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八章
吃过早餐我们走出宾馆早餐厅,清晨的阳光斜斜洒在街道的柏油马路上,映得秀妍的发梢泛着浅金。她踩着白色帆布鞋,步子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鹿,边走边侧过头看我,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哥,我想去你们仓库看看可以吗?”
我指尖夹着车钥匙顿了顿,挑眉看向她:“去仓库干嘛?你的补单已经在排期了,出来会第一时间发。”
她脸颊微微鼓起,像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软了下来:“我就想去看看嘛,就一眼。”
我转头凝视她澄澈的眼眸,那里面盛着毫不掩饰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便故意逗她:“你是不是藏着什么小心思?比如怕我们货不够,想提前占着?”
她慌忙摇摇头,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耳尖泛起淡淡的粉红:“没有藏什么啦,是早上刚收到店员的消息,我走这两天店里的货全卖空了,货架都空了大半。”
“真的?那不是挺好吗,说明我们的货受欢迎。”我笑着说,心里也暗自松了口气,这批货能在韩国市场打开销路,确实超出预期。
“所以我才想去仓库看看,”她上前一步,轻轻拉了拉我的袖口,语气带着几分恳求,“有没有人家订货多出来的,我想多补点,趁现在热度还在。”
“那肯定有的,”我收回玩笑的神色,认真答道,“我们生产时特意多备了百分之三十的量,就是为了应对客户的应急补单。不过具体哪些款有富余,我不太清楚,得先去工作室把谢莉带上,她有明细。走吧,开车去。”
上了车,我拨通谢莉的电话,让她带上库存清单和补单资料,在工作室楼下等我们。车子平稳地驶过长街,秀妍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车窗边缘,眼神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到工作室楼下时,谢莉、兰兰和惠惠已经站在树荫下等候。兰兰手里还提着一个塑料袋,见我们下车,连忙迎上来:“哥,金小姐,给你们带了刚买的豆浆,怕你们早餐没喝够。”
秀妍笑着接过:“谢谢兰兰,太贴心了。”
谢莉把资料袋递给我,随口问道:“金小姐这是着急要补单?昨天刚发了五个客户的货,今天还有八个等着发,你的货我已经优先排了。”
“何止是急,”我打趣地看了秀妍一眼,“她店里卖断货了,拉着我非要去仓库,生怕我们藏着货不给她。”
秀妍脸一红,轻轻捶了我一下:“哥,我哪有这么说!我是想再增加些款,多备点货。”
谢莉笑着摇摇头:“当初订货时你左挑右挑,每个款都要反复看样品、问订单量,现在倒好,什么都要了。”
“当时没卖过你们家货嘛,”秀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一试才知道,你们的款式和质量都特别受欢迎,我也没想到会卖得这么火。”
一行人驱车前往老张的工厂仓库。仓库很大,货架一排排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包装好的衣物,空气中弥漫着布料和淡淡的灰尘味道。谢莉熟练地领着我们走到富余库存区,拆开几个包装让秀妍挑选。
出乎我意料的是,她几乎没怎么仔细翻看,只是大致扫了一眼款式,便摆摆手说:“这个款二百件,这个也二百件,还有这个、这个……”手指一路点过去,不一会儿就选了四十多个款,总共七千多件。
“你不再仔细看看?”谢莉笑着提醒,“有些款可能不太符合韩国市场的审美,别拿多了压货。”
“不用看啦,”秀妍信心十足地说,“你们家的设计很对年轻人的胃口,上次拿的款没有不好卖的,多备点准没错。”
我们几人一起动手,帮忙清点、登记、打包,忙得热火朝天。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老张笑着来叫我们去食堂吃饭:“忙活一上午了,尝尝我们食堂的员工餐,简单吃点垫垫肚子。”
食堂里人声鼎沸,员工们排着队打饭,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老张让厨房多做了几个菜,端上来时是满满的两大盆:一盆红烧肉,色泽鲜亮;一盆番茄炒蛋,酸甜可口;还有清炒时蔬和紫菜蛋花汤。
秀妍毫不客气地盛了一大碗米饭,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眼睛瞬间亮了:“哇,这个红烧肉好好吃,比我在韩国吃的炖肉还香。”
她吃得津津有味,筷子不停地在菜盆和碗之间穿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顾不上擦。我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打趣道:“没想到你还挺爱吃食堂的饭,那我们明天还来发货,继续吃食堂?”
她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认真地点点头:“这建议好,我喜欢吃食堂的饭,热闹又好吃。你看,我都吃了一大碗米饭了。”
谢莉递给她一张纸巾:“金小姐,你补单的货晚上就能整理好,明早就能安排发货。”
“真的?那我在这等。”秀妍立刻说道,眼睛里满是期待。
“现在才中午,你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我劝道,“谢莉她们还要给其他客户配货、打包,你在这反而会打扰她们。我们回宾馆休息吧,晚上不用过来,出货还要整烫、包装,真正打包好得明天。”
秀妍脸上的笑容垮了下来,有些悻悻然地说:“噢,那我们先回去吧。”她跟谢莉几人打了招呼,便跟着我离开了工厂。
回到宾馆房间,她第一件事就是把外套脱下来扔在洗漱台上,钻进了浴室。“哗哗”的水流声传来,没过多久,她裹着浴巾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皮肤被热水烫得泛红。
“哥,你也去洗一下,”她拿起吹风机,不由分说地把我推进浴室,“仓库里全是灰尘,身上肯定沾了不少细菌,头发也得洗一下,不然睡觉不舒服。”
我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暗自好笑,这姑娘的洁癖还真不是一般的重。浴室里弥漫着她沐浴露的清香,是淡淡的樱花味。我索性听从她的安排,洗了个头,淋了个冷水浴。
洗完出来时,她正坐在床边等着,手里拿着吹风机。“过来,我帮你吹头发。”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走过去坐下,她拿起毛巾先擦干我头发上的水珠,然后打开吹风机,温热的风拂过头皮,她的手指轻轻穿梭在我的发丝间,动作温柔又细致。我能感觉到她指尖的微凉,还有发丝间传来的樱花香气,心里莫名地安定下来。
吹完头发,我们并肩躺在床上,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行的细微声响。她侧过身看着我,开始聊起她的童年和少年时期。她说小时候在韩国乡下,跟着爷爷奶奶生活,夏天会去小河里摸鱼,冬天会在院子里堆雪人;说少年时喜欢追星,为了看偶像的演唱会,省吃俭用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说韩国的年轻人压力很大,就业难,房价高,很多人毕业后都要打几份工才能维持生活。
“我从没想过会在一个男人怀里躺着,而且还是个外国人。”她忽然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被她这么一说,我才突然意识到,她是韩国人,是个外国人。这几天相处下来,她中文说得流利,外表也和我们没什么区别,我竟然从来没把她当成过外国人。
“是噢,你是外国人,”我有些恍然地说,“我以前怎么一直没感觉到。”
“我也是,”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好像我们早就认识了,一点都不陌生。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很开放?”
“说心里话,我没想过。”我诚实地答道。我确实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在我看来,这是她的生活方式,和我没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其实我连男朋友都没有的,哥,你信吗?”说着,她撑起身子,趴在我身上,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
“我信。”我看着她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
“你这么容易信一个人?”她有些惊讶地挑眉。
“这有没男朋友其实不难猜,”我笑了笑,解释道,“上次你跟我在一起五天,连一个男人的电话、半条信息都没有过。如果你有男朋友,身在国外,他肯定会联系你,这点关心是必不可少的。而且你晚上睡觉也从不关机,要是有男朋友,大概率会担心他联系你吧。”
她听完,忍不住笑了起来,脸颊上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哥,你说的挺有道理的,怪不得你从来不问我。”
“这是你的隐私,我怎么可能随便问,”我说,“就算我问了,如果你有男朋友,不想说的话,要么是逼你说假话,要么是让你为难。要是你说有,心里说不定还会想,我会不会看不起你。”
“你分析得太对了。”她笑着把头埋进我的颈窝,呼吸温热地拂在我的皮肤上。
我们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呼吸也变得均匀起来。我低头一看,她已经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个熟睡的孩子。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自己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身边空荡荡的。我揉了揉眼睛,坐起身环顾房间,没看到秀妍的身影。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我心想,她大概是又去冲凉了,便起身想去泡茶喝。
刚走到烧水壶旁,就看到她拿着几件衣服,正在四处找衣架。原来她是起床去洗衣服了,手里拿着的,还有我的衣服。
“不用自己洗的,宾馆有洗衣服务。”我走过去说。
“我还是习惯自己洗,放心点,”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宾馆的洗衣机不知道跟谁的衣服一起洗,不卫生。我顺便把你的也洗了,看你衣服上沾了不少灰尘。”
她顿了顿,有些发愁地说:“就是衣架不够用,我找了半天,就找到两个。”
“没事,我打个电话让服务员拿过来。”我拿起房间电话,拨通了总台。没过多久,服务员就敲门送来了十几个衣架。
“先生,您自己洗衣服了?”服务员看到我们手里的湿衣服,有些疑惑地问。
“嗯,麻烦了。”我接过衣架,关上了门。
秀妍麻利地把洗好的衣服一件件晾在阳台的晾衣架上,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湿衣服上,泛着淡淡的水光。“哥,你的衣服该换新的了,”她回头看了看我身上的衬衫,“这件都有点起球了。”
“最近太忙,没时间去买。”我有些无奈地说,这段时间忙,每天不是在工作室就是在工厂要么在档口,确实没心思打理自己。
“晚上我请客吃饭,”她眼睛一亮,提议道,“叫上昨天那三个女孩一起,我们去市中心吃点好的,吃完再去逛街。”
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快五点了,便拨通了谢莉的电话。“我们刚忙完,”谢莉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金小姐的货已经叫人送去物流站了,明天一早就能发往韩国。我们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过去找你们。”
“等一下我们去市中心吃晚饭吧,”秀妍凑到电话旁说,“我请客。”
挂了电话,我们收拾了一下,便下楼等谢莉她们。半小时后,谢莉、淑芬和荟英准时出现,我开着车,沿着深南大道往市中心行驶。
深南大道两旁的绿化做得极好,高大的榕树遮天蔽日,鲜艳的三角梅爬满了护栏,风一吹,花瓣轻轻摇曳。秀妍趴在车窗上,眼睛里满是赞叹:“这条路真漂亮,比我们韩国的马路漂亮多了,绿化这么好。”
她的目光又落在仪表盘上,忽然惊呼起来:“哇,哥,你在市区开这么快啊,都110码了!”
“这速度不算快,你看,还有车一直在超我呢。”我笑着指了指旁边飞驰而过的一辆轿车。
车厢里很热闹,谢莉和淑芬、荟英在商量着晚上吃什么。“去吃江浙菜吧,”我提议道,“市中心有家石库门江浙菜馆,味道挺正宗的。”
“好啊好啊,”荟英立刻附和,“我早就想吃大闸蟹了。”
谢莉笑着说:“江浙菜是好吃,但价格也不便宜,我六年前跟哥吃过一次,印象特别深。”
“今天金小姐买单,别怕贵。”我打趣道。
秀妍笑着点头:“对,今天我请客,大家想吃什么尽管点。”
我把车直接开到石库门江浙菜馆门口,门童连忙上前接过车钥匙。我们一行人走进餐厅,古色古香的装修风格扑面而来,木质的桌椅,雕花的窗棂,墙上挂着老式的灯笼,氛围感十足。
“服务员,找个包厢。”我对门口的服务员说。
跟着服务员走进包厢,大家纷纷落座。我把菜单递给秀妍:“你点吧,看看想吃什么。”
秀妍接过菜单,翻了几页,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是你们点吧,我不太懂江浙菜,不知道哪些好吃。”
“我要吃大闸蟹!”荟英立刻举手,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知道这一个菜,从没见你点过别的。”
荟英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其他的无所谓,我都能吃,只要有大闸蟹就行。”
最后还是谢莉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菜:“来一份甲鱼炖鸡,河虾,红烧鳝鱼,清蒸鲈鱼,松子桂鱼,东坡肉,再加点两个清炒时蔬。”她又看向我们,“大家还有什么想吃的吗?”
“再来一份大闸蟹,要母的,膏多。”荟英连忙补充。
“好嘞。”谢莉笑着把菜单递给服务员,又点了一瓶白酒和两瓶红酒。
我突然想起自己是开车来的,便看向淑芬:“你喝酒还是我喝酒?等一下还要开车回去。”
淑芬刚倒了半杯白酒,闻言一愣:“对啊,我怎么忘了。那我不喝了,哥,你喝吧。”
“还是你喝吧,我泡杯茶就行,”我笑着说,“晚上回去我再吃点宵夜。”
“谢谢哥。”淑芬笑着把酒杯推到一边。
服务员很快泡了杯热茶递给我,我端着茶杯,看着她们几个女孩热热闹闹地喝酒聊天。荟英和淑芬喝白酒,一杯接一杯,酒量倒是不错;谢莉酒量差,喝了一杯红酒就脸颊通红,摆摆手说什么也不喝了;秀妍拿着红酒杯,小口小口地抿着,眼神清澈,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红晕。
一瓶红酒很快就喝完了,剩下的一瓶红酒还没开封。秀妍拿起那瓶红酒,笑着说:“这瓶酒带回去给哥吃宵夜时喝。”
“喝不完就退了吧,”我摇摇头,“这里的酒卖得贵,一瓶的价格在外面能买四瓶了。”
“没事,带回去吧,”秀妍坚持道,“晚上你吃宵夜时喝点,解解乏。”
吃完饭,结完账,我们走出餐厅。秀妍看了看旁边的商场,眼睛一亮:“我们去逛街吧,反正时间还早。”
谢莉看了看手表,有些为难地说:“不了,我们还要回工厂加班,还有几个客户的货没打包完。”
“那你们先回去吧,”我对谢莉她们说,“我陪金小姐逛一会儿。”
谢莉点点头,和淑芬、荟英一起打了辆出租车离开了。我和秀妍则漫步走进了不远处的天虹商场。
商场里灯火通明,人流涌动。秀妍挽着我的胳膊,兴致勃勃地逛起了二楼的女装部。她在一家内衣店前停下脚步,挑了一款浅色的文胸,付完钱后,又拉着我往三楼的男装部走。
“男装部没什么好逛的,我不用买衣服。”我有些无奈地说。
“逛逛嘛,反正没事,消化一下晚餐,”她不由分说地拉着我走进一家男装店,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很快就看中了一套白色的运动套装,“哥,你帮忙试一下这个。”
我拿起运动套装走进试衣间,换上后走了出来。秀妍上下打量着我,眼睛里满是惊艳:“挺好看的,很合身,显得特别精神。”她转头对服务员说,“麻烦把这个包起来。”
她又拿起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递给我:“试试这个,搭配运动套装正好。”
“不用试了,我穿42码。”我说。
“鞋子一定要试的,合脚舒服才行,”她坚持道,“万一码数不准呢。”
我拗不过她,只好坐在沙发上试穿。鞋子的尺码刚好,踩在地上很舒服,透气性也不错。“刚好合脚。”我站起来走了两步说。
“那就这个了。”秀妍笑着对导购说,“到哪付款?”
导购开了票,指了指中间的收银台。我跟了过去,掏出钱包:“我自己付吧。”
“不用不用,”秀妍连忙拦住我,“我上次换的人民币还没花掉,我来买单。”
我看了一眼价格,一千多元,也就不再跟她争执。她付完钱,提着包装好的衣服和鞋子,脸上满是笑容:“这身衣服配球鞋穿真的挺精神的,你穿肯定好看。”
“那你还得帮我买几双白棉袜,”我忽然想起什么,笑着说,“光脚穿运动鞋我不习惯。”
“对噢,差点忘了。”她拍了拍额头,拉着我又走进旁边的一家袜子店,挑了一打白色的棉袜,付了钱。
“好了,不逛了,我们回去吧。”她提着几个购物袋,满足地说。
回到宾馆房间,秀妍第一件事就是把新买的运动套装和袜子拆开,拿到卫生间去洗了。“明天你就能穿了,”她洗完衣服,把它们晾在晾衣架上,笑着对我说,“洗一下更干净,穿得放心。”
我看着她忙碌的身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有着洁癖、直率又贴心的韩国女孩,不知不觉间,已经在我心里占据了一个特殊的位置。我靠在床头,看着她晾衣服的背影,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安静又美好。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被裁剪过的碎金,静静铺陈。
我是被一阵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唤醒的,那味道清冽又温和,混着晨间的湿气漫进鼻腔。睁开眼时,秀妍正蹲在阳台边,指尖轻轻抚平晾着的运动套装上的褶皱。她穿一身浅粉色家居服,面料柔软得贴合身形,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鬓角,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晨光漫过她的肩头,柔和得像一幅晕染开的水彩画。
“醒啦?”她听见动静,回头冲我笑了笑,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衣服晾干了,快换上试试。”
我起身走过去,拿起那套白色运动装。棉质的面料柔软亲肤,指尖触到的地方带着阳光晒过的暖热,还裹着淡淡的清香。换好衣服,秀妍拉着我到镜子前,站在我身边细细打量,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漫天碎星。
“真好看,”她上前一步,伸手帮我理了理衣领,指尖不经意地擦过我的脖颈,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顺着皮肤蔓延到心口,“比你穿衬衫的时候多了点少年气,清爽多了。”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白色运动衣衬得肤色透亮,紧绷的肩背也放松下来,确实比平日里的正装自在太多。“还是你眼光好。”我笑着说,目光落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
她脸颊微红,双手轻轻挂在我脖子上,闭着眼睛抬起头。我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柔软的触感像云朵掠过,她睁开眼,眼底漾着妩媚的笑意,松手转身去收拾行李:“今天得去工厂再确认下发货清单,我订了明天下午的机票,明天晚上就能到韩国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撞。才想起她在这边已经待了四天,原是早该回去的。这几天的相处像一场温柔的梦,暖融融的,竟让我忘了分别本就近在眼前。
“这么急?”我下意识地问,声音里藏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不舍。
“店里没人盯着不行,”她一边叠衣服一边说,动作麻利却不急促,“这次补的货估计明天就能到,我得回去安排上架,趁着热度再冲一波销量。”
我点点头,压下心里那点莫名的失落,笑道:“吃完早餐我们就去工厂。”
楼下的早餐厅里,秀妍只点了一碗白粥配两碟小菜,吃得慢条斯理,嘴角还沾了点酱汁。她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忽然抬头看我,眼里带着期待:“哥,等我下次来,带你去吃韩国的部队火锅,还有正宗的炭火烤肉,配着烧酒喝,可香了。”
“好啊。”我笑着应下,心里却忍不住盘算,下次见面又会是什么时候。
到工厂时,谢莉已经拿着发货清单等在仓库门口,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有心事。“哥,金小姐,”她迎上来,递过清单,“有个小问题,你们昨天挑的那款针织衫,仓库里少了一包50件,大概率是昨天打包的时候混到别的客户的货里了。”
秀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指尖轻轻攥着清单边缘:“那怎么办?这款是店里的爆款,卖得最好了。”
“别急,”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向谢莉,“查一下昨天的出库记录,看看是发往哪个客户了,要是还没装车,赶紧调回来。”
谢莉点点头,转身快步去了办公室。我看着秀妍有些焦虑的侧脸,晨光落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放软:“没事,肯定能找回来。”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我,眼眶微微泛红,带着点委屈:“我就是怕耽误上架时间,难得攒的热度,不想浪费了。”
“放心吧,会处理好的。”我轻声安抚。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谢莉跑了回来,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找到了!是发往青岛的客户,货还在物流站没装车,我已经让人去调回来了,今天下午就能送到仓库,晚上就能补发。”
秀妍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伸手轻轻拍了拍胸口:“太好了,刚才吓死我了。”
谢莉看着我们,促狭地眨了眨眼:“金小姐,你跟哥站在一起,真像一对情侣,气场特别合。”
秀妍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摆手,声音都有点急:“别瞎说,我们就是合作关系,只是朋友。”
我心里一动,像有什么东西悄悄冒了芽,却没有反驳,只是看着谢莉笑了笑,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秀妍泛红的脸颊。
中午我们照旧在工厂食堂吃饭,秀妍还是吃了一大碗米饭,还主动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眼神带着嗔怪:“多吃点,你太瘦了,平时肯定没好好吃饭。”
旁边帮忙仓库打包的工人路过,笑着打趣:“金小姐对我们老板可真好,比我们还关心他。”
秀妍的脸又红了,赶紧低下头扒饭,耳根都透着粉色,不敢抬头看人。
下午两点,看着秀妍的货被韩国直运的货运代理公司拉走,我才带着她回宾馆午休。一路上车里的气氛有些沉默,秀妍侧着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里带着点留恋。过了许久,她忽然开口,声音轻轻的:“哥,我走了之后,你要记得按时吃饭,别总忙起来就忘了,胃会受不了的。”
“知道了。”我握着方向盘,喉咙有点发紧,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
“还有,衣服要记得经常换,别总穿那几件旧的,”她转头看我,眼里闪着水光,“我下次来帮你带几件过来,我隔壁有家男装店,款式都挺好看的,也适合你。”
“嗯。”我应着,目光落在前方的道路上,心里却乱糟糟的。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很清晰,“我会想你的。”
我猛地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转头看向她,她的脸颊绯红,眼神却异常认真,像盛满了星光。
“我……”我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堵在喉咙口,千言万语竟不知从何说起。
她忽然凑过来,在我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柔软的触感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这是给你的礼物,”她笑着说,眼里却有泪光闪烁,“等我下次来,再给你带更好的。”
说完,她轻轻推了推我:“开车呀,怎么停了?”
我坐在车里,抬手摸了摸被她吻过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她的温度,暖得发烫。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温暖得有些晃眼,竟让我有些恍惚。
车子重新启动,开进了宾馆停车场。路边的三角梅开得正艳,一簇簇火红的花朵缀在枝头,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我忽然觉得,这场相遇,或许从来都不是偶然。
浪里行走的日子,向来是奔波与匆忙,却因为这个叫秀妍的韩国女孩,忽然有了不一样的色彩,温柔又明亮。
回到房间,她照例先脱了外套,拿着换洗衣物去冲凉。水声淅淅沥沥,没过多久,她探出头来,笑着把我推进浴室:“快洗洗,一身汗味。”我无奈地笑了笑,接过她递来的毛巾。
等我洗完出来,她已经把换下来的衣服洗好晾在了阳台,指尖还带着水珠。她走到沙发边,拉起靠坐着的我,径直往床边带。随即,她轻轻趴在我身上,双臂环着我的腰,脸颊贴着我的胸膛,声音闷闷的:“今天晚上,我们两个人单独吃饭好不好?”
“嗯,好。”我低头看着她柔软的发顶,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那你先跟她们说一下。”她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我拿起手机给谢莉发了条信息:“我们去市里了,晚上不回来吃饭。”谢莉很快回复:“知道了,哥你们玩得开心。”
她凑在我身边看着回信,脸上立刻绽开笑容,脸颊贴得更近了,我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烫烫的。我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想看看是不是不舒服。她却笑着蹭了蹭我的掌心,声音带着点羞赧:“别摸啦,我没感冒,就是……就是想让你抱抱我。”
我的心猛地一软,伸手将她紧紧拥进怀里。她的身体很轻,带着刚洗过澡的清香,发丝蹭过我的脖颈,痒痒的。我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感受着她平稳的呼吸落在我的胸口,温热而清晰。她似乎被抱得有些害羞,往我怀里缩了缩,双臂收紧,紧紧搂着我的后背,像是要把自己嵌进我的怀里。我轻轻拍着她的背,指尖划过她柔软的衣料,动作温柔得怕惊扰了她。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额头,她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抬头看我,眼里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我低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再顺着脸颊往下,落在她柔软的唇上,轻轻辗转。她的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味,回应着我的吻,青涩却真挚。直到呼吸有些急促,我们才缓缓分开,她的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在我的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哥……”
我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也会想你的。”
后来我们都带着这份缱绻的温柔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已经六点多。秀妍揉了揉眼睛,眼神还有些惺忪,却立刻提议:“哥,我们去吃韩国料理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正宗的,味道跟首尔的一样。”
我笑着点头,没开车,拉着她拦了辆的士,跟司机说了地址。到料理店时,老板娘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看到我们,笑着用韩语说了句欢迎。秀妍立刻用流利的韩语回应,语气熟稔又亲切。她转头跟我解释:“老板娘是首尔来的,在这里开了五年店了。”
接着,她转向老板娘,语速轻快地说着什么,偶尔抬手比划,眼神亮晶晶的。“我点了部队火锅,还有你爱吃的五花肉,再要一份石锅拌饭和辣炒年糕,”她转头跟我翻译,“老板娘说今天的泡菜是刚腌的,特别爽口,给我们多送一份。”
老板娘笑着应和,冲我点了点头,转身去后厨准备。秀妍坐在我对面,眼里满是期待:“等下你尝尝,肯定比你之前吃的好吃。”
晚饭吃得很尽兴,部队火锅的热气氤氲在眼前,辣炒年糕的甜辣香气萦绕鼻尖,秀妍一边给我夹肉,一边跟我讲韩国的饮食习俗,语气雀跃。饭后,我们沿着街边慢慢走了一段路,晚风带着些许凉意,她不自觉地往我身边靠了靠,我伸手牵住她的手,她的指尖微凉,却紧紧回握着。走了一会儿,我们拦了辆的士,慢慢驶回宾馆,车里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料理店的香气,和彼此掌心的温度。
车子缓缓停在宾馆楼下,晚风卷着街边三角梅的淡香扑进车窗,我牵着她微凉的手推门下车,掌心相扣的温度,盖过了夜的清寒。楼道里的声控灯被脚步声点亮,一步一阶,映着两人交叠的影子,漫长又安稳。明日的离别尚在眼前,此刻只想攥紧这份烟火里的温柔,让浪途奔波的时光,多留几分滚烫的印记。
《孤叶浮萍》— 爱吃胡萝卜的木子金冈 著。本章节 第二卷浪里走(烟火暖朝夕,临别情愈浓)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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