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占卜

“啊呜啊呜……呜呜呜……”

太夸张了，到底也称得上是正儿八经的前命运女神的克洛托，如今居然被这么一个阳间随便都能买到的炸鸡汉堡整到泪眼婆娑什么的。

不过看她这样子倒也能推断得出来，自我们离开意带利后，她一个人搁那过得究竟是啥日子……我依稀还记得凉宝当时还有些腹黑的对她说了一句，继续减肥，祝她早日变漂亮之类的。

恐怕她自那之后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吃过了吧……而且不知道为什么，见她眼泪汪汪大口大口吃着汉堡包，还以那种感激涕零的目光望向我的时候……我的心情居然莫名还挺复杂的。

“哎呀，慢些吃慢些吃，没谁会跟你抢呀。要是还不够的话，蜜饼这里还有好多好多没啃完的骨头……”

“那些！咳，那些就不用了——咳咳，咳！”

吃太快呛着了？真是的。

不过这样应该就好了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一个人突然倒在我去陪凉宝的必经之路上，但看她现在这状态，也应该不需要我再去管她了。

而且老实说……我不太想和她耗费太多时间。她这会儿猝不及防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也隐约让我有了些不安的感觉。

想到这，我便再度挽起蜜饼的手，眯着眼睛露出了像是白老师那样的笑容对克洛托随便挥了挥手，接着便打算直接离去。谁知这会儿克洛托却突然拦在了我们的身前。

“……请问还有什么事吗？”

“咳咳……稍等一下拉其尔。难道你就不好奇，在今晚这如此恰巧的时间节点，我为何会于此时此刻出现在你的面前吗？”

“……”

闻言我摇了摇头，但依然不打算和她浪费时间做过多纠缠。

“蜜饼，我们走。”

“可是小拉其尔，这个女孩子好像认识你啊。而且你之前好像还喊了她姑姑来着……”

“正是，蜜饼……看来我当初是真的很不起眼呀。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想到就连身为冥府元老的小刻都已经把我给忘掉了……”

克洛托端着那还没吃完的汉堡包露出一抹无精打采的笑意，接着又微微弯下腰将目光与我平齐。

“保证不会浪费你的时间的……事实上，我是来感谢你的。”

“是吗？”

什么感不感谢……我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讨好她的事情，除了刚才那个汉堡包。我现在只想快点去见凉宝。

“感谢你给我的那支‘拉刻西丝的蛊惑’。靠着它，我顺利联系上了我许久未往来过的二姐拉刻西丝。尽管我和她的关系并不算很好，但她依然渴望和我，还有大姐阿特波罗丝重新维系起这段姐妹情谊。”

“……嗯。”

“那么请你收下我这份谢礼好吗？我相信这会对你有帮助的。”

“……”

谢礼？是要给我一大笔钱吗？这样的话……唔姆，那我还是不情不愿的接受好啦。

可她明明这样说着，接下来却是啥像样的东西都没有掏出来，说完就继续大口咬起了那还没吃完的汉堡包。

正当我的耐心总算是要被她消磨殆尽的时候，克洛托在咽下口中最后一口汉堡的时候，那张满是倦意的面孔才再度露出一丝鲜活的笑意，下一刻，她便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一本有着厚重封皮的……相册？

不对，那并非是相册……其实是一本在其中卡页存放着许多卡片的，像是集邮册一般的集卡册。

“这就是我的谢礼……事实上我要感谢的也不仅仅是拉其尔你，其实还有你那看似高傲冷漠，实则为我行了方便的父亲。这也是我能够出现在这里理由……过去，我对塔纳有着许多偏见，总觉得他是被赋予了‘最完美’词条的孩子……现在想来，似乎都只是单方面的嫉妒呢。万幸他和外表看上去不一样，是一个可靠，又温柔的男人。”

她都已经见过塔纳托斯了？这才过去了多久啊。不过，很难想象克洛托和塔纳托斯姐弟相见时的场景呢……

“好了，我和塔纳的事情就到此为止。至于我要给拉其尔你的谢礼，是一则来自过去的‘预言’。”

来自过去的……预言？

“我记得之前萧南凉有和您辩论过这个问题。当时的您还承认了，所谓的命运是不存在的，未来亦是不可控的结论……”

“是的。所以，才说是一则来自过去的预言嘛……以过去曾发生的事情，推断你和你帅帅的小男友，目前所经历的事态的走向。”

“……？”

闻言我只觉得一头雾水。蜜饼更是在一旁因为插不上话露出了有些茫然又委屈的眼神。

“未来之事的确不可预测。但好歹，当初我们三姐妹也一同拥有过命运的权能与位格……拉其尔。你我口中的命运，并非同一个概念。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是关于只发生在过去的事情。”

说完，克洛托便低下头翻阅起了那本厚厚的卡册。而在期间，我发现那本卡册的容量虽然有足足几十页，但其中大部分却都是属于没有存放卡片的空页。

“首先是……糟糕，只剩下十多张了呀。”

是塔罗牌吗？

我好像突然懂了……这本集卡册里头存放着的是阿尔卡纳塔罗牌。而现在克洛托想要给我的谢礼，就是为我占卜一次啊。

可是，如果要占卜的话，这里的牌也压根就不够吧？

所以见状我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应，只是眨巴眨巴眼睛继续看着她从卡册中将特定的牌取出，然后将那副并不完整的塔罗牌单手用我看不清的速度快速的洗了一遍，再随意的摊开在卡册的封皮上。

“好了拉其尔，请抽一张吧。”

“占卜嘛？只是玩这种占卜游戏的话，哎……”

那还不如给我一笔钱呢。不然怎样我都觉得像是在浪费时间。

算了，时间浪费得已经够久了……而且蜜饼这会儿也不蔫吧了，表现出了一副对这塔罗牌很感兴趣的样子。那么，我就陪克洛托玩到最后好了。

想到这里，我随手指向了一张放在最末端的牌。

“话说你不应该问我想要占卜什么问题吗？”

“没必要。我这算不得你们所理解的那种，对未来的即将发生的事件的占卜……总之，确定要选这张吗？”

“嗯。”

“好的。”

克洛托点了点头后便冲封皮上看不到正面的牌花勾了勾手指，接着神奇的事情就发生了……方才被我选择的那张牌，竟就这么在毫无外力干涉的情况下缓缓飘浮在了她的胸前。

毕竟过去也算三分之一个有着位格的神，哪怕只是法术的话，也不是做不到这种事情……装神弄鬼的。

“接下来，再抽两张好吗？”

“唔……”

我又有些不耐烦的随手指了一张位于中间和与其相邻的牌。而克洛托见状也微微颌首，两张牌就这样保持着牌花不面相我的样子，飘浮在了起初那张牌的一左一右。

“来吧，最后两张……相信我，真的不是在浪费拉其尔你的时间。”

“……”

哈……我好想赶紧去见凉宝。

又有些无奈的指了两张牌后，终于……方才被我指过的五张牌，全都飘浮在了克洛托的胸前，似乎还组成了一个以最开始我抽的那张牌为最中心，位置分别位于朝左右以及前后的牌阵。

“久等了……是时候揭晓了。”

终于，克洛托收起了那本卡册，然后挥手从五张漂浮着的卡牌上轻轻拂过，接着那些卡牌就这样以顺时针的方向，从先到后依次翻过面，朝向了我和蜜饼。

这下我总算是看到了正面卡牌的图案。

第一张……画面当中是一位黑色长发女孩背着行囊，身后跟随着一只白色的小狗，背景呈现灰色的牌花。

第二张，则是数条锁链穿过额头上长着犄角，后腰有着恶魔般翅膀的黑发少女的身体，背景呈现猩红色。

第三张……描绘的是一男一女。女孩依然是那个黑发少女。而在她的左侧出现了一位和她手牵着手的男人，背景呈现粉红色。

第四张的话，是一张倒转过来的卡片……上面的图案，是身披斗篷，手持镰刀的女孩击败了一只身形诡异巨大的怪物并将它的头颅踩在脚下，背景呈现蓝色。

而最后一张……色彩和颜色都显得有些抽象。其中的图案，除了能看出唯一最中心的位置有着一个无色的时钟表盘以外，其余我复杂的色彩与拼接在一起的色块，我都不太能理解。

“可算是结束了……所以这些牌上的图案都是啥意思？”

“小拉其尔。这些图案代表着的，是大阿尔卡纳牌的种类呀。从前到后的话，分别是……愚者、恶魔、恋爱、逆位的死神，以及最后一张……诶？”

“怎么？”

“最后一张是什么？我以前和墨利玩塔罗牌的时候，从来没见过这样类似的卡面……有表盘的话，难道说是命运？”

闻言我也将目光再次放在了最后一张牌上……接着便明显感受到了这最后一张牌，相比起前四张牌的图案，的确是显得比较的……怪诞。

直到这时，方才一直没吭声，在观察着我和蜜饼对于这些卡面图案反应的克洛托才面色稍微有些复杂的轻声开口道。

“最后一张牌的图案，代表着的是这世间既定的法则，秩序……都说了我这算不得是你们认知当中的占卜了。”

“诶？这些难道不都是大阿尔卡纳牌吗？”

“是……也不是。我这不是占卜，有着并非塔罗牌当中阿尔卡纳牌的特殊卡牌，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只是这张牌嘛……居然也是逆位的呢。”

克洛托的语气听上去像是饶有兴致，然而我和蜜饼这会儿都注意到了，她眼神当中掩藏不住的意外和不安。

“那既然现在……卡面都揭晓了，接下来又该怎么做呢？要为小拉其尔解读牌义吗？还是说到此为止——”

“事实上，它们算是还挺珍贵的消耗品。”

蜜饼话都还没说完克洛托便打断道。结果上一秒还在说这些卡牌是珍贵的消耗品，下一刻，第一张卡片，也就是那张愚者牌，却是突兀剧烈震颤了一刹那，紧接着便在毫无外力的干涉下“噼啪”一声，如同被砸碎的玻璃片一样毁了个粉碎……

“不过用在自己的亲侄女身上，我也只有一点点心疼就是了。”

用掉的方式，居然就是将这些我方才抽出来的卡片毁掉？

说真的，这些卡之前还很宝贝似的被克洛托安置在那本集卡册当中，而且它们的卡面图案以及质感，在各方面都给我了还挺精美昂贵的感觉。所以这会儿看到那卡就这么轻易被克洛托毁掉，我竟意外的感到了可惜。

但还不等我劝克洛托别再毁掉剩下的牌，她便眯起眼睛自顾自开口道。

“愚者之旅，象征着自由与开端，或是一场崭新的邂逅……从现在开始，我将能够通过它们了解得到，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在踏上这段旅途时怀揣着的心情，还有部分的回忆……这是一段远比拉其尔你想象中还要久远的故事。”

“……你在说什么？谁的故事，又是谁的回忆？”

“呵，自然是当下你们所面临的困局当中的那位始作俑者……”

“……”

困局当中的始作俑者吗……将克洛托这会儿说出来的谜语，再结合初次见面时，她已经了解到了许多我和凉宝的事情，莫名让我开始认真思考起了她这段话的可信度，以及其中的深意。

或许有关我和凉宝的一些事情，她也就是通过这些塔罗牌来了解到的吧……这样一来，倒也说得通。

“对了拉其尔，我是不是还没有告诉过你啊？是有关于如今你身上所背负着的，那个‘不正当的奇迹’的事情。”

“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是的。所以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拉其尔。当已置身于时间的洪流中时，便再无回头的可能性。你以为的回溯，也就是所谓回到过去扭转未来的力量，或许从最开始就并不存在。”

“……啊？！”

关于不正当的奇迹的事情，她怎么了解得这么多？甚至这会儿还告诉我，瑞秋以及无数位历代的拉其尔当初明明使用过的「回溯」能力，从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别急着质问我。要解开你的疑虑，我们还得再解构下一张，也就是‘恶魔’。”

又是噼啪一声，如同玻璃碎裂的声响过后，克洛托面无表情的摩挲起了自己的下巴。

“恶魔……不妙，这还真是不幸。这或许代表着她在某个相当重要的事件，或是在一次抉择当中作出了错误的决定。这个时期，她被某些不太好的东西所困扰着，束缚着……也许是无休止境的欲望，又或是令她自己都心生厌恶的坏习惯。她像是被困在泥沼之中，身不由己，亦无法抽身。”

“等下，我好像想明白了……你所说的那个她，有没有可能就是——”

“噼啪！”

不等我继续往下说，克洛托便在毁掉了第三张“恋爱”牌后，轻笑着打断了我。

“恋爱么。这是拉其尔你抽出来的第一张牌。在恶魔之后的，居然是恋爱……多少有了些历经风雨后见到了美丽彩虹的感觉呢。这代表着她也许在此刻有了一次令她惬意欢快的邂逅，也许是与某个男孩坠入了爱河，又或是终于有了从束缚中抽身的方法。另外，由于这张恋爱牌，是小拉其尔你抽出来的第一张牌……所以它所涵盖的意味，大概也是这一整个牌阵的核心所在。”

好吧……看来克洛托只打算让我接着听她讲卡牌的谜语，不打算在期间给我提出疑虑的机会。

所以闻言我只是瘪着嘴微微点了点头。

“第四张，逆位死神……这可真是不得了。死神牌一般象征着冲破桎梏的新生，亦或是下定了前往生活新阶段的决心……但这张是逆位的死神啊。那么，就意味着她因为某些难以割舍的因素再度将自己束缚在了原地……看来，又遭遇了让她止步不前的困境啊。”

终于，到了最后一张牌……也就是逆位的「法则，秩序」。然而克洛托却并未像之前那般利用不知名的法术将卡片销毁，而是两指夹住了那张漂浮在她胸前的牌，对我露出了一个有些僵硬的，冷冷的微笑。

“无法终结，还未终结，还在进行时……拉其尔，她的故事，还没有结束。要将这一切画下句号的话，唯有和她有着千丝万缕关联的你，还有她自己一同下定决心……我无法将这一切盖棺定论，同样也无法解构这最后一张逆位的「法则，秩序」。”

“……”

闻言，我一脸茫然的从克洛托的手上接过了那张她递给我的最后一张塔罗牌。也就是在这时，我注意到了她的指尖，居然在微微颤抖着。

尽管从她的表情上看不出来，但我能感受得到，她现在的心情似乎很激动……非常的激动。

“那么，拉其尔，你现在想听听我以你能听得懂的方式，描绘我刚才通过解构前四张牌所了解到的一些陈年往事吗？”

“……时间不早了，克洛托女士。我想去见萧南凉了。而且蜜饼肯定也很想去找骨头先生了，对吧，蜜饼。”

“咦？蜜饼倒是感觉这些卡牌还挺有趣的……”

“啊……但是，我认为你有义务了解这一切……这对于那个曾经宛如修罗，背负无数罪孽，却渴望着解脱与救赎的女孩，以及你的凉宝，都至关重要。”

果然……我还是很好奇。而且我刚才就有想过要提问，却是被克洛托一次又一次打断。

“那，我们同行一段吧，你可以在路上说给我听。”

“好的……我真心希望拉其尔你能够拯救她，亦拯救你自己，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