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
“你敢……”
小黑和敖渊同时暴喝。
但晚了。
绿线太快,太诡异,带着一种引动咒力的阴邪气息,根本不是寻常防御能挡住的。
姜啸站在原地没躲,他甚至没动。
只是看着那两道绿线射来,重瞳深处金红色的火焰骤然熄灭。
不是真的熄灭,是内敛,收缩,沉入最深处。
然后在那两道绿线即将触及他胸口的瞬间,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如剑。
指尖没有光芒,没有剑气,什么都没有。
就是两根普通的手指,对着那两道射来的幽绿丝线,轻轻一夹。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仿佛烧红的铁钳,夹住了一根冰丝。
那两道足以引动金仙体内咒力幽绿丝线,就这么被他两根手指稳稳夹住了。
纹丝不动。
绿线在他指尖疯狂扭动,像两条被捏住七寸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
试图钻入他的皮肤,引动他体内的咒力。
但姜啸的手指稳如磐石。
指尖皮肤下,隐隐有暗金红色的微光流转。
那是龙皇精血与战神血脉共鸣后,形成的那层全新力量。
此刻正死死护住他的手指,隔绝一切阴邪入侵。
两个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第一次露出了惊愕。
他们的催咒引线,竟然被徒手接住了?还是用两根手指?
这怎么可能?
除非他体内的咒力,已经被压制到根本无法被引动的程度。
或者,他拥有某种完全克制冥府咒术的更高等力量。
姜啸夹着那两道绿线,低头看了看,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玩意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两个惊愕的冥府使者,脸上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利息?就这?”
话音落,他夹着绿线的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噗。”
仿佛捻灭了一点火星。
那两道疯狂扭动的幽绿丝线,瞬间崩碎湮灭。
化作两缕极淡的灰黑色烟雾消散在空气中,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姜啸。
看着他两根普普通通的手指,看着他脸上那平淡,甚至带着点无聊的表情。
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冥府使者歹毒的催咒引线,而是两只烦人的蚊子。
炎烈脸上的得意彻底僵住,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两个冥府使者兜帽下的脸,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那是震惊,不解,还有一丝恐惧。
他们最清楚那催咒引线的威力。那是专门针对幽冥蚀骨咒的引子。
一旦入体,足以让中咒者痛不欲生,当众出丑。
可姜啸,他不仅接住了,还随手捏碎了?
他到底怎么做到的?!
小黑坐在宝座上,紧握权杖的手微微松了松。
龙眼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是骄傲。
看,这就是我兄弟。
姜啸甩了甩手,仿佛要甩掉什么不存在的脏东西。
然后他看向那两个冥府使者,重瞳里那熄灭的金红火焰重新燃起。
但这一次,火焰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种冰冷刺骨的杀意。
“礼我收了,利息我也付了。”
他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锥,“现在该我回礼了。”
两个冥府使者,心头猛地一紧。
他们想退,但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的气机锁定了,动弹不得!
姜啸没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右手抬起,依旧是并指如剑,但这一次指尖不再是空无一物。
一点仿佛混沌初开时最原始气息灰蒙蒙的剑气,在他指尖凝聚。
剑气很小,只有米粒大小。
但出现的瞬间,整个祭坛区域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
光线扭曲,空间微微震颤。
一股令人灵魂战栗,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从那点小小的剑气中弥漫开来。
“混沌……剑气?”
炎烈失声惊呼,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那两个冥府使者,灰白色的瞳孔里终于露出了绝望。
他们想喊想求饶,想施展保命秘法,但姜啸的剑指已经对着他们轻轻一点。
“去。”
米粒大小的灰蒙蒙剑气,脱指飞出。
速度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
但它飞过的轨迹,虚空无声无息地塌陷,留下一道久久无法愈合的空间裂痕!
剑气锁定的,不是两个冥府使者的肉身。
是他们周身,那层用来伪装隔绝气息的黑袍。
以及黑袍下,那两道并非本体,而是远程投影的能量核心。
“不……”
两个冥府使者同时发出凄厉的嘶吼!
他们想散掉投影逃回本体,但混沌剑气已经触及了黑袍。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就像一张纸,被火星轻轻燎了一下边缘。
两个冥府使者身上的黑袍,连同他们那苍白干瘦的身体,从被剑气触碰的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湮灭。
不是燃烧,不是碎裂,是分解,消散,化为最原始的虚无粒子。
过程很快,不到一息。
两个冥府使者,连同他们坐的玉石椅,以及椅子周围三尺内的地面,全部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个光滑,边缘泛着微弱灰光的圆形凹陷。
凹陷里空无一物,连灰尘都没有,仿佛那里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任何东西。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证明刚才确实有两个人坐在那里。
而现在他们没了,被一道米粒大小的混沌剑气,从这个世界彻底抹除。
连投影带联系,斩得干干净净。
姜啸放下手,指尖那点灰蒙蒙的剑气消散。
他脸色似乎更白了一点。
胸口那道暗红色的疤痕,搏动得急促了些,传来一阵轻微被牵动的刺痛。
但他站得很稳,他转身看向祭坛上目瞪口呆的龙族,看向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的炎烈。
最后看向宝座上的小黑,咧嘴笑了笑。
“回礼送到,冥府的朋友应该收到了。”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炸在每个人心头。
炎烈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更是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下方龙族,在经过短暂的死寂后,爆发出震天的狂热欢呼。
“姜尊者威武……”
“圣境威武……”
“龙族威武……”
声浪几乎要掀翻祭坛。
什么幽冥蚀骨咒,什么半年之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狗屁。
他们的盟友,圣境尊者姜啸,当着全龙族的面,用两根手指捏碎了冥府的催咒引线。
再用一道剑气,抹杀了冥府使者的投影。
霸道,解气,提神。
小黑坐在宝座上。
看着下方沸腾的龙族,看着昂然而立的姜啸,暗金色的竖瞳里光芒璀璨。
他知道,姜啸这一手不仅是为自己立威,更是为圣境立威,为龙族和圣境的同盟,砸下了最重的一块基石。
从今往后,龙族内部再无人敢质疑这盟约的价值。
炎烈脸色变幻,最终他咬牙,对着小黑和姜啸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陛……龙皇,姜……姜尊者,今日观礼已毕,我等告辞。”
说完不等回应,带着两个随从几乎是落荒而逃。
姜啸没拦也没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玉石椅,重新坐下。
拿起果盘里一颗新的浆果,在指尖转了转,然后送进嘴里。
咬破。
酸甜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点涩。
他慢慢嚼着,目光望向龙渊之外,那片广袤而未知的长生界。
胸口疤痕的搏动,渐渐平复。
但那股被混沌剑气微微牵动的咒力,像被打疼了的毒蛇,在封印深处发出了不甘的嘶鸣。
夜,深了。
龙渊主峰的喧嚣,像退潮的海水,一点点沉寂下去。
祭坛四周的灯火,灭了大半。
只剩下几盏青铜古灯,还顽固地亮着。
火苗在夜风里摇摇晃晃,把那些巨大的龙雕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趴在地上的怪兽。
宾客散了。
龙族百姓也各自回家,带着白日里的激动震撼,还有对未来隐隐的期盼和不安,钻进自家或简陋或华贵的石屋木楼。
关上门点起灯,一家人围在一起。
低声议论着新皇的强硬,议论着圣境之主那惊世骇俗的两根手指和一道剑气,议论着炎神族使者狼狈而逃的背影,议论着冥府投影被抹除后留下的那个光滑凹陷。
空气里,那股子庆典后的余热还没散尽,混着夜露的湿气,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姜啸没回龙族给他安排的那栋奢华行宫。
他嫌那儿太空,太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还有胸口封印下,那团毒蛇般咒力不甘的蠕动声。
他溜达到了主峰后山,一片僻静的石崖上。
崖边有棵老歪脖子树,不知活了多少年,树干粗得三人合抱。
树皮皲裂得像老人手背的血管。
枝叶稀疏,在夜风里发出沙沙的轻响,像在叹气。
树下有块平整的青石,被岁月磨得光滑,泛着凉意。
姜啸走过去,一屁股坐下。
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硌得慌,但他没动。
抬眼望去,前方是龙渊连绵的黑色山脉剪影,在稀薄的星光下,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更远处天地交界的地方,泛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那是长生界永不真正黑暗的天穹底色。
夜风带着山间的凉意吹在脸上,稍微驱散了白日里人群拥挤带来的燥热。
他解开黑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让风灌进去,吹着里面被汗微微浸湿的里衣。
凉意贴着皮肤滑过,带来一丝短暂的舒坦。
然后他低下头,右手按在左胸。
隔着衣料,能摸到那道暗红色疤痕凸起的轮廓。
不碰的时候只是隐隐的温热搏动,像心脏外又长了颗小心脏。
但手指一按上去。
“嘶……”
他吸了口凉气。
不是疼,是一种酸胀,带着细微刺痒的感觉,从疤痕深处弥漫开来。
像有无数根极细的针,在新生嫩肉的缝隙里,轻轻扎着搅动着。
封印很稳。
龙皇精血混合战神血脉形成的那层全新力量,像最坚韧的渔网,把幽冥蚀骨咒这条毒蛇死死缠住,压在了最深处的淤泥里。
毒蛇挣不脱,但它没死。
它在淤泥里蠕动吐信,用阴冷的毒牙,一刻不停地腐蚀着包裹它的渔网。
每一次搏动,都是渔网与毒牙的对抗,是新生力量与阴邪咒力的彼此消磨。
白天那道混沌剑气,帅是帅解气是真解气,但代价是牵动了封印。
剑气离体的瞬间,全身力量为之奔涌,胸口那层渔网也被扯得紧绷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毒蛇找到了缝隙,毒牙狠狠咬了一口。
虽然立刻就被压了回去,但那种被阴毒之物侵入骨髓的寒意,还是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让他后颈的汗毛,到现在都没完全趴下去。
《九幽剑帝》— 剑言 著。本章节 第798章 解气的代价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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