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奎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渑池守将府邸,盔甲上还沾着尘土与不甘。他脸色铁青,双眉死死拧成了疙瘩,仿佛能夹碎岩石。见到妻子高兰英,他重重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杯盏乱跳:“兰英!周营里……尽是些妖魔鬼怪!这可如何是好!”
高兰英见他失魂落魄,心知不妙,急问:“妖人?谁有这般本事,竟让将军如此丧气?”
“土行孙!”张奎咬牙切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那矮子!他……他竟也会钻地入土的神通!与我一般无二!我们在地底缠斗,不分胜负,被他溜了!此贼不除,渑池危矣!”
高兰英心思电转,立刻决断:“将军莫慌!速速再写告急文书,八百里加急送往朝歌求救!你我夫妻同心,闭城死守,绝不与周贼正面交锋。只待援兵一到,里应外合,必能破敌!”
夫妻二人正商议着死守大计,府衙外,平地陡然卷起一阵森寒阴风!那风来得邪门,如鬼哭狼嚎,直刮得门窗哐当作响,飞沙走石,天色都暗了几分。
倏忽风过,只听“嗤啦”一声裂帛般的脆响!府前高高飘扬、象征着守将威严的宝纛大旗,竟被这怪风生生撕裂成两段!断旗颓然坠地,扬起一片尘土。
“不祥之兆!”张奎与高兰英脸色“唰”地惨白,异口同声惊呼,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千斤巨石。
高兰英动作极快,香案、香炉、铜钱瞬间排开。香烟袅袅升起,她闭目凝神,口中念念有词,三枚古铜钱在她素手中叮当作响,随即掷于案上。只一瞥卦象,高兰英猛地睁眼,眸中寒光四射,急声喝道:“将军!大事不好!那土行孙已离营,正往夹龙山方向疾行!他去取专克地行之术的‘指地成钢’秘法来对付你!此乃生死关头,速去截杀!迟一步,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张奎如遭雷击,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顶门!他再不敢有半分耽搁,厉喝一声:“备马!”也顾不得披挂全甲,只将趁手兵刃缚紧,抓过干粮水囊,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府门,跨上坐骑,一鞭子狠狠抽下!战马吃痛,嘶鸣着如离弦之箭,直扑夹龙山而去!
杀机伏崖!
张奎心中焦灼如焚,脚下生风,将地行之术催动到极致!他深知自己唯一的优势就是这快过土行孙的一日一千五百里!烟尘滚滚,穿山过岭,昼夜不息!
再说土行孙,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离了周营,施展地行术向夹龙山进发。他归心似箭,想着取了师父的“指地成钢”妙法,回来便能立下大功,擒杀张奎,威震天下。想着美事,脚下不免轻快,但一日终究只能行千里之数。
张奎凭借速度,硬是抢在了土行孙前面抵达夹龙山!他一眼就锁定了土行孙必经的险地——猛兽崖!张奎阴冷一笑,收了土遁,悄无声息地潜行到悬崖边一块巨大的狰狞怪石之后,那位置隐蔽至极,视野却极佳。他将一口寒光四射的鬼头大刀紧紧攥在手中,气息收敛如磐石,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蜿蜒的山道,只等猎物自投罗网!
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山风在林间呜咽。张奎的耐心如同淬火的刀锋,冰冷而锋利。
终于!日影西斜时,山道上出现了土行孙那矮小的身影!他刚从地底钻出,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抬头望见远处云雾缭绕、飞鸟盘旋的飞龙洞轮廓,顿时喜上眉梢,那张黑脸上堆满了笑容:“哈哈!可算到了!我的老家,夹龙山!师父,徒儿回来了!”
劫数临头,他竟浑然不觉!哼着小曲,迈着轻快的步伐,沿着熟悉的山道,一步步走向猛兽崖,走向那为他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五十步……三十步……十步……
当土行孙毫无防备地走到张奎藏身的巨石正下方时,张奎眼中凶光爆射,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蟒,猛地从巨石后暴起!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响彻山谷:“土行孙!纳命来——!!!”
声音未落,一道匹练般的寒光已撕裂空气,带着千钧之势,朝土行孙的脖颈狠狠劈落!
“啊?!”土行孙骇然抬头,惊愕的表情只来得及在脸上凝固一瞬!他甚至没看清偷袭者是谁,只觉一股令人魂飞魄散的杀气罩顶而来!
噗嗤——!
刀光过处,血光冲天!
快!太快了!这一刀凝聚了张奎所有的恐惧、愤怒与杀机!锋利无比的刀刃毫无阻碍地切开了血肉骨骼,竟将土行孙从肩膀至腰腹,斜斜地劈成了两半!鲜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染红了褐色的山岩和青翠的草木,浓重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
土行孙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矮小的身躯轰然倒地,那双圆睁的眼睛里,还残留着对故乡的眷恋和猝不及防的惊恐。
“哼!”张奎看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尸体,脸上狰狞的笑容一闪而逝。他毫不犹豫地俯身,揪住土行孙花白的头发,手中刀光再次一闪!
咕噜噜……
一颗血淋淋、死不瞑目的头颅被他提在了手中。张奎看也不看那无头尸身,迅速将首级包裹好,再次施展地行术,头也不回地朝着渑池方向绝尘而去。身后,只留下断崖边那一片刺目的猩红,和山风送来的呜咽。
张奎日夜兼程,带着土行孙的首级风尘仆仆赶回渑池。城门一开,夫妻相见,张奎将染血的包裹“咚”一声掷于地上,喘息着,眼中却射出狂喜与凶戾交杂的光芒:“夫人!成了!那矮子被我斩于夹龙山下!首级在此!”
“当真?!”高兰英闻言,先是一惊,随即抚掌大笑,眼中尽是快意,“好!好!好!将军神威!那土行孙一死,周营去一臂膀,看姜子牙还拿什么来破我地行术!”她猛地起身,“来人!速将此贼首级悬于城楼最高处!让周营贼子们好好看看,与我渑池作对的下场!”
土行孙那表情凝固、沾满血污的头颅,很快被高高挑在了渑池城头最显眼的旗杆之上。那颗头颅在风中微微晃动,空洞的眼睛似乎还在望着远处的周营,无端透着一股惨烈与不祥。
周营的哨探如同往常一样在城下巡弋。一名眼尖的探马无意中抬头,猛地瞥见城头新挂出的物件……那……那轮廓怎么如此熟悉?他心头一紧,策马又靠近了些,凝神细看……
嗡——!
一股寒气瞬间从探马的脚底板窜上天灵盖,惊得他魂飞魄散!
“土……土行孙将军?!”他失声尖叫出来,声音都变了调!那狰狞的模样,赫然是土将军的首级!
探马吓得魂不附体,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军大营,一路声嘶力竭:“报——!紧急军情!祸事了!元帅!祸事了——!!”
他冲进中军宝帐,扑倒在地,连气都喘不匀:“启禀……启禀元帅!渑池……渑池城上……悬……悬挂着……是土行孙将军的首级啊!!”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在帐中轰然炸响!
端坐帅案的姜子牙闻言,捻须的手猛地一僵,白眉瞬间紧锁:“土行孙?他往夹龙山去了,不在营中,也未曾出战……怎会……怎会遇害?”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攫住了他。
姜子牙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屏息凝神,左手掐指疾算,指尖翻飞如电。他洞悉天机,推演因果。骤然间,他如遭重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右手狠狠拍在案几上,震得笔架砚台齐跳!
“啊呀——!”姜子牙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悲呼,老泪几乎夺眶而出,“土行孙!我徒!你……你死得好惨!好冤啊!是贫道……是贫道推算不周,遣你独自上路,中了那张奎恶贼的埋伏!此乃吾之过!吾之过也!”声音颤抖,充满了无尽的懊悔与悲怆。
中军帐内,一片死寂,唯有姜子牙沉重的叹息回荡。这悲痛与自责的气氛,如同实质般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帅帐之后,一道身着素缟的纤细身影,却在听到噩耗的瞬间如遭五雷轰顶!
邓婵玉!土行孙之妻!
她本在帐后忧心丈夫此行安危,哪曾想等来的竟是这剜心剔骨的噩耗!一瞬间,天塌地陷,万念俱灰!
“夫——君——啊——!!!”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悲号,如同受伤的雌兽哀鸣,撕裂了帐中压抑的空气!邓婵玉双眼赤红,泪如决堤洪水,再也不顾一切,疯了一般冲出后帐,直扑到帅案前,噗通跪倒,额角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嘶声哭喊:“元帅!末将请命!即刻出营!为我夫君报仇雪恨!不杀张奎高兰英,妾身誓不为人!求元帅成全!”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般的恨意!
姜子牙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邓婵玉,心如刀绞,连忙劝阻:“婵玉!你且冷静!此事非同小可,还需从长计议,万不可意气用事,鲁莽行事啊!”
“冷静?如何冷静?!”邓婵玉猛地抬头,泪水混着额上的血迹流下,状若疯魔,“血海深仇就在眼前!我岂能坐视仇人高踞城头?元帅若不准,末将今日便撞死在这帅案之下!”她眼中的刻骨仇恨和决绝,让任何劝阻都显得苍白无力。话音未落,她已霍然起身,一把抹去脸上血泪,不等姜子牙再开口,旋风般冲出帐外,对亲兵厉声下令:
“备马!取我双刀!快!!!”
亲兵被她那择人而噬的恐怖眼神惊得手脚冰凉,哪敢有半分迟疑?一匹白色战马牵来,邓婵玉飞身上马,双刀在阳光下泛着刺骨寒光。她全然不顾劝阻,猛抽一鞭,战马悲嘶着,化作一道白色的闪电,裹挟着滔天恨意,冲向渑池城下!
“张奎!高兰英!狗贼婆娘!还我夫君命来——!!滚出来受死!!!”邓婵玉凄厉的吼声在渑池城下回荡,充满了穿透云霄的悲愤和杀意,令人闻之心胆俱裂。
城墙之上,守军立刻将消息飞报入府:“报将军、夫人!城外有一女将,自称邓婵玉,披麻戴孝,指名道姓要二位将军出战!骂得极为难听!”
府内,高兰英正在擦拭她的宝刀,闻报先是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怨毒至极的弧度,眼中杀机汹涌如潮:“邓婵玉?哼!好啊!当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夫君用石子打伤我面门之仇,本夫人还未与你清算!今日你竟敢来送死?正好拿你项上人头,祭我城头旗幡!”
高兰英霍然起身,将手中宝刀归鞘,却先取过随身携带的一个通体赤红、隐隐流转着金光的葫芦。她冷笑一声,翻身上马,对张奎道:“将军稍待,看妾身为将军再添一功!”
城门轰然洞开,吊桥放下。高兰英一骑当先,冲出城门,直扑城下那白衣素缟、双刀在手、如同复仇女神的邓婵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邓婵玉一见高兰英,眼中恨意几乎化为实质火焰:“贱人!还我夫君命来!”双刀一摆,就要催马上前拼命!
高兰英却早有准备,脸上挂着残忍的冷笑,根本不与邓婵玉搭话。就在两马即将相交的刹那,她猛地将手中红葫芦高高祭起,口中念念有词,厉叱一声:“着!”
咻咻咻咻——!
刹那间,四十九道细如牛毛、却炽烈如正午骄阳的金光,从葫芦口激射而出!这些“太阳神针”快得超越了视觉极限,如同瞬移般,在邓婵玉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就精准无比地、密密麻麻地射入了她的双眼之中!
“啊——!!我的眼睛!!!”邓婵玉只觉眼前猛地爆开一片无法形容的、灼烧灵魂的剧痛和刺目金光!仿佛有两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进了她的眼窝!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血红与黑暗!剧烈的痛苦让她眼前发黑,身体剧颤,双刀几乎脱手,整个人在马上摇摇欲坠!
视觉被彻底剥夺,剧痛撕心裂肺!邓婵玉如同被拔去了爪牙的猛虎,空有一身武艺和满腔仇恨,此刻却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高兰英等的就是这一刻!她脸上狞笑更盛,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她双腿一夹马腹,战马如离弦之箭冲到邓婵玉马前,手中那柄寒芒四射的长刀借着马势,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邓婵玉那因剧痛而毫无防备的、雪白的脖颈,狠狠挥出!
刀光如匹练,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噗——!
利刃入肉,骨骼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一颗戴着素白孝布、面容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美丽头颅,带着一腔未冷的碧血,冲天而起!
无头的尸身被战马带着,又向前冲了几步,才颓然栽落尘埃,鲜血瞬间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高兰英勒住战马,刀尖上血珠滴落。她冷冷地看着地上那具仍在微微抽搐的无头尸体,以及滚落一旁、双目圆睁、仿佛仍在控诉的头颅,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满足的弧度。
城头之上,张奎目睹此景,抚掌大笑:“夫人神威!”
而远处的周营中军帐内,正在焦灼等待的姜子牙,心头猛地一悸,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冰冷大手攥住!他脸色骤然大变,再次掐指急算,指尖竟剧烈地颤抖起来,一股无法言喻的悲痛和凶兆瞬间攫住了他,喉头一甜,“哇”地一声,竟喷出了一口鲜血!
“婵玉……也……也遭了毒手?!”姜子牙的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绝望,眼前阵阵发黑。帐中诸将,无不骇然失色,一片死寂!
《那些年我们追过的神仙之大话封神》— 我周哥 著。本章节 第689章 地行杀劫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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