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咱们跪吗

“那是什么！”

“巨蟒！好大的巨蟒！”

“是妖兽！妖兽打进来了？”

有人吓得往后退，有人兴奋地往前挤，还有人掏出留影石又开始录像。

那巨蟒并非活物，而是楚天辰让明月用灰牛山秘境中获得的巨蟒尸体炼制的傀儡。

凡圣境九重，虽无灵智，但力大无穷，刀枪不入，此前一直被藏在欢喜宗手里。

如今，派上了用场。

谈判，已经崩了。

崩得很彻底。

秦无极带着宗门代表，跟小宗门联盟泡了一下午的茶，翻来覆去就是“再等等”“再商量”“再研究”。

月琉璃等人表面上配合，心里门儿清。

你们拖，我们也拖。

你们等大比结束，我们等大比开始。

大比的鼓声一开始，就没必要再谈了。

所以，巨蟒腾空的那一刻，便是信号。

外门营地中，月琉璃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地黄门、青莲宗、风雷阁、碧落宫等一众小宗门的宗主、门主、阁主。

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刻。

“诸位，”月琉璃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玄天剑宗拖了我们一天又一天，如今大比已经开始，他们根本无意谈判。既然如此，我们也不必再等了。”

“冲进去！讨个说法！”

“为死去的小师弟报仇！”

“为受辱的师娘讨回公道！”

群情激奋，声浪震天。

地黄门张门主老泪纵横：“我地黄门五位长老、四名弟子，被秦无尘杀害！这笔血债，今日必须算清楚！”

青莲宗宗主咬牙切齿：“我宗也死了三名长老、两名弟子！秦无尘不死，天理难容！”

风雷阁雷阁主满脸铁青：“我阁两名女弟子遭秦无尘欺辱，至今精神恍惚，生不如死！秦浩，你还我弟子清白！”

碧落宫温宫主更是怒不可遏：“我碧落宫的接班人，未来的宫主，也被那畜生糟蹋了！秦浩，你还有什么话说！”

至于这些事到底有没有发生、证据是否确凿，在此时此刻，已经不重要了。

他们认定自己宗门的人死了、受了委屈，那就是事实。

月琉璃站在他们中间，一言不发。

她的任务不是冲锋陷阵，而是把这把火烧得更旺。

巨蟒在空中翻腾，小宗门的人马如潮水般向内门涌来。

与此同时，大比广场的另一侧。

执法堂方向，也开始闹腾了。

原本静坐的弟子们，在鼓声响起的那一刻就站了起来。

不是散场，是行动。

有人带头喊了一句：“不给我们公道，大比也别想比！”

紧接着，上千人齐声呼应，声浪如潮，朝着大比广场涌来。

“资源不公！账目不清！”

“秦无尘是私生子！秦浩包庇！”

“不查清楚，大比作废！”

执法堂的弟子们试图拦阻，但面对上千人的洪流，几十个人根本不够看。

有人被挤倒，有人被冲散，还有人干脆也加入了人群。

反正法不责众，跟着喊两句又不会少块肉。

内外合围。

内部，上千弟子、底层执事、部分长老，从执法堂方向逼来，讨要公义。

外部，小宗门联盟在巨蟒的掩护下，从外门方向压来，舆论与武力双重施压。

秦浩站在观战台上，看着这两股洪流从两个方向汇聚而来，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夜墨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终于明白了之前那些“人气”是怎么回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只能端起茶杯，假装喝茶，可茶杯里早就没水了。

夜寒枫的扇子彻底遮住了整张脸，时不时看看楚天辰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陆寒霜和顾烟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两个字：好戏。

顾清歌则是一脸担忧地看着楚天辰。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楚天辰坐在高高的观战台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悠哉悠哉地看着这一切，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秦浩的退路，被彻底堵死了。

他环顾四周，左边是汹涌而来的静坐弟子，右边是兵临城下的小宗门联盟，两侧是三大宗门的观礼嘉宾，身前的另一侧是坐在太上长老位置上的楚天辰。

退无可退。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以战止战。

秦浩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御空飞向大比舞台的上空。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压过了全场的喧闹。

“谁不服？”

三个字，掷地有声。

全场安静了一瞬。

秦浩的目光扫过人群，冷冷道：“何人胆敢闹事，谁觉得本座不公，站出来。一对一，本座给你机会。”

安静。

更安静了。

刚才还群情激奋的弟子们，此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一个个低下了头。

一对一？

跟宗主打？

那不是找死吗？

外门那边也安静了。

小宗门的宗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那点修为，在秦浩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以一战止，靠的就是实力碾压。

你们不服？

可以，出来打一架。

打赢了，你说什么都对。

打输了，那就闭嘴。

这就是规矩，实力为尊。

简单，粗暴，有效。

众人哑火。

群殴还有可能，单挑？

没人有这个胆子。

就在这尴尬的沉默中，一个声音慢悠悠地响了起来。

“啪啪啪……”

楚天辰鼓着掌，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精彩，精彩。”他笑眯眯地看着秦浩，“秦宗主这招厉害啊……以实力欺负人，谁能不服？”

秦浩冷冷地看着他：“实力为尊，本就如此。”

“实力为尊？”楚天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美酒。

他点了点头，“好，好一个实力为尊。”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绢帛。

全场再次安静。

圣旨。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什么。

“诸位，”楚天辰高举圣旨，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玄天剑宗，接旨。”

有人愣了，以为他在开玩笑。

楚天辰展开圣旨，明黄色的绢帛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玉玺的朱红大印清晰可见。

这不是玩笑。

有人开始跪了。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从前往后，从内向外，黑压压的人群一片接一片地跪了下去。

目之所及，无有不跪。

除了四大仙宗的观战台。

四大仙宗的人站在那里，面面相觑。

他们是客人，不是玄天剑宗的人，需要跪吗？

楚天辰的目光扫了过去，语气平静：“玄天剑宗接旨。”

这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

我念的是给玄天剑宗的圣旨，你们站在玄天剑宗的地盘上，跪不跪，自己看着办。

陆寒霜第一个做出了反应。

她跪了下去。

身后的缥缈仙宗弟子们见宗主都跪了，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来。

陆寒霜跪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她不是给圣旨面子，是给楚天辰面子。

与此同时，顾清歌也跪了。

她跪得比陆寒霜还快，快到顾烟霞都没来得及反应。

顾清歌跪下去之后，还伸手拉了拉顾烟霞的衣角，虽然没有开口，但那眼神分明在说：师父，快跪。

顾烟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楚天辰，最终也缓缓跪了下去。

她跪的依旧不是圣旨，她跪的是楚天辰对她们宗门老祖宗的救命之恩。

于公于私，这一跪，不冤。

夜寒枫看到左右两边齐刷刷地跪了下去，自己站着显得格外突兀。

他连忙也跟着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咚”的一声，听着都疼。

跪下去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师父夜墨，还站着。

夜墨站在那里，目光紧紧地盯着秦浩。

秦浩没跪，他就不跪。

他是逍遥仙宗的宗主，不是玄天剑宗的人，凭什么跪？

夜寒枫跪在地上，感觉自己的膝盖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他偷偷抬头看了夜墨一眼，又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可站到一半又觉得不妥，只好保持着半跪半躬的姿势，一手撑着地，一手用扇子遮着脸，暗中传音给夜墨。

“师父……咱们跪吗？”

夜墨目不斜视，盯着秦浩，传音回复：“看玄天剑宗。”

夜寒枫心里苦，可不敢再说，就这么尴尬地半蹲着，扇子遮脸，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缝里。

秦浩没有跪。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身后，左右护法分立两侧，同样纹丝不动，目光冷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