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小黑的变化

风吹草低，男孩同样飘然落地。

深灰色的短上衣压着内衫领口，几乎将他整个人裹住的靛蓝斗篷那毛了边的下摆在其身后随风鼓动。

男孩仰着头看向许星彦，漆黑的眼瞳里不着一丝情感，“你的取名能力，还真是再怎么看，都无法判为及格。”

他神情寡淡地说，稚嫩的嗓音一如既往满是与音色不符的平静和淡然。

不过，许星彦却还是从中捕捉到了一丝很不明显的差异——男孩说话时的语气中，似乎多出了一丁点的……平和？

他不太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便没有急着开口，静静等待接下来的话语。

“…找位这方面的老师对你指导一二，或许并不失为一种很不错的选择。哪怕学到的仅有半分，想来，你的取名水准亦会增长数倍。”

男孩口吻淡漠地进行讽刺。

而已经完成确认的许星彦自然也不会就像这样不回以任何反击，他轻轻挑眉，嘴边勾起一抹玩味调侃的弧度，摊了摊手说：

“我找不找这取名老师却还另说，不过此刻看来在这段时间里，你倒或许是真的在梦里寻了一位老师，起码穿搭要比以前强上许多？”

稍作停顿，许星彦显露出的揶揄意味的笑意更甚些许，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做着补充似的拉长了下腔调，接着说道：

“哦——没准儿在口头功夫这块，也有拜师学艺？至少说话没再跟以前那样僵硬，半天憋不出来多少完整的句子不是？”

“牙尖嘴利，”男孩淡淡评价，而后略微一顿，问，“推论，你已然察觉出变化？”

许星彦好不容易忍住不去吐槽他这再度显得僵硬起来的说话句式，颔首道：“嗯，不论是衣着穿搭方面的稍稍丰富，还是说话时候的口吻语气以及眼神中多出的那丝……活人味，大概都是基于同样的缘由。”

他思索着用词说，停住，随后笑眯眯地进行猜测，或者说近乎肯定的判断，“想来吞噬那白影的残片和祂携带来的某些东西，确实令你有了不小的收获？”

“记忆稍有恢复，力量稍有恢复，胸中的毁灭欲望虽仍有焮天铄地之势，不过相较以往，到底还是稍有平息，没必要再压制得如此前那般严格。”

男孩缓缓说着，淡淡瞥了许星彦一眼。

“总结，目前的状态有所好转。另外，我留了一部分吞噬所残余下的力量，在经过转化后存入了万法之典，可以由你自行决定何时使用、如何使用，进行一次像曾经那样的「借力」。”

许星彦眨眨眼睛，“我都没借力这方面的话题，怎么突然就拐到这上面来了？”

闻言，男孩面无表情的扯动两下嘴角，虽说冷笑得十分僵硬，但那种皮笑肉不笑的症状感觉却是略有减轻——尽管活人味依旧稀少。

“虚伪，”他淡淡评价，“指出，在察觉到我苏醒之后，短暂开放万法之典的权限，让我听取你准备后日去见魔王的打算，可正是你自己。”

被直接点破这点的许星彦倒也不尴尬，淡定微笑，“毕竟是要去见一位陌生的禁咒之上，哪怕魔王有释放善意，到底还是缺乏了些底气。

“还好，昨天察觉到的水晶书里传来的波动并非错觉，果然是你快要苏醒的征兆。眼下多揣一张好牌，甭管能否用得上，起码可以叫人安心许多。”

男孩静静地注视许星彦片刻，“别忘了这张好牌亦是有副作用的，不过……”

他抬头看了看天，眼神微动。

“看来也不消顾虑你真会形成什么心理依赖……只是仍需提醒，如今我无法短时间多次借力与你，那目前唯一一次借力的机会建议要慎重使用——

“这无关你能否承受或其他问题，只是在当今万法之典被你掌控至此的情况下，我无法再随意调用蕴藏其中的那些法则本源去提炼力量。”

“…果然是通过法则本源取得力量的？”许星彦沉默一瞬，轻轻皱眉，“那我届时将它们交给你使用……”

“无法做到，法则本源现在都已和万法之典相同，归你所有，即便交由我来使用，也无法达到以往效果……而若想去增添借力次数，”

男孩略微一顿，竖起两根手指，“方法有二，一则借力留根，不要一次消耗完毕，剩余些许，任其在法则本源潜移默化的影响下，自然地慢慢酝酿恢复，就如你现在随时随刻都在法则本源的洗涤下渐渐增长对元素的感悟那般。

“至于第二种方法……在我的辅助下，由你自行调用法则本源提炼凝聚力量，但这需要大量精力，而且会中断法则本源对你的功效，耽搁你自身成长的进度，我并不建议进行使用。

“况且，你应该也能够觉察得到，除却对你身体产生的负荷以外，借力所会导致的另一项副作用为何了。”

许星彦默然片刻，点头，“…说到底，法则本源只是力量提炼所必不可少的工具，借力时，对于那份力量的掌握还是基于小黑你。因此，若是借力太多，我对元素的感悟和理解终将会受到影响地趋近于你的感悟，并困于其中。”

“而我本就只是将泯的一念，借力与你时的感悟也不足这种状态的全部……倘若真如那般，你甚至无法成为第二个残缺的我，借力时的战力恐怕就是你所能触及的上限，而且还得是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才有可能成就。”

男孩面色平静，“所幸，你现在就做得不错，很不错。我刚刚有注意到你在捣鼓的小东西，假如真的可行，组合起来，确实会妙用无穷——这正是你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哪怕在起初和过程或有取巧，但结果不会。切记，自身的力量和感悟才是根本。”

“呼……”

许星彦长长吐出口气，“我明白，想必这也正是水晶书后三分之一部分尽皆留白的缘故吧？”

男孩不置可否，“你在那部分留下了一行精神力小字，问我过去是否原本准备成就时间之神……”

“啊，差点忘了。所以，是吗？”

“答复，我忘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