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赶到这里的时候,叶驰在门口等着他,看到陈默来了,就迎了上去。
“人怎么样了?”陈默边走边问。
“刚开始还闹了一阵,非说自己有病,要叫律师,要打电话。”叶驰看着陈默说着,“后来被我们扣了两个小时,没人搭理他,现在安静了。”
“黄厅长那边怎么说?”陈默又问了一句。
“黄厅长全程盯着呢,刚上楼去给炳江书记打电话了。他说你来了直接开始审,不用等他。”叶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个铁柱已经单独关了,查了他的底,退伍后一直给王泽远当私人保镖,嘴硬得很,问什么都说不知道。”
“铁柱那边不急,先从王泽远这里打开缺口。”陈默说。
叶驰点了下头,“我也是这个意思。铁柱这种人,上面交代什么他做什么,他自己未必知道多少。”
陈默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进审讯室。他站在走廊的单向玻璃窗前,从外面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王泽远坐在铁椅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两侧。他的棒球帽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头发乱蓬蓬地贴在额头上,满脸的油汗。
但陈默注意到一个细节,王泽远的眼珠子在动。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在不停地转动眼珠,扫视审讯室里的每一个角落。摄像头的位置、门锁的方向、桌上的录音设备,他都在看。
“他心里有底。”陈默说了一句。
叶驰顺着陈默的目光看过去,也发现了这个细节。
“在机场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软得跟面条一样。”叶驰说。
“那是被突然抓的应激反应,现在他缓过来了。”陈默转过身看着叶驰说道,“缓过来了就好,说明他脑子在转,脑子在转的人才好谈。走吧,进去。”
审讯室的门推开的时候,王泽远的视线立刻锁定了陈默。
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最终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陈默和叶驰分别坐在他对面。陈默没急着开口,而是翻开了一个牛皮纸文件夹,里面是王泽远的基本情况表和此前摸排的一些材料。他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慢,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
王泽远的手开始不自觉地抖。
陈默翻完了文件夹,合上,抬起头,看着王泽远的眼睛。
“王泽远,你知道你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王泽远干涩地回了一句:“我,我是合法公民,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合法公民?”陈默重复了一遍,“王泽远,你的身份证上写的是王泽远,你的护照上写的是陈启明。你告诉我,哪个是合法的?”
“合法公民不会拿假护照出境。”叶驰接了一句,把那本深蓝色封面的假护照从文件袋里抽出来,“陈启明,香港特区永久居民。这个名字是你自己起的,还是人家给你起的?”
王泽远的目光在那本假护照上停了一秒钟,又迅速移开了。
“我不知道那是假的,是朋友帮我办的,我以为是正规渠道。”他的声音发飘。
“正规渠道办出来的护照,信息栏目都没对齐。”叶驰说着翻开护照指了一下,“我们办案的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你那个朋友是业余的,收了你多少钱办了这么个东西?”
王泽远没有回这个话。
陈默没有在假护照上继续纠缠。他从旁边那个透明证物袋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隔着塑料膜放在桌上。
那个金属U盘。王泽远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认识吗?”陈默的语气很平淡。
“不认识。”王泽远的回答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从你的公文包里搜出来的。”陈默补了一句。
“那不是我的。”王泽远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是别人让我带的,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
“谁让你带的?”陈默追问着。
王泽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的目光闪烁了两三秒钟,最后摇了摇头:“记不清了。”
“记不清?”陈默重复了一遍,“一个加密U盘,有专业防拆装置,你随身带着上飞机,你告诉我记不清谁给你的?”
王泽远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陈默的声音平平的,“这个U盘是谁给你的,让你带到哪里去,交给谁?”
“我说了,记不清。”王泽远的声音变小了,但态度很硬。
“行。”陈默点了下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知道王泽远在U盘这件事上是不会松口的,至少现在不会。
陈默看了叶驰一眼。叶驰从另一个文件夹里抽出了一份银行流水的复印件,摊在王泽远面前。
“三天前,你名下的金哲出境中介收到了一笔两百万的境外汇款。打款方是一个注册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账户。这笔钱的用途,你解释一下。”
王泽远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流水,脸上的血色又褪了几分。
叶驰见他不说话,食指在流水单上那个离岸账户的名字下面敲了敲,“我们已经通过金融情报中心查到了这个账户的穿透信息。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资金来源是通过新加坡一家信托公司中转的。你要是觉得这跟你没关系,那我们就按照洗钱罪的标准来。”
“不是洗钱,”王泽远终于开了口,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是朋友借我周转的,走的正规手续。”
“正规手续走离岸账户?”叶驰冷笑了一声,“王泽远,我们这儿不是税务局,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好笑?”
“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陈默紧跟着问了一句。
王泽远的嘴动了一下,但没出声。
“说不出来?”陈默的语气没变,“两百万不是小数目,借钱给你的人你连名字都说不上来?”
“我不想连累无关的人。”王泽远低声说了一句。
“无关的人?”陈默轻轻重复了一遍,没有再追问。王泽远这句话等于承认了,那个打款的人他认识,而且关系不浅。
陈默心里明白,这个人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说。那个给他汇款的人,那个给他加密U盘的人,王泽远比谁都清楚是谁。但他宁可被关在这里,也不敢吐出那个名字。
因为那个人手里捏着他所有的海外资产,捏着他情妇的人身安全,捏着他整个灰色帝国的命脉。
陈默靠在椅背上,声音忽然变得有点随意。
“王泽远啊,你知道我最佩服你什么吗?”陈默问道。
王泽远愣了一下。
“你都被抓了,人家给你的两百万跑路费打了水漂,假护照也被我们搜走了,你现在坐在这把椅子上,浑身的汗把衣服都湿透了,可你还在替人家守秘密。”陈默停顿了一下,“你觉得,你这份忠诚,在人家眼里值多少钱?”
王泽远的身体僵了一下。
“两百万。”陈默伸出两根手指头,“就值两百万。人家花两百万买你这条命,你跑得掉,皆大欢喜。你跑不掉,那这两百万就是买你闭嘴的封口费。你闭了嘴,对方少了一个麻烦。你要是没闭住,人家照样有办法让你永远闭嘴。”
他指了指那个U盘,“你猜,这个东西里面有没有你自己的黑料?你替人家保管的东西,人家会放心不留一份你的把柄在里面?”
王泽远的脸色灰白,嘴唇哆嗦了几下,一个字说不出来。
“我给你算一笔账。”陈默的声音平平的,“你现在被抓了,外面的人最担心的是什么?不是你的死活,是你会不会开口。你不开口,他们就安全。你开口了,他们就得想办法。你觉得他们会想什么办法?”
王泽远的脸色又变了,从灰白变成了青白。
审讯室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有人经过但没有停留。这个声音让王泽远的脖子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收回目光。
陈默把这个反应看在眼里。这个人怕的不只是坐牢,他怕有人从外面进来。
陈默没有继续逼他。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慢地绕到王泽远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你不说也行。U盘我们会想办法破解。你名下的每一笔钱,每一个转账记录,每一个关联人,我们都会一个一个地查。到时候你说不说都一样,只不过那时候你就失去了立功的机会。”
“立功?”王泽远的嗓子里挤出了两个字。
“对。”陈默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自愿交代和被查出来,在量刑上差别有多大,不用我教你吧。”
“你们能给我什么条件?”王泽远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的抵触和回避,而是带了一丝谈判的意思。
“条件不是我开的,是你用交代的内容换的。”陈默说,“你交出来的东西分量够,自然会有相应的认定。分量不够,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王泽远的眼神闪了一下。他在揂量陈默这句话的意思,也在揂量自己手里的牌够不够换一条出路。
陈默追了一句:“你叔叔当了那么多年省长,职务转变的道理总给你讲过一些吧。主动和被动,最后的结果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你别提他。”王泽远的反应异常激烈,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陈默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
王泽远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赶紧低下了头,但他的手背青筋暴起。
提到王兴安的时候,王泽远的眼皮猛跳了一下。审讯室安静了下来。
王泽远低着头,呼吸沉重。他的拳头在扶手上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
陈默没有催他,叶驰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等着。审讯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头顶日光灯管发出的微微的电流声。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王泽远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之前那种狡黠和顽抗。他在权衡,他在盘算。
“我可以交代一些东西。”王泽远说,“但不是关于那个U盘的。”
“你想交代什么?”陈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要检举一个人。”王泽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条在江南省藏了十多年的大鱼。”
“多大的鱼?”叶驰插了一句。
“很大。”王泽远看了叶驰一眼,“比你们今天抓的我大得多。”
叶驰的眉头一动,但他没有出声。
陈默看着王泽远的眼睛,他知道这条所谓的大鱼是谁,但他还是问了一句,“谁?”
王泽远咽了一口唾沫,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吐出了一个名字。
“我叔。王兴安。”
《从省府大秘到权力巅峰》— 一起功成名就 著。本章节 第1230章 陈默与王泽远的较量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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