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30）

声声质问兜头砸下。

砸得几人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乔婉娩不可置信回头。

看到几人无可辩驳的神色哪里还不清楚这些话都是真的。

也同时为那句后无援兵、更无接应心痛如绞，她也没有帮到相夷半点。

“相夷~”她含泪重新看向应渊。

想说的话很多，却都被哽咽淹没，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当年的相夷竟然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她还，还在那个时候写了那封信，和他说了那些话。

她不该的，她不该的......

听乔婉娩如何痛心呼喊，应渊都无动于衷，甚至很有反效果，越听脸越冷。

“相夷～”他传音叫了声。

不忘了暗自捏捏花花的手。

暗戳戳吃醋，把莲花花刚刚升起来伤感的心情都拉回来两分。

喂，别这么叫啊。不是你自己说的不介意来见乔姑娘嘛，这话才说了多久？

所以呢？帝君理直气壮，我不能吃醋？

莲花花无语，真想把这家伙赶紧拉回家灌一壶老陈醋，让他喝个够！

乔婉娩哭得伤心断肠。

却不见曾经蹙眉都会哄着她的人有半分动容。

定睛看过去，这才终于发现了一点不对。哦，当然不是认对人了。

而是发现对方那双眼睛，无神没有焦距，像是......根本看不见。

“什么！李相夷被云彼丘下毒？其余几人还包庇凶手！”

现场彻底沸腾炸开，这些劲爆的真相着实叫人大跌眼镜，任谁也想不到，几大院主竟然会是如此虚伪的货色。

“天呐，碧茶之毒可是无解的天下至毒，中毒之人就没有能活下来的。”

“给李相夷下这么阴狠的毒，这完全是奔着要他命来的呀。”

“难怪天下第一的李相夷会因东海一战陨落。”

“身中剧毒还要迎战金鸳盟和大魔头笛飞声，必死之局。”

“换了个人连活都活不下来，哪怕是李相夷，能活到今天怕也是吃了不知多少苦头。”

“百川院怎么配打着李相夷名头，在江湖执掌武林公正的！”

“厚颜无耻之徒，一群虚伪至极的伪君子，不忠不义的狗贼！”

话说没两句，议论纷纷的人群就已是一边倒地叫嚣怒骂。

若不是这里是百川院的地盘，都是他们的人，怕是不少都要冲上去动手。

李相夷的权威，无人质疑，他所说的话没人不信。

“倒是没想到......”

莲花花看到这一幕，感慨万千。

“花花你看，李相夷永远都是这个江湖的传奇，万人敬仰。”

应渊安慰着心情不算好的宝贝花。

他知道自己拆穿这些人恶心的行径，善良的花花其实并不会有报复了恶人的快感，还反倒会感伤。

毕竟都是他曾真心以待的故人，连在进百川院之前，花花都还在努力想拉住他，想要看在昔日情分给这些人留脸面。

可这些人不配花花的善良。

他更不想花花再留着情分，浪费在他们身上。

“相夷，你的眼睛......”

乔婉娩愣愣看了好一会儿。

才彻底确定，面前的人不止是三千青丝尽白，连眼睛也坏了。

她走近前，伸出手试探，没有反应。

“是碧茶之毒吗？因为中毒的缘故，眼睛看不见？”

喧闹的现场安静下来，纷纷看向状似常人的应渊，李相夷成瞎子了？

应渊泰然自若，任由在场所有人打量，弯起唇角很是礼貌回答。

“那倒不是，毕竟我又未曾中过碧茶之毒。”

嘎，乔婉娩的哭腔顿住，现场气氛一冷。

你没中碧茶之毒，那你刚刚说的那些什么意思？你耍我们玩儿呢？

“方才所说自然都是真的。”

“只不过我不是李相夷罢了。”

应渊挑眉，微微抬头，好奇反问。

“听闻乔姑娘对李相夷情深似海，十年奔走为他寻剑，痴情感天动地。那怎么就偏偏，连我是不是李相夷，都认不出呢？”

落针可闻，现场所有人都被他的话给整懵了，这人真不是李相夷？

李莲花张了张眼眸，浮动的酸涩被他压下去，认不得便认不得吧。

李相夷本也不是多了不得的人，非得要大家都能一眼认出。

“你不是相夷？”乔婉娩拧紧眉头，怎么都不相信。

“可你分明就是相夷的模样，你......”

她看着眼前人，其实除去面容已经和她印象中的相夷很不一样了。

不管是这神态还是动作，浑身的气质，都差得很多。

被那模样相同的脸糊住的脑袋终于清醒了几分。

“不，不是，你不是。”靠近的脚步停住，徐徐往后退去。

应渊摇头，这么久，久到还要他提醒才能看明白。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把这么个人当情敌，属实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真心所爱之人。

不是该一眼就能分辨吗？

“你不是门主？”白江鹑几人面面相觑，傻眼了，那他们刚刚的恭敬白给了？

不是李相夷这个事。

突然就让肖紫矜来了勇气。

他抽出剑来，剑指应渊。

“大胆狂徒，在此冒充相夷，还说些栽赃陷害的话坏几位院主名声，意图致百川院于不仁不义之中，你是何居心？”

“今日我便要为武林除害，拿下你这作乱的贼人。”

哪怕这个人不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李相夷，但肖紫矜也一点不减愤恨。

毕竟对方刚才让他丢了面子，在心上人、江湖武林面前丢了脸。

李莲花轻叹，皱眉摇头。

“这些人，倒是从没看清过。”

肖紫衿，他以为的好兄弟，好到他一度以为乔姑娘和他在一起是段良缘。

竟然这么欺软怕硬，都这个时候了还在颠倒是非，不止和四大院主沆瀣一气。

还这般对着个与他无仇无怨的眼盲之人出手，这何曾还有他当年结交的侠义少年模样，紫袍宣天肖大侠，可笑。

“真是一年不如一年。”

他按住想出手的应渊，一步向前，放出袖中刎颈剑，抬眸时眼里便已是锋芒毕露的强者姿态，毫不留情挥出一剑。

剑出，仿似听到了铮铮剑吟一般，无形剑气霎时扫荡而去。

肖紫矜感受到剑气一往无前的强势，瞬间判断自己不可硬扛。

转动手中长剑出招卸力抵挡。

“砰！！”巨大的剑气冲撞声响起。

肖紫矜抬剑抵挡的姿势还保持着，眼睛却骤然睁大，不可置信看向对他出剑的李莲花，这招式，这内力......

“此一剑，小惩大诫。”李莲花平静看向他，神色又冷又严肃。

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不过。

那个目中无人的李相夷，曾经不管他们是不是朋友，只要他有任何犯错的地方，便这般冷眼看着他教训他。

“紫矜！！”听到乔婉娩声音时，肖紫矜只觉得眼前的风景不停倒退。

思绪无限变慢，直到身体重重砸地传来强烈的痛楚唤醒了他。

“那是。”石水一步往前，盯着那把剑，瞳孔放大。

“刎颈剑，是门主的刎颈剑。还有刚刚的招式，是相夷太剑！”

刚刚放松了没两秒就又提起来的几位院主：感觉自己又要死一遍了。

石水的目光落在一身素衣，温润清雅的李莲花身上。

“难道你是......”

“李相夷！”嚣张的声音从高处传来。

“我就猜到你在此地，如何，可拿回你的少师剑了？”

众人闻声看去，背着把大刀的昔日魔教教主，江湖公认让人闻风丧胆的金鸳盟盟主，大魔头笛飞声公然站在四顾门房顶。

而他目光对准的人。

赫然是方才出剑的素衣男子。

风卷长袍，吹动衣袍猎猎作响，持剑静立阳光之下。

那个光芒盛到让人看不清面容的男子，隐隐与当年镇压武林的传奇重合。

那便是——剑神李相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