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5章 天妇帮忙，恶尸伏诛！

恶尸从灰黑光柱中走出来的那一刻，整座虚空山的生灵同时噤声。

化龙瀑的水流凝固在半空，不是结冰，而是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恶念凝固，不再落下！

冰火潭的两色池水停止了旋转，太极阴阳鱼的图案在恶念侵蚀下扭曲变形，冰蓝与茜红被染成了灰黑色！

恶尸站在潭池边缘，低头看着盘坐在潭心的夏凡。它的脸与夏凡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眸里没有温度，没有悲悯，没有爱，只有纯粹的负面执念。

它开口，声音与夏凡一般无二，却冰冷得像从坟墓深处吹出的风：“你压了我这么多年。每次杀人，你说这是为了活下去。每次吞噬，你说这是为了变强。每次低头，你说这是为了将来。从地球到希望之星，从极乐宗到错乱境，你一直在装好人，装得连你自己都信了。累不累？”

夏凡缓缓站起身，冰火潭的两色池水在他脚下重新开始旋转，只是这一次，旋转的方向与之前截然相反。

恶尸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它抬起右手，掌心中浮现出一柄剑——与斩因果剑一模一样，只是剑身上的月华被灰黑的恶念污染，变成了一种血痂般的暗红。

它一剑斩出，那一剑裹挟着夏凡此生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暴戾、所有的不择手段，剑气所过之处，潭池水面被一分为二！

夏凡横剑格挡，两柄斩因果剑在虚空中对撞，一道刺目的冲击波从对撞点炸开。

冲击波扫过整座虚空山，将草庐屋顶的茅草掀起大半！

夏凡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潭池中踏出冲天的水柱。恶尸只退了一步，脸上依旧挂着嘲讽的笑。

“你就这点本事？连自己的恶都不敢承认，你还想斩我？”

它又是一剑斩出！

这一剑更快、更狠，暗红剑气化作一头张牙舞爪的恶龙，龙口中满是夏凡曾经吞噬过的那些仙人的扭曲面孔。

夏凡双掌齐出，扭转乾坤掌的黑白漩涡与恶龙轰然对撞。

恶龙在漩涡中被拧成了麻花，但恶尸已经借着这一瞬的间隙欺近夏凡身前，左手一拳轰在夏凡胸口。

夏凡倒飞出去，撞穿了瀑布的水幕，整个人嵌入崖壁之中，碎石簌簌坠落。

恶尸没有追，只是站在原地冷笑：“我即是你，你知道我每一招的破绽，我也知道你每一次呼吸的间隙。你永远不可能打败我，就像你永远不可能打败你自己。”

夏凡从崖壁碎石中挣出，嘴角溢出一丝金血。他没有说话，他在等，斩因果剑的剑意已经在元神深处压缩到了极限——从第一日开始，他就一直在为这一剑蓄势！

但还不够。

恶尸虽然已经成形，但它的力量与夏凡几乎完全对等，甚至因为不受道德与情感的束缚，在纯粹的杀伤力上还略胜半筹。他必须找到一个破绽。而破绽，只有在他被逼到绝境时才会出现。

恶尸忽然一顿，那双灰黑火焰般的眼眸在夏凡身上慢慢扫过。它感应到了。夏凡正在调动一股不属于太乙圆满的法则力量，但这种调动极为克制，像是一个猎人保持着最耐心的等待姿态。

恶尸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你倒是能忍，可惜——”

它抬手一引。无数道极细极淡的因果丝线从夏凡体内浮现，那些连接着他与姬瑶的每一次双修、与姬玄玥的每一次缠绵、与应公明的七日之约、与希望之星万千子民的命运牵连——全部被恶尸在瞬间切断！

夏凡只觉得识海一空，那些支撑道心的情感重量，那些他不断提醒自己“为何而战”的执念，被恶尸剥离了。他的眼神里空了一瞬，那正是恶尸等待的破绽！

它动了。

整个虚空山的灵能在一瞬间被它抽干，草庐倒塌，满山的灵木同时凋零，连冰火潭的池水都被这股吸力抽离了半边！

它将这些全部凝于剑尖，一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没有龙形，没有漩涡，只有最纯粹的杀戮意志！

夏凡的瞳孔中，那道暗红剑尖在急速放大。

不过，他早有准备！

蘑灵力瞬间激活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指，虚空一颤，一道灰白色的光芒从戒指中骤然射出！

天妇袋在半空中舒展开来，袋口对准恶尸全力张开的瞬间，刺绣脸上的丹凤眼猛地睁开，眼底金芒如晨星骤然亮起。袋口张开如混沌初启，没有吸力，没有气浪，只是纯粹的法则覆盖！

恶尸的暗红剑尖刺入袋口的那一瞬，整道剑气连同恶尸握剑的手臂一起被吞了进去。恶尸那双燃烧着灰黑火焰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纹。它试图抽出右臂，但天妇袋的袋口纹丝不动！

那看似极普通的灰白袋口如同咬住了整个法则层面的空间，固定在它触碰到的位置上，将恶尸整条右臂连同肩胛一起缓缓吞噬！

“你——这是什么！”恶尸的声音满是惊恐。

天妇袋的刺绣脸上，丹凤眼弯成两道极其得意的弧线，整只袋子发出震天的快意长笑：“啊哈哈哈哈——就是这个味道！好纯的渣！姑奶奶这辈子还没吃过自己从自己身上扒下来的渣！渣男主人你再加把劲，把这货整个推进来，姑奶奶今天要吃顿饱的！”

夏凡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在恶尸被天妇袋锁住右臂的同一瞬间，他启动了蓄势整整六日的斩因果剑。元神深处那根被压缩到比蛛丝还细的剑意骤然释放，大爱无疆剑的光华从剑尖喷涌而出——斩因果！

他与恶尸在因果层面本是一体，恶尸是他自身的执念所化。这一剑斩下去，斩的不是恶尸本身，而是恶尸与斩因果剑所切断的所有因果丝线的连接点。这一剑将本属于夏凡的阴暗面，从因果层面彻底剥离。

剑光一闪而至，穿透恶尸的眉心。

恶尸的身体从剑痕处开始崩解。那些灰黑的恶念碎片试图重新聚合，它们是从夏凡神魂中剥离的执念法则，本能地想要回到本体，但天妇袋的袋口猛地一张，所有碎片被一股脑吸了进去。

剑痕扩散开来，恶尸的双腿、胸膛、左臂，一一碎裂，被天妇袋吞了个干干净净。天妇袋在空中打了个饱嗝，袋身鼓了一圈，刺绣脸上的丹凤眼眯成了两道极细的缝，嘴角那一针一线绣出来的弧度夸张得几乎咧到耳根。

“爽！太爽了！姑奶奶活了这么久，就数这一口最痛快！渣——但是香！香得姑奶奶想吟诗！从天机布到虚空山，谁与姑奶奶比泼天？渣男主人快再来一个，再斩一个给姑奶奶当点心！”

夏凡单膝跪在潭池边，大口喘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上的灰白纹路正在缓缓褪去，丹田灵海中那股一直挥之不去的压抑感消散了大半。一直压在灵海深处的暴戾、贪婪与杀意，在恶尸被斩灭的瞬间被抽走了大半。

他的灵海恢复了前所未有的澄澈，那些沉积在最深处的暗流被抽干，金潮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映照出大罗境屏障的轮廓！

但他没有突破大罗境。

斩恶尸只是第一步，斩去恶念证清净，但这只是大罗初期的门槛。三尸之中，恶尸最弱、最先成形的执念化身，它与本体的连接最粗，最容易剥离。

相比之下，善尸是道德与仁义在神魂中长出的根，与道心盘根错节；自我尸更是大道认同本身——剥离它就是否认自我存在。这两者，无论是哪一个都比登天还难！

现在还缺善尸与自我尸的斩灭，缺大罗天劫的淬炼，缺道果的最终凝聚。而且这一斩几乎耗尽了他六日积蓄的全部剑意，若不是天妇袋在关键时刻出手，他不一定能斩得这么干净。

“可惜，如果给我两三个月，说不定我就能斩掉善尸与自我尸，那个时候就能引发大罗天劫，再度过的话，我便是大罗真仙，那个时候应公明要想杀我，恐怕没那么容易！”夏凡叹息。

时也命也。

“渣男主人，你这是在唱独角戏啊？你叨叨什么斩善尸，斩自我尸，还想度过大罗天劫，你说的这些，任何一步都是九死一生，你想过就能过啊？我劝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天妇袋的嘴一如既往地损。

夏凡却一点都不生气，这天妇袋虽然是个泼妇性子，嘴损到极致，但这次要不是它帮忙，他能不能成功斩杀恶尸，还真说不一定。

他站了起来：“这次如果能活下来，我再把善尸和自我尸喂给你吃。”

“哟，你这算盘珠子都快崩到姑奶奶脸上了，说白了还不是要姑奶奶帮忙。”天妇袋一脸不屑。

夏凡沉默了一下，说道：“天妇袋，与应公明决战那天，我就不把你藏进储物戒了。你挂在我腰间，关键时刻出手帮忙。”

天妇袋从空中飘落，懒洋洋地重新挂回他腰间：“就这？姑奶奶还以为你要交代什么遗言呢。去去去，区区一个大罗金仙算个屁啊！有姑奶奶罩着你，到时候你看他那张老脸怎么绿！他不绿姑奶奶就不叫天妇袋——姑奶奶跟他姓！”

夏凡却难掩担忧，正色道：“天妇袋，如果我死了，你有没有办法带走我的尸体，把我送回希望之星？”

天妇袋的刺绣脸上，丹凤眼骤然瞪得溜圆：“卧槽！你都死了你还要指挥姑奶奶？你都凉透了还要管埋哪？你当姑奶奶是你的收尸匠？姑奶奶是圣器！圣器懂不懂！圣器不是装尸袋！”

夏凡无语地看着她，叹了口气：“我好歹是你的主人，你尊重一下主人的遗愿好不好？”

天妇袋沉默了一刹，难得正经：“好吧，这个倒是不难。姑奶奶生于天机织布机，这天对我来说，说近点是一块布，说远点也无非是布尺。想去哪，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你放心去死吧。”

夏凡：“……”

就在这时，悬崖上的传送门缓缓洞开。金色的光幕中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金色仙甲，长发高束，紫霞冠上的九颗宝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姬玄玥来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