的惊呼,担心有什么事,急忙赶来查看。

当他的目光落在院中,看到那个抱着小师妹、含笑而立的青衫身影时,猛地僵在了原地,瞳孔微微收缩。

“师……师父?!”

冯易的声音带着颤音,比起阮平安那纯粹的欢欣,他的声音里更多了一份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种沉淀已久的深沉的敬意。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上前,在吴升面前三步处停下,然后毫不犹豫,推金山倒玉柱般,双膝跪地,额头触地,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大礼。

“弟子冯易,拜见师父!恭迎师父回庄!”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蕴含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在冯易心中,师父不仅仅是传道授业的恩师,更是将他从迷茫和困顿中拉出,给予他新生和希望的再生父母!

师父神秘、强大,在他心中如同高山仰止,是信仰,是目标。

师父离开的这段时日,他无时无刻不在刻苦修炼,期盼着师父归来,能让自己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起来吧,冯易。”

吴升一手稳稳抱着还在兴奋扭动、叽叽喳喳的阮平安,另一手虚抬,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冯易稳稳托起。

他看着这个气质越发沉稳、眼神坚定、修为也精进不少的大弟子,眼中满是欣慰。

“不错,沉稳了许多,修为也扎实了。”

“看来为师不在,你也未曾懈怠。”吴升赞许道。

得到师父的肯定,冯易这向来沉稳的青年,也忍不住眼眶微红,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用力点头,抱拳道:“弟子不敢懈怠!唯恐辜负师父教诲!”

而安抚了两个激动的小徒弟,又考较指点了一番他们的修行,赐下些适合他们现阶段的丹药功法后,吴升将意犹未尽的阮平安交给了冯易带走,嘱咐他们勤加修炼。

待两个徒弟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离开后,吴升才踱步,走向自己这处院落中最幽静的一角。

一方打理得极好的荷花池。

池中荷叶田田,几支或粉或白的荷花亭亭玉立,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送来缕缕清香。

池水清澈,可见锦鲤嬉戏。

而池边,一方光滑的青石上,一道曼妙的身影,正静静伫立,望着池中的游鱼出神。

听到脚步声,曲云锦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容颜依旧带着那种惊心动魄的美丽,但眼神却比初见时更加深邃宁静,仿佛看过了万古沧桑。

只是此刻,这双美丽的眼眸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的目光落在吴升身上,上下仔细打量,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你……”曲云锦樱唇微启,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空灵,“第一次见到你时,虽然也知你非同一般,深不可测,但绝不像现在这般……”

她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最终轻叹一声:“这般……恐怖。现在的你,站在这里,我却完全看不透,甚至感觉不到你与这天地有任何隔阂,你仿佛就是这天地本身,却又超然于外。这种境界……”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的震撼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身负洪荒传承,体魄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08方,足以傲视此界,可面对此刻的吴升,她竟生出一种如同蜉蝣仰望星海的渺小感。

吴升走到她身边,与她并肩而立,看着池中游鱼,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顺路买了些,趁热吃。”

曲云锦愣了一下,看着那熟悉的油纸包,眼中的震撼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她接过包子,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咬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口中化开。

她安静地吃着,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池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吴升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陪着她,看着夕阳将池水染成金色,看着荷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待她将一个包子吃完,吴升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你……是从洪荒来的,对吗?”

曲云锦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自然。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转过头,看向吴升,美丽的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又有些释然的浅笑:“你果然知道了。”

她没有否认,轻轻点了点头,“是,我来自洪荒。或者说,我的传承,我的血脉,源自那里。”

吴升也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天边绚烂的晚霞:“我接下来,准备去那里看看。”

曲云锦脸上的浅笑微微凝滞,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个地方……已经毁了。天道崩陨,法则混乱,灾劫遍地,万物凋零……早已不是传说中的上古净土,而是一片充满危险与绝望的废土。无数强大存在在寂灭中扭曲,在疯狂中哀嚎……我逃出来时,那里已是一片死寂的绝地,不适合任何生灵存续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深沉的悲凉和余悸,那是铭刻在血脉记忆中的恐惧。

“我知道。”吴升收回目光,看向她,眼神清澈,“我知道那里现在是什么样子。我也知道,从那个地方成功逃出来的,除了你,还有另外一个。”

曲云锦娇躯微微一震,手中的油纸包差点滑落。

吴升则忽然抬起右手,对着身前的虚空,随意地轻轻一抓。

“咔嚓——”

他面前的空间,如同镜子般碎裂开来,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空乱流。

紧接着,一只枯瘦布满诡异黑色纹路的手掌,从破碎的空间中猛地探出,似乎想要挣扎,想要缩回。

但吴升的手更快,更稳,他精准地捏住了那只枯瘦手掌的手腕。

然后,轻轻一拉。

“不——!!!”

一声充满惊恐的嘶吼,从破碎的空间另一端传来。

一道佝偻身影,被吴升如同拎小鸡一般,从破碎的虚空乱流中,硬生生拖了出来,摔在了荷花池边的青石地面上。

正是当年在漠寒县,制造了无数惨案,以吞噬生灵心口血修炼的那个老怪物!

他身上的黑袍破破烂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扭曲的黑色纹路,散发着浓郁的不祥与死寂气息,一双眼睛猩红如血,此刻正死死盯着吴升,充满了震撼恐惧,以及一丝癫狂。

曲云锦在看清这老怪物的瞬间,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忌惮和厌恶。

她认得这气息,同源而出,却走向了截然相反、更加邪恶堕落道路的同族。

吴升松开手,平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了两下、迅速爬起、如临大敌般盯着自己的老怪物。

老怪物喘着粗气,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吴升。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当年他视为蝼蚁、视为“血食储备”的年轻人,此刻已经成长到了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境界。

“当年在漠寒县。”

吴升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杀了那么多人,吞噬心口热血,却放过了我,甚至看着我离开。”

“为什么?”

老怪物脸上的肌肉抽搐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笑,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风箱:“为什么?”

“桀桀桀……因为狂妄啊!老夫当年看你,不过一蝼蚁,随手可灭。”

“老夫想着,让你多活些时日,让你成长,让你变得更强,让你的气血更加鲜美、更加滋补……”

“就像农夫养猪,总得养肥了再杀,滋味才最美妙,不是吗?”

“桀桀桀……”

他怪笑着,眼中却毫无笑意,只有无尽的懊悔和怨毒:“只是老夫没想到……你这颗‘种子’,长得太快,太猛了!”

“快到我还没反应过来,还没决定何时收割,你就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他死死盯着吴升,嘶声道:“等老夫察觉到不对劲,想要动手时,却发现……已经晚了!你已经成了气候,成了老夫完全看不透、惹不起的存在!”

“老夫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躲着你,藏起来,希望你别想起老夫这号人……可惜,可惜啊!你还是找来了!”

“可惜吗?”吴升问。

“可惜!当然可惜!”

老怪物忽然激动起来,挥舞着枯瘦的手臂,黑袍猎猎作响,“老夫耗费无数心血,吞噬万千生灵,才从那该死的洪荒绝地逃出来,来到这方相对肥沃的世界!老夫本欲积蓄力量,恢复伤势,甚至更进一步!”

“然后……然后有朝一日,杀回洪荒,光复故土!解开那该死的诅咒!让洪荒重现上古荣光!”

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芒:“这都是为了洪荒!为了我们的根!可恨!可恨你这小辈,坏我大计!断我道途!”

吴升静静听完他歇斯底里的咆哮,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明白了。”他说道,语气平淡,“不过,你的计划,不用想了。”

老怪物的咆哮戛然而止,猩红的眼睛瞪着吴升。

吴升看着他:“洪荒,我会去。那里的问题,我也会处理。”

老怪物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吴升会这么说。

他死死盯着吴升看了几息,忽然,仰天爆发出了一阵嘶哑而疯狂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好!好!好!你去!你去!”

“老夫就在下面等着你!看你是能解开那万古死局,还是……陪着那鬼地方一起,永世沉沦!哈哈哈哈!”

吴升没有再说话。

只是对着状若疯魔的老怪物,随意地,挥了挥手。

老怪物疯狂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那干瘦佝偻的身影,连同身上破烂的黑袍不见了。

荷花池边,晚风依旧,荷叶轻摇。

曲云锦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手中的半个包子已经凉透。

她慢慢地将包子放下,绝美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是兔死狐悲的黯然?是

对同类最终结局的叹息?还是对吴升那轻描淡写、却又无可匹敌的力量的震撼?或许,兼而有之。

她沉默了很久,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终于,她抬起头,看向吴升的侧脸,声音有些干涩,有些飘忽:“你……真的会去处理洪荒的事?”

吴升转过身,看向她,目光温和而坚定:“会。”

曲云锦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找到一丝虚假或犹豫,但她只看到了平静和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里……很危险。比你能想象的,还要危险。”她低声说,像是在提醒,又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我知道。”吴升点头。

曲云锦又沉默了。片刻后,她轻轻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问道:“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吴升望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缓缓道:“不急。在那之前,我要先去处理一些家事,见一些人,安排一些事情。”

他收回目光,看向曲云锦,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总要先了无牵挂,才能心无旁骛地,去那未知之地。”

曲云锦看着他脸上那温和却仿佛能包容一切的笑容,心中的波澜似乎也被抚平了许多。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只是重新拿起那半个凉掉的包子,小口小口地,认真吃了起来。

……

接下来的半个月,吴升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北疆各地。

他没有惊动太多人,只是如同一个寻常的游子归乡,去看了看那些曾经在他生命不同阶段留下痕迹的故人。

他去了一处故人的坟墓。

坟前静立片刻,洒下一壶清酒,低声说了几句,又拂去墓碑上的尘土,留下一缕温和的劲气,护佑此地数十年清静。

他去了曾经短暂停留,结识过几位朋友的小城。

时过境迁。

吴升没有现身,只是在夜色中,于他们各自的家门外悄然驻足。

留下些强身健体、延年益寿的丹药,或是一笔足以让其后人生活无忧的财物,悄然而去。

他去了镇玄司师父之处。

临别时,奉上精心准备的礼物,或是化解其陈年旧疾,或是留下契合其心性的修行感悟。

没有惊天动地,没有万众瞩目。

只是如清风拂过山岗,如细雨润入泥土。

了却一些因果,偿还一些情谊,留下一些馈赠。

这些人,这些事,或许在吴升漫长的生命与浩瀚的记忆中,只是微不足道的点滴。

但正是这些点滴,构成了他最初踏入这个世界的印记,是他来处的一部分。

如今他要远行,去往莫测之地,临行前回头看看,轻轻拂去尘埃,也算是一种圆满。

酒喝过了,话聊尽了,该尽的礼数到了,该还的情谊了了。

而处理完外间的故人之缘,吴升终于回到了碧波郡的家,这个考究的小区套间内,敲门而入。

内里,父亲。

母亲。

妹妹。

妹夫。

他们都在。

而接下来的两日,吴升哪儿也没去,就待在家中,至于这妹夫哦,愈发的强大起来,已经是镇玄司正式队员!

不错。

不错。

至于最后,见见采言薇,还有那一位师姐。

永生之酒,是要喝的。

往后么……

再看。

一步一步的来,毕竟此世界的官衔到顶,洪荒还有官衔闪亮。

《从仕途开始长生不死》— 天不是蓝色的 著。本章节 第569章 此界官衔到顶,洪荒官衔闪亮(全书完)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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