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那何越知道吗？

《超速绯闻》剧组已经开始了第一天的拍摄。

驾校的水泥地上，赵丽影穿着简单的白t恤牛仔裤，帆布鞋，头发扎成马尾，素面朝天，但青春亮丽。她按照剧本要求，有些忐忑地走向“驾校报名处”，一个用课桌临时搭的窗口。

何越坐在监视器后，看着画面里的赵丽影。

镜头里的她，有少女的青涩，也有初入社会的懵懂，眼神里有不安，但更多的是好奇和勇气。完美契合角色。

“卡！”宁浩喊停，“赵丽影，走过来的时候，脚步可以再犹豫一点。你是第一次来驾校，对这里的一切都陌生，甚至有点怕。”

“明白，导演。”赵丽影点头，回到起点，深吸一口气，重新开始。

这一次，她走得慢了半拍，脚步有些迟疑，走到窗口时，手不自觉地捏了捏衣角。小细节，但人物就立住了。

“好！这条过！”宁浩很满意。

何越也点头。赵丽影的悟性确实好，一点就通。

接下来是井田的戏。

她演幼儿园老师，来驾校报名学车，理由是“想带孩子们去郊游，自己开车方便”。井田今天穿了条碎花连衣裙，化了淡妆，看起来温柔可人。她演戏有点生涩，但那份生涩正好符合角色设定，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的幼儿园老师。

“井田，说台词的时候，眼睛要看对方，不要躲。”何越亲自指导，“你现在是来报名的学员，虽然紧张，但要鼓起勇气和工作人员交流。”

“好的何导。”井田点头，重新调整状态。

又拍了两条，终于过了。井田松了口气，走到休息区，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她看向何越那边，他正在和宁浩讨论下一个镜头的构图，侧脸在午后阳光下轮廓分明。

井田忽然想起，今天何导对她说话的语气，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少了那种刻意的距离感，多了些……亲近？

她又想起昨天赵丽影私下问她的那句话：“井田，你觉得何老师怎么样？”

当时她以为只是闲聊，但现在想来，那句话里好像有别样的意味。

井田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但心口却有些发烫。她看着何越的方向，心里泛起一丝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幻想和期待。

也许……也许真的有什么不一样了呢？

港岛，四季酒店。

《龙门飞甲》剧组包下了酒店的两层，宣传期的行程排得密密麻麻。

早上八点，徐克在套房里对着分镜图皱眉，陈坤在隔壁房间背台词，李玉春和周讯的助理在走廊小声核对下午专访的问题清单。

“讯姐，车到了。”周讯的助理小跑过来，压低声音。

周讯从房间出来，简单的白衬衫配黑色阔腿裤，素颜，戴了副大墨镜，手里只拿了个小手包。她脚步很快，像一阵风掠过走廊。

“这么早去哪？”陈坤正好开门出来，看见她这架势，有些意外。

“办点私事，下午宣传前回来。”周讯脚步没停。

“什么私事比宣传还重要？”徐克的声音从开着门的套房里传出来，带着导演特有的威严。

周讯在电梯前停下，转身，摘下墨镜，露出那双标志性的、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徐导，我去何越那儿客串个戏，就几个镜头，下午两点前一定回来。”

走廊安静了一瞬。

“何越？”徐克从房间走出来，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但眼神锐利，“《超速绯闻》？你什么时候接的客串？”

“没接，朋友帮忙。”周讯笑了笑，“他剧组在九龙城那边，离得不远。我就去露个脸，拍完就回来，不影响下午的专访。”

陈坤表情微妙：“讯姐，你这……算是跨组轧戏吧？”

“就几个镜头，连台词都没有，算什么轧戏。”周讯重新戴上墨镜，“而且何越那边拍摄周期紧，就今天上午有空拍我的部分。错过就没了。”

电梯到了，叮一声。

徐克沉默了两秒，然后摆摆手：“去吧。替我向何导问好，就说《龙门飞甲》首映礼，请他一定来。”

“好嘞！”周讯走进电梯，在门关上前补了一句，“放心吧徐导，不会耽误正事。”

电梯下行。陈坤看着闭合的电梯门，摇摇头：“何导的面子是真大。”

徐克哼了一声，转身回房：“有才华的年轻人，多帮衬点是应该的。何况何越这小子……确实有点东西。”

电梯里，周讯看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嘴角微微上扬。

她没说实话。何越确实只请她客串几个镜头，但给的角色很有意思，一个在驾校学车的神秘女人，戏份不多，但每一场都有反转。剧本发来时，她一口气看完，然后给何越发了条短信：“这角色我演了，倒贴钱都演。”

何越回得很快：“片酬照给，友情价。”

这就是何越，永远分得清人情和生意。你可以欠他情，但他不让你欠钱。

车子驶向九龙城，周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想起昨晚和赵丽影的通话。

那姑娘在电话里语气轻松，说剧组一切顺利，何老师对她很照顾，井恬也很努力，章紫枫可爱得全组人都想偷回家。

但周讯听出了别的。

赵丽影提到井恬时，停顿了半秒。

娱乐圈打滚这么多年，周讯太懂那半秒意味着什么。

所以她今天来了，不只是来客串，也是来看看。

看看这个叫井恬的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超速绯闻》片场，上午的拍摄已经开始了。

驾校的水泥地上用粉笔画了行车线，一辆老旧的桑塔纳教练车停在起点。

赵丽影坐在驾驶座，何越坐在副驾，宁浩站在车外讲戏。

“这场戏是你第一次上路，紧张，手脚不协调，但教练很耐心。”何越对赵丽影说，“我要你演出那种又想开好又怕开砸的矛盾感，但不要太夸张，收着点。”

“明白。”赵丽影点头，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做了个深呼吸。

“何导，”井恬从旁边探过头，她今天穿了身碎花连衣裙，化着淡妆，扮演来驾校接孩子的幼儿园老师，“我下一场是和紫枫的戏对吗？”

“对，你带着她来驾校找妈妈，看到妈妈在学车，很惊讶。”何越看了眼时间，“你先去和紫枫对对词，这场拍完就拍你们的。”

“好！”井恬小跑着去找章紫枫了。

场务打板，拍摄开始。

监视器里，赵丽影僵硬地握着方向盘，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嘴唇抿成一条线。何越饰演的教练在旁边，语气平和：“放松，肩膀别绷着。踩离合，挂一档，慢抬离合……”

“咔！”宁浩喊停，“赵丽影，表情太僵了，放松点。你现在是紧张，不是上刑场。”

“对不起导演，我调整一下。”

“休息五分钟，找找感觉。”

拍摄间隙，剧组的闲聊话题转到了昨晚的奥斯卡提名名单上。

今年的大热门是《贫民窟的百万富翁》，但华人影迷更关注的是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他凭《革命之路》再次冲击影帝，虽然希望不大，但讨论度很高。

“何导，莱昂纳多这次能拿奖吗？”一个年轻场务大着胆子问。

何越正在看刚才的回放，头也不抬：“难。《贫民窟的百万富翁》势头太猛，丹尼·博伊尔应该能拿最佳导演，那最佳影片大概率也是它的。男主角……看运气吧。”

“那您以后会冲奥斯卡吗？”另一个演员问。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何越。

何越从监视器上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然后笑了：“会。”

就一个字，但分量很重。

“什么时候？”有人追问。

“等有合适的本子，等团队准备好，等我准备好。”何越说得平静，但话里的野心谁都听得出来，“奥斯卡不是终点，但是个不错的里程碑。至少，能让世界听到中国电影的声音。”

赵丽影站在他身边，忽然开口：“何老师，如果真有那天，我能参与吗？”

问得直接，也大胆。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到她身上。

何越转头看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然后点头：“能。只要你想，就有你的位置。”

“那我先预定个女主角。”赵丽影眼睛亮亮的。

“行，给你留着。”

现场响起善意的起哄声。

井恬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这一幕，手指不自觉绞在一起。她也想开口说“我也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还不够格。

至少现在不够。

中午放饭时，周讯到了。

她没惊动任何人，自己走进片场，站在人群外看了一会儿拍摄。场务先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小跑着去通知何越。

“何导，周讯老师来了。”

何越正在和宁浩讨论下午的拍摄计划，闻言抬头，看见周讯正朝他挥手。他放下剧本走过去：“讯姐，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去接你。”

“接什么接，我又不是不认识路。”周讯摘下墨镜，目光在片场扫了一圈，“哟，这地方选得不错，有味道。”

“英皇帮忙找的，以前是家老驾校，停业好几年了。”何越引着她往休息区走，“你的戏安排在下午三点，服装和化妆都准备好了，先看看？”

“不急，我先蹭顿饭。”周讯很自然地走到放盒饭的桌子前，拿起一份，“你们剧组伙食不错啊，还有虾？”

“港岛海鲜便宜，加个菜。”何越也拿了份饭，在临时搭的餐桌旁坐下。

赵丽影端着饭过来，看见周讯，眼睛一亮：“讯姐！”

“丽影！”周讯张开手臂，两人拥抱了一下，“又漂亮了。何导对你不错啊，这气色，红润润的。”

赵丽影脸微红，在何越身边坐下。井恬也端着饭过来，看见周讯，有些拘谨地鞠躬：“周讯老师好，我是井恬。”

“你好你好，别客气，坐。”周讯打量了井恬一眼，笑容不变，但眼神深了些。

吃饭时，周讯很自然地从赵丽影饭盒里夹走一只虾——赵丽影刚剥好的，本来要放到何越饭盒里的。

“讯姐！”赵丽影哭笑不得。

“怎么，舍不得？”周讯把虾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嗯，新鲜。何导，你们剧组待遇可以啊。”

何越无奈地摇头，自己动手剥虾。他手指修长，动作不紧不慢，很快剥好一只，很自然地放到赵丽影饭盒里。

赵丽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夹起虾放进嘴里。

井恬在旁边看着，低头默默剥自己饭盒里的虾。她剥得很仔细，虾壳完整，虾肉干净。剥好两只，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用筷子夹起一只，小心翼翼地放到何越饭盒里。

“何导，您也吃。”声音很小。

何越正和周讯说话，闻言低头，看见饭盒里那只剥得干干净净的虾，顿了顿，然后说：“谢谢。”

“不客气。”井恬低头吃饭，耳根发红。

周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没说话，只是和赵丽影交换了一个眼神。赵丽影轻轻摇头，示意她别问。

吃完饭，周讯拉着赵丽影去化妆间试妆，说是要“培养一下姐妹情谊，方便入戏”。何越没拦，继续和宁浩讨论拍摄。

化妆间里，周讯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在给她上妆。赵丽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着做造型。

“那个井恬，”周讯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化妆间里只有她们俩和化妆师，“对何越有意思？”

赵丽影没否认：“嗯。”

“你知道？”

“知道。”

“那你……”周讯从镜子里看她，“不介意？”

赵丽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讯姐，我和她聊过。”

“聊过？”周讯挑眉，“聊什么？让她离何越远点？”

“不是。”赵丽影摇头，语气很平静，“我跟她说，喜欢何老师是很正常的事，我也喜欢。但何老师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清楚。他不会因为谁喜欢他，就对谁特别。要想留在他身边，就得有价值，演戏的价值，工作的价值，其他的，别多想。”

周讯笑了：“你倒是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是现实。”赵丽影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这个圈子，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姑娘。今天有井恬，明天就有别人。防是防不住的，不如把话说开，定个规矩。”

“那何越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