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时,已是十点半。
“先给大家报个平安吧。”
“对哦!”琪亚娜趴在床上,两条白皙的小腿轻轻晃动,开始翻找今晚拍的照片。
贞嗣坐在琪亚娜身边,看着琪亚娜选中了几张夜景,在对话框里输入:“安全抵达酒店啦!夜景超级美!”
几乎是瞬间,大家的回复就弹了出来。看着屏幕上的关心,琪亚娜忍不住笑出声,她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
“琪亚娜,你先聊着。”贞嗣站起身,“我先洗了。”
“oK~”琪亚娜头也不抬,“衣服我帮你放在浴室门口的架子上了。”
“真贴心啊,谢谢啦。”他转身朝浴室走去,水声很快响起,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琪亚娜将手机设置成免打扰模式,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
当贞嗣走出浴室时,身上穿着浴衣。可能是饮酒的缘故,他觉得身体从内而外都是舒适的感觉。
“洗一下真舒服...”他一边感慨着,一边推开卧室的门,“是喝酒的缘故吗,身上暖洋洋的。呃——”
话音戛然而止,因为琪亚娜在看他。
琪亚娜的目光盯着他,让贞嗣想起以前看过的纪录片。
那是关于西伯利亚雪原上的大型猫科动物,镜头里的雪豹潜伏在岩石后,注视着远处猎物时,就是这样的眼神。
“我...有什么不对吗?”
那一瞬间,那种气场消失了。她歪了歪头,表情恢复成平常的模样,甚至还带上一丝困惑。
“不啊?怎么了?”
“...没什么。”贞嗣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她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朝浴室走去,“那我去洗了。”
“好。”
琪亚娜走到门口,忽然转过头来:“对了,你在床上等着,我待会把礼物给你。”
“...哦,哦。”贞嗣点点头。
琪亚娜走出卧室,贞嗣并未意识到,她刚才没拿换洗的衣物。
感觉浴衣的领口有点紧,贞嗣松了松系带,任由前襟散开,露出结实的胸膛。他躺上床,打开旅游App,浏览着附近推荐的景点。
“明天要去哪里呢?这次可是把年底的假都请了啊...”贞嗣喃喃自语,“回去之后,就该一心扑在任务上了吧。”
浴室里传来水声,起初贞嗣专注于规划明天的行程,并未在意。但渐渐地,那水声钻进他的耳朵。
他翻了个身,背对浴室的方向。他试图将注意力放回手机上,怎么也看不进去。
说起来,这是他和琪亚娜第二次睡在同一个房间里。
“心如止水...”他低声念叨着,像是在念某种咒语,“心如止水,心如止水...”
“——根本冷静不下来啊!”贞嗣猛地用一只手捂住脸。
人作为知性的生命,所谓知觉的感受与触及,就是生命存在的证明。
得到,并且去渴求,这本就是生命最基础的动力。生命依靠能量驱动,躯体追逐欲望也是本能的一部分。
但是啊。
贞嗣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水声停了。片刻后,吹风机的声音响起。
关于欲望与崇高的关系,千百年来一直被讨论,也一直被回避。哲学家们争论灵与肉孰高孰低,诗人们歌颂超越肉体结合的灵魂之爱。
可说到底,当那双湛蓝的眼睛望过来,他一定会溃不成军。
庸俗吗?
这个问题也许只有那些真实地活过、爱过、感受过的人,才有资格给出答案。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浴室门被打开了。
她的脚步声很轻,然后是打开卧室门把手的轻响——
贞嗣转过头。
然后,他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琪亚娜站在门口,没有穿浴衣,甚至连睡衣都没有。
她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白色的浴巾。那浴巾刚刚能裹住胸部以下、大腿中段以上。
她一只手紧紧攥着胸前的浴巾,另一只手垂在身侧。她就那样站着,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想移开视线,因为非礼勿视,可实在是太好看了。
“....琪亚娜。”他终于发出声音。
她依旧低着头,“那个,能不能先别看我...这样子,我有点害羞...”
贞嗣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琪亚娜整个人往后缩了缩,贞嗣这才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琪亚娜,你...”他想说什么,可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这就是...”她的声音断断续续,“该怎么说呢...”她空着的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
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她闭上眼睛,几乎是喊出来:
“啊呀!睡觉睡觉!”
话音未落,贞嗣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倒在床上。琪亚娜先是把他按倒,然后转身冲向自己的那张床。
她抓住床沿,用力一拉。两张单人床撞在一起,拼成一张宽敞的大床。琪亚娜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接着,她关掉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传来。
眼睛需要适应黑暗,在最初那几秒,贞嗣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他们背对着背躺着。
贞嗣能感觉到,琪亚娜的后背就在离他只有几公分的地方。她身上的香气飘了过来,钻进他每一根神经。
“心跳,好接近...”
这个念头同时出现在两人的脑海里。
贞嗣不敢动,他甚至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胸膛的起伏会碰到她的后背。
梦吗?
梦吗?
不,是真的。她就在那里,背对着他。
可...为什么要这样?
他们都不是小孩子了,不必为了纯洁而装作不通晓人事。他只是从未将那些东西,和琪亚娜联系在一起。
他是个健康的、精力旺盛的人,怎么可能没有...
就在这时——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贞嗣浑身一颤:“...嗯?”
“把你的手机给我。”
“啊?哦、哦...”他从床头柜上摸到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他的手臂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隔着浴巾,他也能感觉到她肌肤的触感。
琪亚娜也转过了身。
黑暗中,他们的视线对上了。借着微弱的光,贞嗣看清了她的脸。
然后,贞嗣的视线不受控制地下移。
原本紧紧裹在胸口的布料,此刻滑落了一小截。从浴巾边缘,露出那片在昏暗中依然白得晃眼的肌肤。
琪亚娜也意识到了,可是她没有躲开。她松开了手,浴巾像凋谢的花般彻底滑落。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了她的一切,而她的眼睛在看着他。
那个眼神,那令人怜爱的眼色...
她打开贞嗣手机的免打扰模式,然后关机。做完这一切,她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然后,她转身面对着他。
琪亚娜伸出手,环住了贞嗣的脖子。她的手臂纤细却有力,然后整个人贴了上来。
紧贴着。
没有隔阂了。
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和他狂乱的心跳重叠在一起。
贞嗣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与思考能力都蒸发殆尽。他的所有感官,此刻能感觉到紧紧抱着他的丽人。
“贞嗣,我一直在想...我有什么东西,可以传达给你。”
贞嗣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我的话...喜欢,爱,已经说过很多次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可是...”
“一定还有什么...比那些话语更真实,比足以击碎大地、分隔大海、贯穿天空的力量还要真实的东西。”
她抬起头。
“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毕生的勇气,说出了那句在脑海里演练过千万次、却依旧让她羞耻得浑身发抖的话:
“来做吧,贞嗣。”
......
......
着名漫画家板垣惠介有个知名的理论:“一场战斗的胜负区别,在于胜者的海拔高于败者。”
此刻,毫无疑问,贞嗣被完全压制了。琪亚娜的海拔,远远高于他。
此刻,琪亚娜作为王凌驾于他之上,俯视着下面的奴隶。
象征人类文明的那些盔甲,已经被王的暴力卸去。他们之间就如同上古的原始人类一般,没有什么阻碍了。
琪亚娜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她的指尖在颤抖,但她的声音却很平稳。
“回应我吧,贞嗣。”
贞嗣仰视着她。
“...琪亚娜。”
“真是奇怪,”琪亚娜忽然笑了,那笑容有些恍惚,“明明这句话是你对我表白时对我说的。”
而现在,位置颠倒。
“而现在,是我强迫你。”她低声说。
“没有什么强迫。”贞嗣终于说出完整的话。他伸手想要碰触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
“停下吧,琪亚娜。”他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翻涌着痛苦和挣扎,
“到目前为止...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我喜欢你,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需要现在...”
“我知道。”琪亚娜打断了他。她俯下身,让两人的脸近在咫尺。
“笨蛋贞嗣。”她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颊,“我是很笨,但是不傻。我只要知道路,就会向前去。”
她的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嘴唇,吐息温热:“所有的一切,就在今天,我不想再等了。此刻,这个房间里只有你和我。”
“我想和你并肩,想让你也能依靠我,想把自己的一切,毫无保留地,传达给你。”
此刻,贞嗣的呼吸乱了。
“这是我的愿望。我想要感受作为人的感觉,想要感受被爱,也想要感受爱人。”
听到她的话,贞嗣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抵抗了。不是放弃抵抗,而是选择投降。
他伸出手拥抱她,手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按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与血中,从此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琪亚娜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彻底软下来。她趴在他身上,身体在发抖。
“琪亚娜。”他说,声音低哑。
“嗯...”
“会疼的。”
“我知道。”
“会后悔的。”
“我不会。”她将他拉近,直到两人的鼻尖再次相碰,“贞嗣,我想要你。”
贞嗣不再说话了。
他吻了她。
不是之前那些轻柔的吻,这个吻是侵略性的,是占有性的。琪亚娜将他按向自己,用同样的热烈回应。
深入,纠缠,索取。
在爱与浪漫的故事中,本就该没有所谓的神灵,只有人类自身。没有指引与启示,只有生命在黑暗中摸索,用身体确认存在。
梦幻的乐土,人类太古的家。伊甸园的花朵盛开,天火燃于泥土。
而那最初的亚当与夏娃,履行自己所明悟的职责,为生命做功。而为了未来,他们吞食了禁果。
这代价是真实的痛楚,在某个瞬间,琪亚娜瞪大了眼睛,泪水再次涌出。
“疼...”
贞嗣犹豫了。
“不。”她摇头,同时手臂收紧,“贞嗣,贞嗣,叫我的名字!”
于是他不再犹豫,将一切交还给自己的本能。
“琪亚娜,琪亚娜·卡斯兰娜!”
他爱的人,爱他的人,信任自己的感觉。就在今夜,所有的犹豫,迷茫,压抑...都会跨越。
一遍遍的循环往复,就如同这颗星球上所有生命的故事一样——分裂,融合,诞生,死亡。
在灰烬中重生,在虚无中创造。
窗外,城市的灯火熄灭。
霓虹灯一盏盏暗下去,车流变得稀疏,连高架桥上的路灯都困倦了。
房间里,喘息声渐渐平复。汗水在皮肤上变冷,但体温还炽热。琪亚娜趴在贞嗣胸口,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的眼睛半闭着,脸颊上还留着泪痕和红晕。贞嗣的手臂环着她,手掌贴在她的背上。
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说话。
不需要说话。
语言在此刻是多余的,苍白无力的。
所有该说的,不该说的,能说的,不能说的,都已经用身体说完了。
最后,琪亚娜撑起上半身,手肘抵在贞嗣的胸口,低头看他。银发垂落,扫过他的脸颊,带来细微的痒。
贞嗣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面倒映出她此刻的模样——疲惫,满足,眼角还带着泪痕。
又是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是温暖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
“贞嗣。”
“嗯?”
“我刚才...有没有很丢人?”
“不丢人。”贞嗣的手指慢慢梳理着打结的发丝。
琪亚娜哼了一声,手指在他胸口画着圈,“你刚才可一点都没留情...我差点以为要死掉了。”
“抱歉,我...”
“不用道歉。”她打断他,在昏暗中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我喜欢。喜欢你的不留情,喜欢你失控的样子,喜欢你...完全属于我的样子。”
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琪亚娜顺从地依偎着,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身体每一处的酸痛,能感觉到两人肌肤相贴的触感,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呼吸时胸口的起伏。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想哭,又想笑。
“贞嗣。”
“嗯。
“嗯。”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足够了。”
窗外,天色开始变化。
深蓝褪去,变成灰色,然后是鱼肚白,然后是橙红。
黎明前的天空,光明驱散黑暗,但黑暗也并非全无痕迹——它留下了星辰,留下了对光的记忆。
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最后落在床上,落在相互依偎的两个人身上。
此情此景,正所谓是:
玉龙衔恨,星眸传愫,迢迢云汉飞渡。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倾却尘心无数。
柔肠萦水,芳期如梦,忍惜离亭归路。两情若许长相依,何羡那朝朝暮暮?
《崩坏三:新世纪白银辉光》— 卡俄斯之刃 著。本章节 第201章 stay with me(下)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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