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投资视频网站

他几乎是本能地，一把抱住苏薇，转身，把她仰面放倒在沙发上，正好背对卧室门的方向。

“这么急？”苏薇在他身下笑，以为这是情趣。

陈默没说话，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章子枫出来了，小跑着，朝洗手间方向去。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

陈默的心脏停了一秒。但出来的是场务，剧情里是“自动吸尘器启动的声音”，实际拍摄需要有人制造音效。

场务很专业，面无表情地完成工作，退回洗手间。

但苏薇听到了声音，扭头想往那边看。

陈默急忙扳正她的脸：“是……是自动吸尘器！新买的，不太会用，有时候会自己启动！”

“哦……”苏薇眨眨眼，信了，回他一个暧昧的笑，“那我们继续？”

就在这时，洗手间里传来清晰的小孩小便声。

陈默的表情凝固了。

苏薇也听到了，又想转头。

陈默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耳朵，然后，开始哼歌。

荒腔走板，调都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但他唱得很认真，很用力，试图用歌声掩盖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你干嘛……”苏薇想挣扎。

“嘘！”陈默把她捂得更紧，继续哼歌。他的表情痛苦得像在上刑，但手上一点没松。

直到冲水声响起，洗手间门开，章子枫小跑着回卧室，关门，一切恢复安静。

陈默停下哼歌，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

苏薇从他身下钻出来，头发乱了，妆也有点花，但眼睛很亮：“陈默，你……玩得挺花啊？”

陈默想解释，但卧室门又开了。

这次出来的是黄静楠。

她从容地走出卧室，瞥了沙发上的两人一眼，表情平静得像在看两只打架的猫。然后她走进洗手间，关门。

客厅里，陈默和苏薇僵硬地对视。

“咔！”

宁浩的喊声里带着笑。现场爆发出一阵大笑，连几个老场务都忍不住了。

这场戏的喜剧效果太足了，每个人都在戏里绷着，戏外终于能释放。

何越从沙发上爬起来，周迅也坐起来，两人对视，都笑了。

“何导，”周迅整理着头发，“这场戏播出去，你‘喜剧演员’的title是跑不了了。”

“彼此彼此。”何越伸手拉她起来。

接下来补拍几个特写镜头。陈默在苏薇离开后，疲惫地坐在沙发上，对卧室方向说“出来吧”。黄静楠带着章子枫出来，三人对坐，沉默。然后陈默说：“我们谈谈。”

“咔！过！”

这场长镜头戏，一条通过。

“和周迅这样的演员合作就是省心。”何越在监视器后对宁浩说，“每个反应都精准，几乎不用调。”

“赵丽影也不错，”宁浩回放黄静楠从卧室出来的那段，“那个眼神，平静里带着‘我就知道会这样’的嘲讽，很到位。”

何越点头，但视线停在章子枫身上。

小女孩在戏结束后，又恢复了活泼，正和妈妈分享刚才的趣事。

但何越注意到，在最后那场“三人对坐”的戏里，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把刚才那段回放，”他对宁浩说，“子枫的特写。”

画面倒回。

章子枫被妈妈抱回沙发上时，脸上还带着天真的笑。

但当她坐好，看向陈默时，笑容慢慢消失，变成一种孩子不该有的、平静的观察。

“停。”何越说，“这里，我要补一个镜头。”

他把章子枫叫过来，蹲下与她平视：“子枫，刚才这里，你从笑到不笑，转变很自然。但我们再加一个层次，妈妈把你放回沙发时，你还在笑，但当你看向‘爷爷’时，笑容瞬间消失，变成面无表情。能理解吗？”

章子枫歪头想了想，然后点头：“能。就是……本来很开心，但看到爷爷好像不喜欢我，我就不笑了。”

“对！”何越眼睛一亮，“就是这个逻辑。来，我们补一条。”

补拍了三次，终于达到何越的要求。

镜头里，章子枫的笑容在转头看向陈默的瞬间消失，那双大眼睛里，天真褪去，露出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一个五岁孩子露出这种表情，反差感极强，也极抓人。

“完美。”何越揉揉她的头发，“子枫，你真的很棒。这么小就能理解角色，完成导演的要求，比很多成年演员都强。”

章子枫开心地笑，扑进妈妈怀里。

何越起身，看着这对母女，心里有些感慨。

这么小的孩子，已经要学习在镜头前控制情绪，理解复杂的人物关系。

这份早熟，是天赋，也是代价。

傍晚六点。《超速绯闻》剧组结束了一天的拍摄，工作人员开始收拾设备，演员们陆续卸妆换衣服。

一天的疲惫在收工时刻释放，片场里弥漫着轻松的说笑声。

“晚上一起吃饭？听说附近有家茶餐厅的烧鹅不错。”井恬一边擦掉脸上的妆，一边对旁边的赵丽影说。她今天戏份不重，但一直在旁边观摩学习，眼睛亮晶晶的，看不出累。

赵丽影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剧本、水杯、充电宝，还有何越早上给她的那本《演员的自我修养》，书页里夹着几张写满笔记的便签。她闻言抬头，抱歉地笑了笑：“你们去吧，我回酒店还有点事。何老师……他晚上有约，不和我们一起。”

“何导又有商务？”井恬有些失望，但很快调整表情，“那赵老师您……”

“我也回酒店，周迅姐还在，我得招待一下。”赵丽影把东西装进双肩包，动作利落，“你们玩得开心，记得别喝酒，明天还有早戏。”

“知道啦！”

一行人分两拨离开片场。

演员和年轻工作人员去茶餐厅聚餐，赵丽影、李玉和几个核心成员坐车回酒店。

车上，李玉翻着明天的拍摄计划，忽然说：“何导这次见的，是土豆视频的王巍吧？”

“嗯。”赵丽影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谈投资的事。土豆现在资金链紧张，何老师想入一股。”

“土豆……”李玉若有所思，“现在视频网站烧钱烧得厉害，优酷、酷6、乐视，一个个都在跑马圈地。何导这时候入场，风险不小。”

“但他看准的事，很少出错。”赵丽影语气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信赖。

回到酒店，周迅已经在大堂吧等着了。

她换了身舒适的棉麻长裙，素颜，戴了副细边眼镜，正在看一本英文小说。见赵丽影进来，她合上书，招招手。

“你家何导呢？又放你鸽子？”周迅笑问。

“他有正事。”赵丽影在她对面坐下，对服务员说，“一杯柠檬水，谢谢。”

“正事……”周迅托着腮，眼神玩味，“港岛的晚上，正事可多了去了。丽影，不是姐多嘴，你得看紧点。这地方，诱惑太多。”

赵丽影接过柠檬水，喝了一口，才慢慢说：“迅姐，我信他。”

四个字，说得轻，但重。

周迅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不过话说回来，何越这小子也真是……把你调教得这么好，懂事，大气，还这么信他。他上辈子是救了银河系吧？”

“是我运气好。”赵丽影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柠檬片，“遇到他，跟着他学，演他的戏。很多人一辈子都等不到这样的机会。”

周迅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聊起明天的行程。

她下午的飞机回京，《龙门飞甲》的宣传期还没结束。

两人又坐了会儿，吃了点东西，周迅看看时间，起身。

“我上去了，明天一早的飞机。何越回来，替我跟他说一声，这次客串的人情他欠下了，下次我要他戏里的女主角，不许推。”

“好，我一定转达。”赵丽影也站起来。

“还有，”周迅走到电梯口，又回头，眼神认真了些，“丽影，你选的路不容易。但既然选了，就往前走，别回头。这个行业，对女人尤其苛刻，心软一次，可能就再没机会了。”

赵丽影看着她，重重点头：“我明白，迅姐。”

电梯门合上。

赵丽影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另一部电梯。

与此同时，中环一家私密性极好的茶室里，何越正在见王巍。

茶室是日式风格，榻榻米，矮桌，竹帘外是小小的枯山水庭院。

王巍比何越大几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 polo 衫，看起来更像程序员而不是视频网站的创始人。

他有些紧张，土豆视频现在的情况确实不乐观。

“何导，感谢您愿意花时间见面。”王巍亲自斟茶，动作有些生疏。

“王总客气。”何越接过茶杯，闻了闻茶香，是上好的金骏眉，“土豆视频的情况，我大致了解。用户增长很快，但带宽成本、版权成本更高，融资进度不理想，对吧？”

王巍苦笑：“何导是明白人。不瞒您说，现在每天睁眼就是钱。服务器要钱，买剧要钱，推广要钱。优酷那边刚拿了3000万美元融资，我们……”

“土豆的劣势很明显。”何越放下茶杯，说得直接，“资金不如优酷雄厚，技术团队不如酷6专业，内容生态不如乐视完整。但你们有一个优势——王总你本人。”

王巍一愣。

“你是技术出身，懂产品，懂用户体验。土豆是最早做UGc的视频网站，用户黏性高，社区氛围好。这是钱买不来的。”何越看着他，目光平静但有穿透力，“所以我想投土豆，1000万美元，占股不超过20%，不参与日常运营，不要董事会席位。”

王巍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一点。他赶紧放下茶壶：“何导，您……认真的？”

“我从不开这种玩笑。”何越递过去一张纸巾，“条件就两个：一，这笔钱必须用在技术升级和版权采购上，不能挪作他用；二，越光影业未来的影视内容，土豆有优先采购权，价格按市场价走，不占你便宜。”

王巍擦着手，脑子在飞速运转。

1000万美元，能解燃眉之急。

不干预运营，这是最大的诚意。

优先采购权……何越的内容现在是金字招牌，《盗梦空间》还没上就已经引爆期待，如果土豆能独家拿到他的网络版权……

“何导，”王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紧，“我能问为什么吗？您应该知道，视频网站现在是烧钱的无底洞，很可能血本无归。”

“我知道。”何越重新端起茶杯，“但我相信内容的价值，也相信互联网的未来。现在投视频网站，就像十年前投房地产，风险大，收益也大。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竹帘外的枯山水：“我相信你这个人。一个能在公司最困难的时候，还坚持不裁员、不降薪的创始人，值得赌一把。”

王巍眼睛红了。

这句话戳中了他最软的地方。

这半年，他见了无数投资人，每个人都在问数据、问盈利、问什么时候上市。

只有何越，看到了他坚持的东西。

“何导，我……”他声音哽咽。

“不着急答复，回去考虑清楚。”何越给他续上茶，语气轻松了些，“对了，听说你最近在接触美国的投资机构？”

王巍点头：“是有几家在谈，但条件比较苛刻。”

“华尔街那帮人，看项目先看人。”何越闲聊似的说，“他们特别看重创始人的家庭状况，配偶的职业，孩子的教育，甚至有没有离婚风险。觉得家庭稳定的人，做事才稳。”

王巍若有所思地点头。

“还有财产状况，股权结构，有没有外债……查得很细。”何越笑了笑，“所以啊，真要引进外资，先把家里收拾干净，账目理清楚，别留把柄。”

这话说得很随意，但王巍听懂了。

何越在提醒他，如果真想拿外资，有些历史问题得提前处理。

比如他前些年为了融资，签的那些对赌协议，那些可能成为隐患的关联交易。

“谢谢何导提点。”王巍郑重地说。

茶叙在八点半结束。

何越婉拒了王巍晚餐的邀请，说要回剧组。王巍一直送他到停车场，临别前用力握手：“何导，下周我给您正式答复。不管成不成，您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好，等你消息。”何越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