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红尘炼心亦是超脱

范若若的问题落下，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苏星河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窗外的夜色中。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是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原本是有的。”他说道，“但后来，他们死了。”

“死了?”范若若眨了眨眼，有些茫然，“仙人也会死吗?”

苏星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他们本不该死。”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而低沉，像是在回忆什么。

“很久以前，仙人确实存在。”他继续道，“他们居于九天之上，俯瞰人间，本应超然物外，不问世事。” “可后来他们变了。”

“他们开始插手凡间。”

“王朝更迭，战乱四起，百姓流离失所，背后都有他们的影子。”

“他们以人间为棋盘，以众生为棋子，肆意摆弄凡人的命运。”

“有人因他们一句话，从乞丐变成帝王；也有人因他们一个念头，从云端跌落泥潭。”

“他们视凡人为蝼蚁，随意践踏。”

“所以 … … ”

苏星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像是压抑了千年的怒火终于泄露出来了一丝。

“我斩断了天路。”

“我杀光了他们。”

房间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心跳声都仿佛停滞了一瞬。

苏星河的目光重新归于平静，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杀意只是错觉。

“现在，这世上已无仙人。”

“只剩凡人。”

吴素忽然冷笑出声：“仙人向来都是如此。”

她想到了她们那个世界的仙人，也是这般模样，肆意操控凡人的命运。

但是她们那个世界并没有诞生出像苏星河那般的绝世强者，杀得天上仙人不敢下凡。

“孩子们，往后这方天地的担子，就要落在你们肩上了。”第三位老祖，也就是苏长歌的曾祖父目光忽然扫了过来。 他的眼神很是慈祥，温柔，让人像是充满了力量。

“老祖放心，长歌这小子天赋卓绝，定能担此重任。”苏白衣笑道。

苏长歌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老爸你正值壮年呢，怎么不是你继续执掌大局?”

苏白衣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怎么,我帮你守了那么多年北境都已经够累了，也该享享清福了吧?”

苏长歌刚要开口，却听到左边的那位老祖苏锁莫也开口了：“这个孩子的确天资非凡，如此年纪就已经到第十七境了。”

“你修炼的，也是金之法则?”

“是的老祖，前段时间才侥幸领悟到了金之法则。”苏长歌微微颔首。

苏锁莫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金之法则，主杀伐，锋芒毕露。”他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弯弧，“你既已领悟，便该明白，这世间万物，皆有其锋。” 苏长歌微微皱眉，若有所思：“老祖的意思是金之法则，并非只是单纯的攻伐之力?”

“自然。”苏锁莫轻笑一声，“金可刚可柔，可锐可钝。”

“它可以是刀剑之锋，也可以是金石之固，甚至可以是人心之坚。”

苏长歌心头一震，仿佛有一层迷雾被拨开。

就在这时，第三位老祖忽然开口：“不过，法则虽强，终究只是外物。”

他目光深邃，看向苏长歌：“真正决定你未来的，是你的心。”

“心?”苏长歌微微愣住了。

“不错。”第三位老祖淡淡道，“你可知，为何星河老祖能斩断天路，杀尽仙人?”

苏长歌轻轻摇头。

“因为他有一颗凡人之心。”第三位老祖缓缓道，“他从未将自己视作高高在上的存在，而是始终站在凡人这一边。”

“正因如此，他才能以凡人之躯，逆伐仙人。”

南宫夕儿转头看向苏长歌道：“长歌，你可要牢牢记住老祖的教诲啊。”

苏长歌郑重地点了点头：“明白，老祖教诲，长歌铭记于心。”

苏白衣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道：“老祖，您这话说的，怎么感觉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

第三位老祖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怎么,你觉得我们三个老家伙还能活多久?

苏白衣哈哈笑了起来：老祖们修为通天，再活个几千年肯定没问题。

呵。苏锁莫摇头，目光忽然变得深邃，我们在这祖地闭关多年，早晚是要踏出那一步的。

他看向窗外，夜空中似有星辰流转。

那一步?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一变。

众人都目瞪口呆，纷纷对视了一眼，都有点不太明白这位老祖是什么意思?

苏长歌眉头紧锁，问道：“老祖，难道说第十七境还不是武道的极限吗?”

三位老祖闻言，相视一笑。

苏锁莫缓缓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混沌的光芒，那光芒中仿佛蕴含着天地初开时的奥秘，让人看一眼就神魂震颤。

第十七境，的确已经是人间绝巅了。他的声音带着某种超越凡俗的韵律，说道：而第十八境。

话音未落，那团光芒中忽然浮现出了无数破碎的画面。

星辰湮灭，时空倒转，法则重构。

苏长歌浑身一震，他分明感受到那光芒中蕴含着比金之法则更加本源的力量。

“那是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境界，传承于数万年前。”

“传闻只要踏入这个境界，便可破碎虚空，前往更广广袤的世界。”

“是老祖您之前提到过的仙界吗?”水月忽然问道。

苏锁莫微微摇头：“不是仙界，是一个比仙界还要庞大的世界。”

老祖们已经触摸到这个境界了?苏白衣声音有些发颤。

只是半步而已。苏若莫轻轻摇头。

他指尖轻点，虚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条模糊的道路，那道路似真似幻，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的世界。

“真正的第十八境啊。”苏星河的声音也变得缥缈了起来，“是法则的尽头，也是新的开始。”

在那里，时间不再是束缚，空间不再是牢笼。

一念可改天换地， 一眼可看穿轮回。

但是……

他的身影突然变得虚幻，周身浮现出无数正在崩溃又重组的法则符文。

要真正踏入这个境界，就必须斩断与此界的所有因果。

房间内的空气突然凝固。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压抑，仿佛天地都在排斥着什么。 所以我们只是半步。苏锁莫摇头苦笑，还差最后一步。

当然了，那也是最难的一步。

苏长歌听完了三位老祖的讲述后了，不由轻叹了口气。

他原本以为第十七境已是武道的尽头，没想到竟还有第十八境。

而这个境界，还被苏星河老祖命名为了超脱。

“只要达到这个境界，便可前往那个更为广袤的世界吗?”

苏长歌转头看向李心言等人，忽然笑了。

算了，什么更为广袤的世界都和他无关。

他只想好好的陪伴在李心言她们的身边，然后看着自己的儿女们长大。

而对此，苏星河和苏锁莫他们也没有过多的劝诫。每个人的志向不同。

他们早已舍弃凡俗情感，现在只有超脱的梦想，追求自己的道。。

而苏长歌想常伴在众女身边，何曾不是另外一种道呢?

第三位老祖呵呵笑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不同的志向，你既然有了自己的路，我们也不会阻拦你。”

说罢，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本书，然后用真气托举着送到了苏长歌面前。

“老祖，这是……”苏长歌看着那相似的羊皮封面，不由一愣。

“之前白衣说你想修炼雷属性法则，这本书籍里记载了历代老祖修炼雷属性法则的心得，你拿回去好好看看。”第三 位老祖笑道。

羊皮封面上焦褐色的雷纹在阳光下微微发烫。

苏长歌指尖刚触及书脊，便听得噼啪的一声轻响，几缕电光顺着经脉窜上小臂。

那几缕电光如游蛇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上，却并未带来灼痛，反而透着一股温润之意。

仿佛活物般在他肌肤上游走，最终悄然没入体内。

苏长歌心神微动，只觉得丹田微震，原本沉寂的真气竟隐隐与之共鸣。

“这雷纹….”他低语一声，翻开羊皮封面。

映入眼帘的并非寻常文字，而是一道道以雷光勾勒的符文。

每一笔都似活物般流淌，时而凝聚，时而散开，仿佛蕴藏着某种天地法则。

“雷属性法则，与寻常功法不同。”第三位老祖见他面露惊色，捋须笑道。

“它无形无质，却又无处不在，不似火之灼烈，不似风之迅疾，而是以势胜人。”

苏长歌尝试用手触碰其中一道雷纹。

刹那间，他浑身轰然一震，仿佛置身无尽雷云之中。

电光交织，雷声轰鸣，似有无数雷霆在他体内炸裂又重组。

“唔!”他闷哼了一声，额头渗出了细汗，但并未就此退却，反而愈发专注起来。

李心言见状，眸光微动，却未上前打扰。

洛水，烟凌霞，洛言缕，易文君，惊鲵，李寒衣，幽姬，水月，金瓶儿等人的关切之色却都溢于言表了。苏长歌却一直沉浸其中。

隐约间，似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他耳畔旁回荡：“雷者，天地之威也，怒则摧山裂海，静则润物无声。” “修雷之人，需先悟其势，再掌其形，最终方可引动天雷，化己身之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