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挑了个最厚的突破口

第一个尝试的，是一个叫艾莉亚的珊空留学生。

珊空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一个生命强化技术的学习名额。

她被分配到公司的一个研究部门，名义上是技术附赠的交流学者名额，实际上是想接触公司的其它核心技术。

她试过很多办法。

请同事吃饭，聊天时顺便问问某个技术参数。

同事笑笑，说这个我不太清楚，你问项目负责人吧。

送小礼物，表达对公司的仰慕。

对方收下，礼貌地说谢谢，然后继续忙自己的事。

找机会和领导单独相处，试图用信仰的话题打开局面。

领导听她讲了十分钟高天启示录，然后说：“挺有意思的，你们的文化很独特。我还有个会，先走了，有机会再聊。”

三个月后，艾莉亚一无所获。

她给国内写报告，说这些人油盐不进，说他们对珊空的文化毫无兴趣，说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信仰。

国内回信，再试试，换个方向。

艾莉亚换了方向。她开始接触那些看起来比较年轻、资历比较浅的员工。觉得这些人可能没那么“油”，更容易被说动。

可万万没想到，结果还是一样。

有个叫张星海的年轻人，刚入职两年，级别不高，平时话也不多。

艾莉亚觉得他是合适的目标，找机会和他聊了几次。

一次聊到宗教话题，艾莉亚说：“我们那里，每个人都有信仰。我听你们公司不少人都说过‘一切献给琥珀王’这句话，你们也有信仰吗？”

李明想了想，说：“嗯...算是吧。”

艾莉亚眼睛一亮，正要继续说下去。

张星海接着说道：“我们公司，p31级以上的终生员工签终生协议的时候，是有资格去觐见琥珀王的。”

“存护星神，你知道吧？”

“我虽然没见过，但我叔叔见过。他说那一位能把整个星系握在手里，像玩弹珠一样弹星球。”

他看了看艾莉亚，语气很平淡：“你们那个高天，能吗？”

艾莉亚愣住了。

什么叫星神？

什么叫凡人还能见到神？

什么又叫能把整个星系握在手里？

你在说些什么啊？

类似的事，发生在很多地方。

有珊空人试图用高天信仰说服一个老员工。

老员工听完，说：“星历28年，我亲眼见过存护星神的临世。”

“那时候我还在三体星那边当后勤，当琥珀王出现在我们头顶的时候，周围恒星系的光都被遮住了。”

“那场面，比你说的什么高天实在多了。”

有珊空人运气不错，偶遇了一个p35级的某部门的总管，试图套近乎。

主管听他说完来意，笑了笑，说：“你知道我们战略投资部有多少令使吗？”

珊空人不知道。

既不知道什么是令使，也不知道有几个。

主管继续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具体数字，但光我知道的，就有四个。”

“更何况我们董事长，就是存护星神本人。”

“你跟我聊信仰？”

“那我只能告诉你，一切献给琥珀王！”

有珊空人试图和一个普通职员聊一聊他新听说的命途行者。

在这个珊空人知道命途行者可以做到各种像是神迹一样的事情后，那是真的坐不住了。

职员听完，说：“命途行者啊，我见过。去年公司年会，来了好几个。其中一个还请我喝过一杯酒。”

珊空人问：“那是什么感觉？”

职员想了想，说：“没什么感觉，就是普通一杯酒。”

珊空人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些人面前，什么都不是。

在所有珊空人接触到的公司职员里，最让他们破防的是一个叫斯科特的。

一个市场开拓部专员，p15级，不高不低，正合适。

他的任务是接待一批珊空来的商业考察团。说是考察，其实就是来学习来摸底的。

这批人里，有几个是专门负责渗透的。

斯科特一开始挺重视。他让人准备了资料，安排了行程，还特意换了一身新西装。

见面第一天，珊空考察团团长发表了一番热情洋溢的讲话。

大意是感谢公司的接待，我们珊空文明虽然弱小，但有自己的信仰和文化。

希望能和公司建立长久的友谊，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讲话最后，团长说了一句：“愿高天赐福我们。”

斯科特听完，点点头，说：“欢迎各位。”

然后开始介绍行程安排。

第一天，参观仓储中心。第二天，参观生产线。第三天，参观研发部门。第四天，自由交流。

珊空人很满意。觉得这个叫斯科特的，态度不错，至少比传说中那些傲慢的公司职员好说话。

第二天参观生产线，一切顺利。

晚上吃饭，斯科特作陪。酒过三巡，气氛融洽。考察团里一个年轻人，觉得时机成熟，开始试探。

“斯科特先生，我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斯科特点头：“问。”

年轻人说：“我听说，贵公司有些人，对信仰不太重视。是真的吗？”

斯科特放下筷子，看着他。

年轻人继续说：“我们珊空人，从小就知道，人要有信仰。有了信仰，才知道自己是谁，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我有时候想，如果没有信仰，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说得很真诚，眼睛里有光。

斯科特听完了，然后他笑了。

“年轻人，我问你个问题。”

年轻人点头。

斯科特说：“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年轻人愣了一下，说：“这个…按照你们的标准吗？大概……”

斯科特摆摆手：“不用换算，直接说数字。”

年轻人报了一个数。斯科特心算一下，折合成信用点，大概相当于公司一个刚入职的清洁工第一天的工资。

斯科特点点头，说：“你知道我上个月拿了多少绩效奖金吗？”

年轻人不知道。

斯科特伸出一个巴掌。

年轻人猜：“五千？”

斯科特摇头。

“五万？”

斯科特还是摇头。

年轻人不敢猜了。

斯科特说：“五十万。信用点。一个月。”

“换算一下，是你工作一百二十二年的工资总和。”

他靠回椅背，语气平淡：“我进公司十年，从最底层的业务员做起。现在p15级，手下管着二十几号人。每年绩效考评，从来没掉出过前百分之十。”

他指了指年轻人：“你跟我聊信仰？你信的那个高天，给你发工资吗？”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斯科特继续说：“你知道我们公司，每年给员工发多少福利？医疗、教育、住房、养老，全包。”

“你知道我们公司的员工，平均寿命多少？两百五起步，最早加入公司的员工超过九成都还活着。”

“你知道我的上司退休之后能拿多少养老金？够在匹诺康尼买套房你知道吗？”

“换算一下够买下你们圣都顶层区域五百个最豪华的街区。”

“你说的那些东西，那叫什么高天的玩意儿能给我吗？”

年轻人沉默，双手开始颤抖。

斯科特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我理解你。你们那个文明，条件有限，能接触的东西不多。”

“把信仰当个宝贝，很正常。”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好好参观，好好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

门关上。

考察团的人面面相觑。

一个年纪大点的，叹了口气，说：“我就说，这条路走不通。”

后来有人问斯科特，干嘛那么说人家，人家好歹也是一片诚心。

斯科特说：“诚心有什么用？能换KpI吗？”

问话的人笑了，没再说什么。

斯科特回到工位，打开报表，继续算这个季度的业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