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浪里走 明珠塔下三人行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们到楼下退了房，便坐进车里准备赴约。晓鹃忽然开口：“今天太阳好大，我换套衣服。”我便下车，从后备箱取出她那身三件套递给她。她走到后座脱衣换装，我望着后视镜里的身影笑道：“你是故意显摆吧，今天穿这身，怕是有点冷。”她理着衣摆：“你帮我买的新衣服，不就是让我穿的？她们肯定也会换一身。”

等她换好，我们即刻出发，几分钟便到了约定的家常菜馆。我叮嘱晓鹃：“等下主动买单，别让你同学破费。”她应得爽快，随即哎呀一声：“哥，我没带钱包。”我问：“有支付宝吗？”她点头：“有，可里面没钱。”我拿出手机：“账号多少？”“就是我手机号。”“我记不住，你报给我。”她念出号码，我当即转了一万元过去。

收到到账提醒，她又惊又喜：“哥，怎么转这么多？”我淡淡道：“留着用。”她凑过来在我脸颊亲了一下：“谢谢哥！”我笑：“下车吧。”两人手挽手走进菜馆。

进了包厢，晓鹃神气活现地宣布：“这顿我买单，谁也别跟我抢！”阳阳连忙推辞：“哪好意思，我是主，你们是客。”晓鹃挽住她胳膊：“我们之间还分什么主客？是我哥让我请的，不给面子呀？”阿珍在旁打趣：“我们无所谓，有的吃就好。”晓鹃拉着阳阳去点菜，还回头喊：“想吃什么尽管说！”

阿珍凑近阳阳低声笑：“晓鹃现在口气大多了，咱们挑贵的点。”说完又转向我，连忙解释：“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我摆摆手：“这家家常菜馆，也点不出多贵的菜，你们喜欢就好，一起去点吧。”她笑着摇头：“不去了，我随便说说。”

我顺势转开话题：“你们都还没参加工作吗？”阿珍答道：“工作了，请假两天。”“在哪上班？”“上海。”我往前坐了坐：“上海挺好，薪水比这边高。”她叹道：“是高一点，可消费也高，房租吃饭交通一扣，剩不下什么。”我安慰：“你们小姑娘，能养活自己就很不错了。”她笑：“可不是嘛，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在哪发财呀？”“我在广东，常在深圳、东莞跑。”

阿珍眼睛一亮：“深圳！开放前沿，听说特别漂亮。”我点头：“现在确实很漂亮，有机会可以去看看。”她立刻掏出手机：“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好啊，来深圳我当导游。”我和阿珍、小妮互加了微信与电话。小妮笑着说：“我在南京工作，以后来南京，我给你当导游。”我应道：“好，我南京有亲戚，时常会去，到时找你。”

说话间，晓鹃和阳阳点完菜回来，手里还拎着两瓶红酒。阳阳对阿珍说：“点了你爱吃的基围虾、甲鱼、多宝鱼、黄鳝，都是店里最好的。”很快，白切鸡、海蜇头、酱鸭三道冷菜先上桌，基围虾紧跟着端了上来。阳阳开了红酒，给每人倒上一杯：“晓鹃，你老公喜欢喝的五粮液，这家店没有。”我摆手：“中午不喝白酒，等下要开车，我就陪你们喝杯红酒。”

酒足饭饱，我们一同前往昆山钟溪老街。青石板铺就的长街蜿蜒向前，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一湾清澈的河水穿镇而过，将整条老街衬得温婉灵动。两岸皆是粉墙黛瓦的江南民居，飞檐翘角轻挑天际，木窗上的雕花精致古朴，墙面上还留着淡淡的岁月痕迹。一座座石拱桥静卧水面，桥身爬着细碎的青苔，倒影落在碧波里，被微风揉成细碎的光影。老街没有喧嚣的商业叫卖，只有临水人家飘出的饭菜香、糕点铺的甜香，偶有乌篷船轻摇而过，船桨划开水面，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巷弄里行人缓步低语，一步一景都是水墨江南的诗意，让人不自觉放慢脚步，沉醉在这静谧的水乡烟火里。

从钟溪老街出来，我们与阳阳、小妮、阿珍道别。晓鹃拉着我的胳膊撒娇：“哥，我想去上海玩，可以吗？”我有些意外：“没去过上海？”她眼睛发亮：“刚才阿珍说外滩特别漂亮，我心都痒了。”我想着正好去看看小英子，便点头：“行，那就去上海转一圈。”阿珍立刻接话：“那我跟你们车走，到上海晚饭我请客！”我笑道：“好，一起。”和阳阳、小妮挥手作别，我导航上海外滩，驱车往魔都驶去。

抵达上海，我们先到和平饭店开好房间，随后带着她俩打车钻进老巷弄里的小饭店。老板娘一见我，便热情地迎上来招呼入座，拉着我聊了几句家常。小妮看我和老板娘这般熟络，好奇问：“你以前在上海待过？”我摇头：“没有，但常来，这里的菜合我胃口，老板娘人也好。”老板娘笑着插话：“我们年轻时就认识啦，那时候我也跟你们差不多大。”

我们没点菜，直接让老板娘帮忙配菜。不多时，热菜陆续上桌，老板娘还拎来一壶温好的甜米酒。三人边喝边尝，晓鹃和小妮都赞不绝口：“菜太地道了，真好吃！”时间还早，店里没别的客人，老板娘便坐下来陪我们闲聊。我对小妮说：“觉得好吃就常来，老板娘给你打折。”老板娘爽快应：“那必须的，木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小妮连连点头：“我一定常来！平时总跟同事出去吃饭，没想到弄堂里藏着这么好吃的店。”说着便要买单：“今天我请，算一下多少钱？”老板娘看向我，我摆手：“不能让你买，我来结，别收她的。”

吃过晚饭，我们漫步南京路，霓虹灯火连绵不绝，老字号的招牌与新潮店铺的灯牌交相辉映，人潮熙攘却不嘈杂，满是魔都独有的繁华烟火。逛过南京路，便来到了外滩。夜色彻底笼罩下来，黄浦江畔的灯火次第绽放，成了整座城市最耀眼的画卷。浦西一侧，百年万国建筑群被暖黄灯光细细勾勒，哥特式的尖顶、巴洛克风格的雕花、新古典主义的廊柱，在夜色里尽显老上海的雍容与厚重；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东方明珠的球体流转着七彩光芒，上海中心、金茂大厦的灯幕璀璨夺目，现代都市的磅礴气势直冲云霄。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拂面而来，江上的观光游船缓缓驶过，将江面的灯光倒影揉成一片碎金，海关钟楼的钟声悠扬回荡，百年历史与摩登现代在此完美交融，震撼得让人移不开眼。

从外滩往回走，我们与阿珍道别，她搭公交回住处，我和晓鹃返回和平饭店。夜晚的和平饭店，远比白日更具风华。标志性的墨绿色铜质穹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Art deco风格的建筑线条利落优雅，暖黄的灯光从窗棂里漫出来，与外滩的灯火温柔相融。饭店门口的旋转门缓缓转动，门童举止得体，整栋建筑如同一位历经岁月的名门贵族，低调却藏不住矜贵气质，在黄浦江畔静静诉说着老上海的传奇与温柔。

回到房间，推开窗，外滩的璀璨灯火与对岸东方明珠的光影尽收眼底，江风轻拂，满是魔都的浪漫气息。晓鹃立刻靠进我怀里，软声软气地发嗲：“哥，我还没去过东方明珠呢，明天你陪我去好不好？”我笑着揽紧她，满心宠溺地应道：“好，明天就带你去。”

我拥着她一同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一片温柔。窗外灯火流转，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暖光床头灯，气氛安静又暧昧。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小王的电话，声音放得轻缓：“小王，明天一早，你把小英子送到和平饭店来，我带她一起去东方明珠玩。”电话那头应下后，我又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晓鹃靠在我胸口，微微抬眸，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哥，小英子是谁呀？”

我低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柔声解释：“是一位老朋友的女儿，那孩子乖巧懂事，一直都叫我爸爸，我打心底里疼她。”

晓鹃点点头，眼里没有半分不悦，反而更往我怀里缩了缩，轻声道：“原来是这样，那明天我们一起带她玩。”

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指尖顺着她的脊背缓缓摩挲，夜色渐深，窗外的江风轻轻吹动纱帘，一室温柔缱绻，彼此的呼吸渐渐贴近，在这繁华上海的夜色里，只剩下相拥的暖意与无声的亲近。

清晨的和平饭店褪去了夜晚的奢华朦胧，阳光透过高大的欧式窗棂洒进房间，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泛起一层温暖的光晕。我和晓鹃刚收拾妥当，房门便被轻轻敲响，打开门一看，小王正牵着小英子站在门口，小姑娘穿着一身粉嫩的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看见我，立刻挣脱小王的手，快步跑了过来，脆生生地喊了一句：“爸爸！”

我弯腰将小英子抱进怀里，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心里满是宠溺。小王站在一旁笑着说道：“哥，我把小英子送过来了，家里还有不少搬家的东西要收拾，我就先回去忙活了，等忙完了再联系你。”我点头叮嘱她路上注意安全，小王便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晓鹃也凑了过来，温柔地看着小英子，轻声打招呼：“小英子你好呀，我是晓鹃姐姐。”小英子怯生生地看了看晓鹃，又往我怀里缩了缩，小声喊了句姐姐，模样格外可爱。

我抱着小英子，晓鹃挽着我的胳膊，三人一同走出和平饭店。清晨的外滩少了夜晚的喧嚣，江风清爽，万国建筑群在朝阳下显得庄重又典雅，我们一路说说笑笑，打车去东方明珠塔。

没过多久，高耸入云的东方明珠便出现在眼前，大小不一的球体错落有致，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小英子拉着我的手，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眼前的高塔，兴奋地拍着小手：“爸爸，好高的塔！我要上去看风景！”

我笑着答应，牵着小英子的手，和晓鹃一起走进塔内。排队检票、乘坐高速电梯，不过片刻，便抵达了观光层。踏出电梯的那一刻，小英子瞬间被眼前的景象吸引，挣脱我的手跑到透明玻璃前，踮着脚尖往下看，惊呼道：“哇！房子都变小了！车子像小蚂蚁一样！”

晓鹃也走到玻璃旁，脸上满是惊喜，拉着我的胳膊说道：“哥，从这里看上海，真的太好看了，整个城市都在脚下。”我站在两人中间，左手揽着晓鹃的腰，右手牵着小英子，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市景致，心里满是安稳。

我耐心地给小英子指着远处的地标，告诉她哪是外滩，哪是黄浦江，小姑娘听得津津有味，小脑袋不停点着，时不时还提出天真的问题，逗得我和晓鹃忍不住发笑。晓鹃也格外耐心，蹲下身陪着小英子看风景，给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两人很快便熟络起来，小英子还拉着晓鹃的手，让她陪自己看观光层里的趣味展览。

我们在东方明珠里逛了许久，从主观光层到全透明悬空观光廊，小英子胆子很大，站在悬空玻璃上一点都不害怕，还蹦蹦跳跳地喊着好玩，晓鹃起初还有些紧张，后来在我和小英子的鼓励下，也慢慢放松下来，笑着和小英子一起拍照留念。

临近中午，阳光越发暖和，我带着她们来到塔内的旋转餐厅，点了一桌子小英子爱吃的甜品和餐点。旋转餐厅缓缓转动，一边享用美食，一边欣赏着窗外不断变换的上海全景，小英子吃得满嘴都是奶油，模样憨态可掬，晓鹃拿出纸巾细心地帮她擦拭嘴角，画面温馨又美好。

吃过午饭，我们又陪着小英子在塔下的广场上玩耍，看着小姑娘追着泡泡跑闹，笑声清脆悦耳，我和晓鹃并肩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晓鹃靠在我的肩头，轻声说道：“哥，小英子真可爱，今天玩得好开心。”

我低头看向她，伸手拂去她发间的碎发，温柔一笑：“你喜欢就好，以后有空，我们还来玩。”

暖风吹过，带着春日的温柔，东方明珠的身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塔下的我们，一左一右，伴着天真烂漫的小英子，将这一段温馨的时光，牢牢刻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