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王老师是个狠人啊

一顿饭在龇牙咧嘴沉默不语中吃完，为了冲淡嘴里的怪异味道，倒是又废了不少茶水。

方睿实在受不了云先生和黛莉娅哀怨的眼神，饭后立刻起身告辞。

云先生注视着方睿近乎逃跑般的背影，愣了一会儿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继而回到屋内。

书房里，云先生思考片刻后取出纸张铺平提笔写下一封信。

“数年未见，问无缺兄长安好……”

从云先生家里出来后，方睿又马不停蹄地去了老爷子那里。

既然要告家长，那自然少不了老爷子的事。这么长时间没见了，老爷子估计一直惦记着术师契约的事呢。

果不其然，当方睿带着黛莉娅到老爷子那的时候，王老师刚好也在。老爷子都没有调笑方睿两句，便急吼吼地问起了新契约的事情。

“怎么样怎么样？新契约成功了吗？”

“算是比较成功吧。”

“两种都实验了？”

“都实验了。”

方睿将术师契约的完成过程和验证效果跟两人具体说了一遍，王老师因为主攻契约方向，在这方面比起老爷子更为专业，不时打断方睿的叙述，追问细节。

等到方睿说完，王老师思索片刻后更是敏锐地发现了术师契约当前的限制，也就是以符文模拟技能的难度。

哪怕在签订术师契约的时候会引来世界本源的投影降临，直接赋予契约者一个技能，但在前期也绝对是不够用的。

说到底，术师是一个极为依赖技能数量的职业。但偏偏研究符文以重新构建模拟技能的难度足以让大部分人望而却步。

这就成了术士职业推广流行的巨大阻碍。

王老师本以为方睿也会为此头疼，没想到方睿得意地笑了笑，随即在两人疑惑的目光中讲起了自己组建术师交流会的构想。

于是，老爷子和王老师的表情在方睿的讲述中渐渐由不解变成惊讶，甚至到了最后，王老师的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惊喜。

这一次不仅是新契约，连《幻兽契约学》都要被盘活了！《幻兽契约学》再也不是没有前途的学科，以后甚至会是最为热门的学科之一！

可以想象的是，随着术师契约流传开来，并逐渐成为主流之一，届时会有多少人为了掌握更多的技能而去学习契约符文。

人都是趋利的，只要学有所用，就会不断有人加入进来。

虽然他们当中绝大部分人不会深入研究，但只要人数够多，总会出现一些热衷于此道的人。

“有术师交流会，保守估计，只要三年时间，术师契约就可以成为主流。”王老师语气欣喜，脸上带着一丝见证历史的神圣感。

老爷子在契约上不如王老师精通，但凭着几十年的经验，倒是看出了点别的东西。

他捋着黑白参半的胡子，面带深意地看着方睿缓缓道：“方小子，术师契约的推广急不得啊。”

“啊？伊大师，是有什么问题吗？”王老师有些不解。

术师契约已经完成了一般性的验证，而术师交流会的组建，又解决了技能数量不足的问题。

再加上术师这一职业对资源的极低需求以及与大众修炼模式的连续性，必然会在极短时间内传播开来。

他说三年推广成为主流已经是算上多次验证以及大众观望的时间了。

为什么伊大师会说记不得呢？难道术师契约还有着自己没看出来的隐患？

王老师看着老爷子，老爷子的视线却凝聚在方睿身上。

“我知道的。”方睿点了点头，脸上有些无奈。

他当然知道老爷子在担心什么。新契约的推广，不是说足够成熟，足够优秀就能够成功的。

新事物的出现必然会带来改变，而若是这种改变不能给旧有势力带来好处，那必然会被丢到一边，甚至加以抵制。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时候变革需要强权来护航的原因。

换做以前方睿还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在帝都混迹了大半年之后，他现在勉强算是摸透了这帮守旧权贵的行事逻辑。

他很无奈，却也没有办法，只能说天生人性如此。他现在越来越明白老爹当年为什么要杀得帝都血流成河了。

不过方睿倒也不会走他父亲的老路，要让他学着老爹一样把帝都杀个遍，他还真下不去手。

毕竟那么多人都在他手底下受训，真心实意地喊他一声主将，他总不能转身就对人家家里人动手吧？

话说回来，哪怕他想动手，也没那个实力啊。统领级就想杀穿帝都？别惹人笑了。

所以方睿也只能另辟蹊径，绕着弯地去试着推广术师契约，还为此制定了完整的计划。

不出意外的话，最多五年时间，便能让术师成为一股各方都无法忽视的力量。

到了那时，再没有人能阻挡术师契约的流传推广，术师契约也将进入真正的爆发期。

“你们在说什么？”王老师看着两人打哑谜似的一问一答，脸上充满不解。

老爷子将潜在的危机和王老师说了一遍，王老师脸色渐渐黯淡下来。

他刚刚只是一时迷失在巨大的喜悦里，没来得及思考太多，经老爷子这么一说，自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些问题。

他本身就是那些守旧势力手底下的受害者之一，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和手段？

要不是不愿意跟他们沆瀣一气，他又怎么会从皇家幻兽师学院出走到幻兽师协会？

说来好笑，在皇家幻兽师学院的时候，王老师一直被众人看作是因循守旧，不识时务。

抱着几百年未曾进步，几乎毫无前景的《幻兽契约学》不放，迟早会被淘汰。

可真等到术师契约这一数百年未有之变局契机时，最乐于接受、推动的反而是他这个众人口中的“守旧者”。

术师契约的潜力他比谁都清楚，毫不夸张地说，这是提高星焰甚至整个人族实力的大好机会。

如果就因为旧有利益者的抵触而束之高阁……他实在是不甘心。

王老师脸色挣扎地思考半天，最后表情一狠，咬着牙道：

“实在不行的话，我带着术师契约潜伏起来暗中发展，等到人数达到一定程度再由暗转明，到时候他们想阻止也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