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装神弄鬼

向璃书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侍卫。

这个曾经被向璃书用刷锅水和碎布头哄得团团转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一棵老槐树下，神情落寞地望着钟粹宫的方向。

“赵大哥。”向璃书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赵侍卫身后响起。

赵侍卫猛地回头，看见是向璃书快走了几步上前紧紧地抱住了她：“墨书！你、你没事吧？我听说钟粹宫的宫女都遣散了……”

向璃书轻轻的推开赵侍卫，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疲惫和隐忍：“我没事，只是心里放不下主子。”

赵侍卫一怔：“容贵人？”

向璃书点点头，并不纠正他：“主子如今一个人在钟粹宫里，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我……”

她低下头，声音哽咽了。

“我本不该走的，可是我若不走，外面那些事谁来办？主子日后若有什么需要，总得有人在外头替她张罗。”

赵侍卫听得心里一阵酸楚。

他想起那些日子，墨书姑娘端着补汤给他喝，给他送布料换钱，跟他说容贵人的种种好。

如今容贵人落难了，墨书姑娘却还在为她着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忠心的人？

向璃书抬起头，眼眶红红的，却硬撑着扯出一个笑：“赵大哥，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求你。”

赵侍卫连忙道：“墨书姑娘你说！只要赵某能做到的，一定办！”

向璃书压低声音道：“主子被禁足在钟粹宫皇上肯定会派侍卫去钟粹宫守着，可我担心那些人会欺负主子。”

赵侍卫的眉头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

向璃书低下头嗫嚅着道：“主子一向人淡如菊，什么都不在意，我实在是怕，万一出了什么事情陛下日后怪罪下来。”

“我想来想去，只有赵大哥你，我是信得过的。”

向璃书认真的望着赵侍卫，眼神里满是信赖。

“赵大哥若主动请缨去守钟粹宫，皇上一定会答应的。有你在，主子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赵侍卫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向璃书给自己说过的那些“青梅竹马”的故事，想起那个“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女子，如今独自一人困在冷宫里……

一想到一个如此脆弱的女人现在需要自己的守护……

一股义愤填膺的热血涌上心头。

“没想到容嫔那般聪慧、那般淡泊的人，竟也会落得这般下场！”赵侍卫握紧拳头，声音里满是愤懑。

“墨书姑娘你放心，只要有我在，绝不让任何人伤到容庶人一根汗毛！”他拍着胸脯向向璃书保证。

向璃书感动地看着他，眼眶里泪光闪烁：“赵大哥，你真是……你真是太好了。”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小的荷包，塞进赵侍卫手里。

“这是我攒的一点银子，你拿着。钟粹宫那边缺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虽然不能回去伺候主子，但这些东西，总能替主子张罗的。”

赵侍卫低头看着那个荷包，又看着向璃书那张含泪带笑的脸，只觉得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成就感。

墨书姑娘，真是天下第一等忠心的好宫女。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墨书姑娘放心，赵某一定不负所托！”

向璃书目送他离开，嘴角微微弯起。

与此同时，乾清宫里，皇帝正经历着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再、再喝一碗……”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太医跪在地上，手抖得像筛糠：“陛、陛下，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您的身子……”

皇帝根本不听太医的话，一把夺过药碗，仰头灌了下去。

苦涩的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滴在龙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捂着肚子，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冷汗涔涔。

一刻钟后。

两刻钟后。

一个时辰后。

太医战战兢兢地再次诊脉，手指搭上去的瞬间，脸色变得更加精彩：“陛、陛下……脉象依旧……龙胎……安然无恙……”

皇帝眼前一黑，差点从榻上栽下去。

“废物！一群废物！”

皇帝怒吼着抓起枕头砸向太医，太医不敢躲，硬生生挨了这一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皇帝喘着粗气，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对于一个皇帝来说没有什么事情比要像女人那般十月怀胎更加屈辱的事情了。

这个孩子如同附骨之蛆，时刻恶心着皇帝，让他越发的憎恨容庶人这个罪魁祸首。

夜渐深，整个皇宫中一片死寂。

钦天监内几个身着官服的人正对着天象指指点点。

皇帝突染恶疾，太医所有的法子都用尽了，如今压力来到了钦天监这里。

“紫微星旁有异光……”

“主后宫有变……”

“这星象，老夫观星五十载，从未见过……”

其中一人忽然打了个寒颤。

他颤巍巍的搓了搓冒出鸡皮疙瘩的胳膊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突然变冷了？”

话音未落，一道脚步声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房间中央。

几人猛地回头，吓得齐齐后退一步。

那是一个女人。

高挑，冷峻，深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她的整张脸都处在阴影中，看不清五官。

女人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们，微启的口中喷出一股白雾。

而在她的脚下，她的影子已经变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是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由无数触手般的阴影扭曲缠绕，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存在怪物。

“啊！”

不知道是谁先惨叫了一声，两眼一翻嘎巴一下晕了过去。

剩下几个钦天监的官员齐齐后退，挤在墙角里瑟瑟发抖，活像一群被猫堵住的耗子。

“你你你，别，别过来啊！”

他们挤成一团，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甚至闭上了眼睛，嘴里念念有词：“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正准备往前走的罗丹青无语的看着被吓破胆的钦天监，她的眼睛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最终选定了目标。

她大步的走上前去，一把拎起了那人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年过半百的老者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她提了起来，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的衣领卡在喉咙上，脸憋得通红，嘴唇翕动了半天，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罗丹青单手把他提到自己面前，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老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大叫着求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上、上仙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