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金氏落败，忘羡建逍遥阁

聂明玦也站了出来，面色铁青，目光如刀：

“还有我聂氏！你暗中将我们的兵力部署泄露给温氏，害得不净世被攻陷，我麾下多少兄弟因此丧命！”

他紧握霸下，狠狠顿地，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今天，我要为他们讨个说法！”

话音未落，江晚吟猛地站了起来，双眼赤红，声音都在发颤：

“金光善！原来是你！我就说莲花坞怎么会一夜之间被攻破——是你出卖了我们！是你把江氏水运图给了温若寒！”

他攥紧紫电，电光在指尖闪烁：

“我爹娘就是因此丧命的！你知道我爹有多信任你吗？他把你当朋友、当盟友，你就是这样回报他的？背信弃义的小人！你该死！”

金光善原本瘫坐在主位上，被蓝曦臣和聂明玦骂得抬不起头，此刻听到江晚吟的怒斥，反倒来了精神。

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

“江晚吟，你还有脸骂我？你爹娘关系不和，整日闹得家宅不宁，最终招来灭门之祸。还不是因为你爹自己为了巩固权势，娶了个泼妇回家？我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刻薄：

“再说了，你以为你爹是什么好人？他当初可是把藏色的儿子故意圈禁在夷陵，等人受尽折磨之后再带回家培养成死士！

他当我看不出他的算计？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玩什么聊斋？”

“你们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今日的下场，都是你们自己作的！”

江晚吟气得浑身发抖，紫电嗡鸣作响，恨不得当场甩过去：

“你胡说八道，我爹才没有！不许你侮辱我爹娘！”

蓝曦臣与聂明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藏色？那不是魏无羡的母亲吗？

江枫眠竟然……故意将魏无羡圈禁在夷陵，等他受尽折磨之后再带回去？那所谓的“收养”、“待若亲子”，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阴谋？

蓝曦臣微微一怔，想起无羡那副没心没肺的笑脸，还有他身上那些陈年暗伤，心里不是滋味。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那个明媚少年儿时便独自承受了诸多算计和磨难。

聂明玦也攥紧了霸下，面色铁青。他素来瞧不起这等阴险手段，何况是对一个孩子。

江枫眠表面仁义道德，背地里竟如此不堪，令人齿冷。

但两人都没有开口。此刻不是追究江枫眠的时候，金光善才是眼前的目标。

厅中的百家修士却不管这些。他们不在乎江枫眠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也不在乎江家与金家之间的恩怨——他们只想从金家身上咬下一块肉。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金光善害死了那么多人！不能轻饶了他！必须赔偿！”

“对！赔偿！否则踏平金麟台！”

百家修士争先恐后地站出来，有人拍案，有人怒骂，有人眼圈泛红，恨不得当场把金光善生吞活剥。

这副“不给交代、就会立刻开战”的架势，吓得金光善面色惨白，瘫坐在主位上，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他嘴唇哆嗦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潮水般的怒骂淹没了。

厅中怒火如沸，眼看就要失控。

“诸位，请听我一言——” 一道女声从厅外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端庄威严的妇人缓步走入厅中——正是金夫人。

她面色沉凝，环顾厅中，最后落在金光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家门不幸，出此叛徒。金氏认罚。”

金夫人痛心疾首，语气郑重，让厅中瞬间安静了下来。

她转向聂明玦和蓝曦臣，微微欠身：

“赤峰尊，泽芜君，此事金氏绝不推诿。所有损失，金氏照价赔偿。此外，金氏愿额外拿出一笔巨款，作为对百家受害者的抚恤。”

蓝曦臣与聂明玦对视一眼，心中虽依旧愤懑不平，但不会为难女流之辈，只静观其变。

金夫人直起身，目光扫过厅中众人：

“至于金光善——剥夺宗主之位，交由你们处置。金氏大权，即日起交由子轩执掌。”

金子轩站在一旁，面色苍白，缓缓低下头。

他想开口替父亲道歉，或者替金氏辩解——可话到嘴边，全堵在喉咙里。

他能说什么呢？证据确凿，父亲做的事，他无法否认，也无法原谅。

他只能沉默。

最终，聂明玦一招废去金光善的丹田，江晚吟冲上去连甩三鞭紫电，金光善惨叫连连。又有几个被迫害过的家主轮番上前，刺了他几剑，众人这才算解了恨。

金光善被软禁于金麟台后院，由金夫人亲自看管。金氏重任，悄然落到了金子轩肩上。

赔偿事宜也立即提上日程。

论理，江家损失惨重，江晚吟本应分得一大笔赔偿。

可金光善那番话揭穿了江枫眠的算计，百家便以此为借口，故意排挤，蓝聂两家冷眼旁观。

几番争执下来，江晚吟只拿到了一小部分。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也无济于事。如今江家式微，他说的话，没人在乎了。

更何况，他们江家得罪的是闻名天下的昭华君。

而金氏，经此一役，元气大伤，再也不复从前的光鲜亮丽。

这笔钱财虽不能完全抹平各家的损失，却也让那些憋闷了许久的家主心里舒坦了几分。

此前，蓝聂两家独占鳌头，功劳、声望、话语权全被拢了去，旁人拼死拼活，到头来不过落个随声附和的份儿。

若在从前，少不得有人要说道说道。

可如今——蓝聂两家实力大增，连温若寒都栽在他们手里，谁又敢硬碰硬？

渐渐地，众人也就认了。

不知是谁起的头，话题从清算叛徒转到了不夜天那场大战上。说着说着，便有人提起了聂氏那位二公子。

聂怀桑不仅能对战温若寒，还在扳倒孟瑶、揭露金光善一事中起了重要作用。

于是乎，百家修士你一言我一语，竟给他送上了两个尊号。

有人称他“惊鸿公子”—— 一扇惊鸿，行云流水，开合之间杀机暗藏，大战温若寒百余回合不落下风。

也有人称他“藏锋君”—— 藏锋于鞘，大智若愚，叹他藏拙多年、扮猪吃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两个名号，一显一隐，一扬一敛，竟都贴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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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百家联军齐聚金麟台时，各大战区骤然冷清下来。

温氏残余势力以为有机可乘，暗中集结，趁夜摸上不夜天。他们隐忍多日，憋着一口气，打算夺回老巢。

然而，连第一道结界都没能破开。

众人绞尽脑汁，使出浑身解数，一无所获。

城楼上，魏无羡趴在围栏边，托着下巴往下看，像在看一场蹩脚戏。

“就这？”他打了个哈欠，转头对蓝忘机说，“二哥哥，他们也太差劲了吧？”

蓝忘机立于他身侧，神色淡淡，只“嗯”了一声。

魏无羡想了想，眼珠一转，坏笑道：“本人心善，见不得血腥，留他们一条小命吧。”

蓝忘机侧目看他。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语气懒洋洋的：

“百家人多嘴杂，我们占了不夜天，树大招风。留些残兵败将在外面蹦跶，正好牵制他们，省得那些人太闲，天天琢磨着来找咱们麻烦。”

蓝忘机自然也知道百家是什么样的嘴脸，只轻轻握住魏无羡的手，赞同地点点头。

温氏残余折腾了大半夜，终究悻悻退去。不夜天重归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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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几日，城楼之上，阳光正好。

魏无羡躺在围栏长凳上，枕着蓝忘机的腿，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一根草，舒服又惬意。

蓝忘机坐得端正，背脊挺直，一手搭在魏无羡肩上，指尖无意识地轻抚他的发丝。

传讯符的灵光在他掌心渐渐熄灭，刚刚收到的消息还萦绕在耳边。

魏无羡好奇地问：“二哥哥，谁的消息？兄长那边又有新动静了？”

蓝忘机垂下眼帘，声音发紧：

“兄长传讯。金光善认罪前，曾当众指认——江枫眠当年将你圈禁在夷陵，等你受尽折磨之后才带回莲花坞。”

魏无羡嘴里的草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碾着玩。

“哦，原来如此啊。”

蓝忘机低头看他，浅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脸：“你不惊讶？”

魏无羡把草茎从嘴里拿出来，歪着头想了想，忽然笑了：“这就对了嘛。”

蓝忘机微微一怔。

魏无羡坐起身来，盘腿坐在长凳上，摊了摊手：

“你看啊，江家那些违和之处，哪一样对得上‘待若亲子’四个字？现在真相出来了，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在解一道困扰许久的谜题，谜底揭开了，便心满意足。

蓝忘机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疼得厉害。

他伸手，轻轻抚上魏无羡的脸，拇指在他眼尾处缓缓摩挲，像是在确认这个人真的完好无损地坐在自己面前。

然后，他手臂一收，将人从长凳上捞起来，紧紧箍进怀里。

魏无羡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他把下巴搁在蓝忘机肩上，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无奈又温柔：

“二哥哥，都是过去的事了。”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

魏无羡继续道：“再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事对我来说就跟听说书一样，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哄孩子：

“二哥哥也别难过，好不好？”

蓝忘机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半晌没有动静。

过了许久，他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涩意，却终究是答应了。

魏无羡满意地在他肩窝里蹭了蹭，然后从他怀里退出来一些，仰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二哥哥，蓝家这次拿了多少赔偿？”

蓝忘机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一怔，随即答道：

“金氏赔偿总额的两成。兄长说，这笔钱将用于抚恤当年遇难的门生及其家属。”

魏无羡点了点头，由衷道：“兄长想得周到。”

蓝忘机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魏婴。”

“嗯？”

“我想在不夜天成立一个门派。”

魏无羡愣了一下，眨眨眼：“什么门派？”

蓝忘机抬眼望向远处连绵的山峦，声音很轻，却字字沉稳：

“逍遥阁。”

魏无羡歪着头，等他继续说。

“逍遥阁，锄奸扶弱，不参与世家纷争。主营修仙辅助之物，兼修医术。自在随心。”

短短几句，却勾勒出一个洒脱不羁、与世无争的门派轮廓。

蓝忘机顿了顿，目光落在魏无羡脸上：“阁主是你。”

魏无羡怔了怔，随即笑了：“二哥哥，你这是要给我建个门派？”

蓝忘机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缓缓道出了自己心底的想法。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我想让修真界永远记住你。你就只是你。”

他的目光定定地望着魏无羡，一字一句道：

“不是故人之子，不是家仆之子，不是任何人的道侣。你是魏婴。逍遥阁第一任阁主。”

魏无羡愣住了。

他没想到，二哥哥心里竟藏着这样的念头。

那些流言，他从未在意过，他只想做二哥哥的道侣。

可二哥哥在意。他在意世人提起魏婴时，前面总要冠上别人的名字。

他想要魏婴，仅仅因为他是魏婴。

魏无羡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眼眶有点热，心中又暖又软。

他紧紧抱住蓝忘机的脖颈，在他颈窝蹭了又蹭，闷声道：

“二哥哥，你真好，我最爱你了。”

蹭了好一会儿，他才在蓝忘机唇角轻啄了一下，笑得眉眼弯弯：

“好，那就建个逍遥阁，我做阁主，你做副阁主。”

蓝忘机嘴角微微弯起，将他往怀里揽了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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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忘机说做就做。

不夜天的改造工程很快便启动了。

从前的不夜天，宫殿巍峨，廊柱高耸，却色调暗沉，黑金交织，处处透着温氏的肃杀与沉闷。

如今，蓝忘机保留了原有的建筑格局，却在细节处做了大刀阔斧的改动。

殿宇依旧高阔，但暗沉的黑金色被替换成了明快的朱红与靛青。

飞檐翘角之下，挂上了一个个铜铃，风过时铃声清脆，不像是庄严肃穆的仙府，倒像是一座侠客聚集的山庄。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殿前的广场。广场两侧立着两排石柱，柱顶燃着长明火，昼夜不熄，远远望去，像是两条火龙蜿蜒盘踞，张扬恣意，意气风发。

有修士路过，忍不住驻足观望，啧啧称奇：“这不夜天，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旁人笑道：“如今是昭华君的地盘了，自然要改头换面。”

魏无羡站在城楼上，俯瞰着焕然一新的不夜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二哥哥，你这品味不错啊。”

蓝忘机站在他身侧，神色淡淡的，嘴角却微微翘起。

门派有了，接下来便是招人。

蓝忘机首先想到的，是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散修和小世家子弟。

他将众人召集起来，开门见山：愿意留下的，加入逍遥阁；不愿意的，拿着奖赏另谋出路，绝不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