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有枪便是草头王

夏光也难掩喜色，当即转头对着刘飞说道：“政委，别愣着了，快组织同志们分发武器！”

“好嘞！”刘飞立刻应声，转身对着队员们大声喊道，“大家都排好队，有序上前领武器！注意听指挥，按小队依次来，不准争抢，每个小队领一挺机枪，老兵过来领三八大盖，手中的旧枪给新兵用。确保每个人都能领到趁手的装备！会使掷弹筒的来我这里集合。”

队员们闻言，瞬间沸腾起来，纷纷自觉排起队伍，眼神里满是期待。

看着队员们领到武器后喜笑颜开、相互炫耀的模样，夏光站在一旁，满是感慨。

“海先生真大气，嘉定游击队真豪横，陈老总真体恤我们！这趟辛苦没白干，现在好了，有了这么多武器和弹药，同志们再也不会因为手中没有趁手的家伙而看着敌人干瞪眼了。特么的，老子就没这么富裕过！”

刘飞分发完最后一批弹药，走到夏光身边，“相对于这些武器弹药，我倒是觉得，海先生才是我们今天最大的收获。”

夏光笑着点点头，“当然，当接到江南指挥部的命令时，我就知道这位海先生不简单，他一定是一位对组织非常重要的同志。

这种重要不是地位的高低，我们和民党的官老爷们不一样，不管什么职务，都是平等的革命同志。

自我党成立以来，牺牲的高级别干部多了去了，组织上从来没有为了保护某位同志下过这种命令。

这次竟然用命令的形式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他，说明他绝对身负重大使命，或者掌握着关乎抗战全局的重要秘密。

说实话，从接到命令的那一刻，我已经做好了全体牺牲的准备，现在能以这么小的代价，圆满完成任务，对于我们来说，就是最大的收获。

至于嘉奖啊、奖励什么的，都是小事！”

刘飞摇了摇头，笑着说道：“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的是海先生这条人脉。

这么重要又级别高的同志，能和我们结下这份情谊，今后绝对受益无穷。

以后有什么困难，比如武器啊、补给什么的，找海先生绝对没问题。”

夏光摆了摆手，“你想多了，人家能留下这么多武器弹药给我们，是人家仁义。

但这种事情绝对是一锤子买卖，没道理人家送了这么多武器，还要让人家负责我们今后的后勤补给。

何况海先生也说了，因工作保密的原因，以后大概率不会再见面了，我们就是想找他，也不一定找得到啊！”

刘飞却胸有成竹，“找不到海先生，我们可以找嘉定游击队呀！

你没发现吗？嘉定游击队的曾保山和陈钢对他言听计从，别说弹药和步枪，机枪和掷弹筒都说给就给，连陈钢的配枪都给撸下来了，说明海先生和嘉定游击队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

海先生自己也说了，以后有难处，直接找嘉定游击队，绝对没问题。”

夏光皱了皱眉，“人家只是跟你客气一下，你可别当真。

咱们刚收了人家这么多好处，再去麻烦人家，未免太不识趣了。”

刘飞拍了拍胸脯，“这事以后你别管了，我会跟进的。

没事我就去嘉定游击队坐坐，多走动走动，联络联络感情，说不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夏光看着刘飞笃定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这事就交给你了。不过你可得把握好分寸，别给人家添麻烦，也别丢了我们阳澄湖游击队的脸面。”

“放心吧队长！”刘飞笑着应道，正想再说些什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传来。

负责断后的游击队员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队长、政委，忠义救国军追上来了，胡肇汉亲自带队，足足有两百多人！”

“狗东西，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呀！”夏光脸色一沉，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凌厉，“老子正手痒痒的，今天正好拿你试试新武器！”

夏光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的地形，迅速做出部署，只见他一指嘉定游击队刚才出现的小树林，“一、二、三小队，迅速转移到小树林设好埋伏，利用树林的掩护，把所有机枪和掷弹筒都架起来，做好战斗准备。

四小队负责把敌人引进来，故意示弱、边打边退，把他们引到埋伏圈里。

狗日的胡肇汉，看老子今天不把他打出屎来！”

……

时间回溯到一天前，阳澄湖西岸的太平镇九思街，青石板路被晨露浸得发潮，两旁的商铺门窗紧闭，唯有街角的王宅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忠义救国军的士兵端着枪来回巡逻，整座宅院戒备森严。

这里既是胡肇汉岳父的老宅，更是他麾下忠义救国军的临时指挥部。

宅内深处的书房，雕花木窗紧闭，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外界的光线，只靠桌案上一盏油灯照明，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颀长，映在斑驳的墙壁上，像两只蛰伏的野兽。

胡肇汉斜靠在梨花木太师椅上，一身藏青色绸缎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盒子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枪柄，眉头紧锁，“刁参谋，你的情报可靠吗？

可别让日本人给耍了，折腾几天竹篮打水一场空，弟兄们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站在桌案另一侧的刁参谋，身着灰色军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眼底却藏着几分狡黠。

他微微躬身，“司令放心，这情报绝对可靠！

新四军确实秘密送了一批重伤员来阳澄湖养伤，只不过我们之前搜错了方向，把兵力全投到了新湖，反倒让他们钻了空子。”

说到这里，刁参谋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懊恼，“可惜啊，我们昨天的搜查动静太大，惊动了沙家浜的土八路，现在那些伤员已经全都躲进了芦苇荡深处！”

“沙家浜？”胡肇汉眉头皱得更紧，“那可就没办法了！

你是本地人，应该知道，阳澄湖的芦苇荡纵横百里，水道交错，人一旦钻进去，就算是皇军的汽艇加上狼狗，也未必能把人找出来，何况是我们这点人？

真是可惜了，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刁参谋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司令，别急，我们还有机会。

现在立刻下令，让新湖那边的弟兄全部撤回来，再严密监视沙家浜！”

见胡肇汉面露疑惑，他又补充道：“那些伤员离不开药品和粮食，芦苇荡里缺衣少食，他们不可能一直藏在里面。

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以为风头过了，偷偷派人出来寻找补给，到时候我们就能守株待兔，一举将他们抓获！”

胡肇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沉吟片刻，随即重重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来人！”

书房门应声而开，一名身着黑衣、腰佩短枪的亲信快步走了进来，“司令！”

“马上派出小铁船，把新湖那边的弟兄全部接回黄泥塘！”

“属下遵命！”亲信转身快步离去，书房门再次关上，重新陷入了沉寂。

刁参谋看着亲信离去的背影，再次凑到胡肇汉身边，“如今国府已经明确指示，让我们想办法制造摩擦。

皇军也传来消息，不用我们公开投奔，只要配合他们清乡，共同防共就可以。

现在只要消灭这伙新四军伤员，皇军和国府都有嘉奖，一货卖两家，世上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了。”

胡肇汉嗤笑一声，身子往太师椅上一靠，“什么国府、皇军的嘉奖，全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这年头，唯有手里的枪杆子才最靠谱，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枪便是草头王！

你去跟日本人谈，要枪、要弹药，先给咱们补齐家伙再说——刚招来的一百多弟兄，手里连趁手的家伙都没有，怎么跟红党游击队拼？”

刁参谋连忙躬身点头，“司令放心！此事包在刁谋身上！

只要咱们能抓到这批新四军伤员，别说一百多支枪，就算是机枪、小钢炮，刁谋也能从皇军那里给您求来！

到时候等弟兄们装备齐整，这阳澄湖就是您的天下！”

胡肇汉闻言，眼中露出一丝贪婪的亮光，手指摩挲着枪柄的动作愈发急促，沉吟片刻后，猛地抬手拍向桌案，“好！就信你一次！若是能从日本人那里换来机枪和小钢炮，老子就亲自带队，把沙家浜的土八路和那些伤员，一个个揪出来！”

两人又低声密谋了许久，才各自散去。

胡肇汉（图片来自网络）

……

第二天上午，王宅的书房门就被急匆匆推开，刁参谋神色急切，一路躬身快步走进来，“胡司令，我的眼线传来消息，躲在芦苇荡的新四军伤员出来了！”

胡肇汉正斜靠在太师椅上，把玩着腰间的盒子炮，闻言嗤笑一声，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不屑，“什么你的眼线，估计又是日本人给的情报吧？”

刁参谋连忙摆手，“不，司令，这次确实是刁谋的眼线！

卑职就是出生在沙家浜镇，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从小在阳澄湖这一带长大，认识的乡邻多，找几个可靠的眼线，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胡肇汉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坐直，“哦？倒是有点意思，你的眼线传回什么消息？”

刁参谋快步上前，凑到桌案旁，“情报上说，今天一早，阳澄湖游击队的主力就出了沙家浜，划着乌篷船，一路向东南方向而去，人数大约有一百来人。”

“阳澄湖游击队？”胡肇汉猛地皱起眉头，“你不是说，藏在沙家浜的是新四军伤员吗？怎么又跑出个阳澄湖游击队？他们平白无故来沙家浜干什么？”

刁参谋脸上掠过一丝迟疑，“这个……卑职也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来的沙家浜。

但可以肯定，这支队伍就是阳澄湖游击队，看他们的架势，应该是来接新四军伤员的！”

“接伤员？”胡肇汉嗤笑一声，“接伤员往东南走？你特么疯了吗？

方向都走反了！这特么绝逼是个陷阱，故意引咱们上钩的，老子才不上这个当！”

刁参谋却不急不躁，“卑职倒不这么认为。

我的眼线看得清清楚楚，队伍里确实抬着一副担架。”

“那就更可疑了！”胡肇汉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的警惕丝毫未减，“就一副担架，用得着出动整个主力队伍护送？

分明是故意装样子，就等咱们带兵追上去，好前后夹击！”

刁参谋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缓缓解释道：“司令，您在上海待了多年，应该知道，上海的医疗水平，在国内绝对是首屈一指的。”

“那是肯定的！”

“红党向来缺医少药，就经常会把一些重伤员和重要病人，通过秘密渠道送到租界的洋人医院里去接受治疗。”

胡肇汉闻言，缓缓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确有耳闻。”

刁参谋趁热打铁，继续说道，“现在不止是红党，国府那边也有很多人，会转道上海，去洋人的医院看病。

前不久，卑职还听说，76号的人，就从法租界的一家洋人医院里，偷偷绑回了一个国府的高官，得了不少奖赏呢！”

胡肇汉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你的意思是，在沙家浜养伤的新四军伤员里，有一个出了严重的问题，没办法在当地治疗。

所以阳澄湖游击队才抬着他往东南走，目的就是送这个伤员去上海的洋人医院？”

“八九不离十！”刁参谋重重点头，“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的级别一定很高！”

“何以见得？”胡肇汉身子微微前倾，眼中的贪婪渐渐浮现。

刁参谋连忙说道：“司令您想啊，一般的新四军伤员，根本没资格被送去上海的洋人医院治疗，能有这待遇的，清一色都是高官！

而且，为了护送他一个人，阳澄湖游击队的主力都出动了，带队的还是他们的队长夏光和政委刘飞。

这规格，可不是普通伤员能享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