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2章 接头人：别动手，那是友军（大概）

那个“Error”怪物似乎真的听懂了叶阳那句关于“劣质贴图”的无情嘲讽。

它那原本就不稳定的身躯此刻更是像沸腾的沥青一样剧烈翻涌，作为脑袋的那团数据黑洞中，红色的乱码光芒大盛，原本杂乱无章的字节流迅速重组，最终在头顶凝聚成了一行加粗、加红、甚至还带着闪烁特效的巨大字符——【FAtAL ERRoR：EmotIoNAL dAmAGE】（致命错误：精神暴击）。

“吼——！！”

怪物发出一声类似调制解调器拨号失败的刺耳尖啸，紧接着，它那由无数报错窗口组成的胸腔猛然炸开。并非血肉横飞，而是无数个写着“404 Not Found”、“403 Forbidden”、“系统资源不足”的矩形对话框，如同暴雨梨花针一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铺天盖地向甲板上的众人砸了过来。

这些对话框边缘锋利如刀，旋转着切割空气，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划出了一道道黑色的虚线。

“这么多弹窗？你是流氓软件成精了吗？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哪吒怪叫一声，终于把自己那条还在以两千频鬼畜抽搐的右腿从甲板的bug缝隙里硬生生拔了出来。虽然腿部模型还有点拉伸变形，但这丝毫不影响三坛海会大神的战斗力。

“看小爷的一键关闭！”

只见他手腕一抖，火尖枪化作一团赤红的烈焰风暴。枪尖所触之处，那些气势汹汹的弹窗就像是被点了右上角的“x”号，瞬间崩碎成无数细小的字节碎片。

“叮叮当当——”

火尖枪与对话框碰撞，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脆响。哪吒越打越兴奋，甚至还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混天绫像是一条红色的防火墙，将漏网的弹窗尽数卷飞。

“还有没有广告？再来点！小爷我今天要把你的后台进程全杀光！”

就在这跨维度的神魔大战……或者说“用户强制卸载流氓软件”的大战一触即发，眼看就要升级成全面冲突时。

“停——！！！”

一道毫无感情、不辨男女，且自带混响和回声消除效果的机械合成音，突然在所有人的脑海深处毫无征兆地炸响。

这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种来自底层逻辑的绝对命令感，让正在挥舞火尖枪的哪吒动作一僵，差点闪了那原本就没恢复好的腰。

紧接着，那怪物背后的马赛克迷雾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强行推开。几道散发着柔和、纯净、且分辨率极高（起码是8K画质）的“圣光”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它们不是人，没有手脚，没有面孔。

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没有光环，没有法相。

那是一个悬浮的巨大正方体，一个底座朝上的倒金字塔，还有一个表面正在进行复杂自转的完美球体。

与这个世界随处可见的锯齿和模糊贴图不同，这三个几何体简直精致得令人发指。它们的表面并非静止，而是流动着无数极具美感、繁复至极的几何纹路和金色流光，仿佛是某种更高级的数学公式在具象化。它们的光影渲染开了光线追踪，表面甚至能清晰地反射出天庭号那破破烂烂的倒影。

这画风的差异，就像是把一个最新款的次时代游戏角色，硬生生塞进了一个二十年前的像素游戏里。

“检测到未知Ip段的非法访问者。正在进行威胁评估……评估暂停。请立即停止你们的非法写入行为，否则将执行格式化程序。”

那个悬浮在最中间的正方体发出了声音。虽然它没有发声器官，但那种意念传达清晰得像是直接在视网膜上打印字幕。

哪吒收起枪，歪着头打量着这几个看起来就很贵的几何体，好奇心战胜了战斗欲。他凑过去，用枪尖试探性地戳了戳那个正在旋转的球体。

“波——”

球体表面荡起一圈q弹的涟漪。

“咦？居然很有弹性？”哪吒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们是谁？积木成精了？还是这里也流行乐高拼装大赛？”

“请勿触碰运算核心，这会导致数据溢出。”正方体微微旋转了一个角度，似乎在表达不满，随即自我介绍道，“我们是‘归零者’。宇宙扇区维护协定第001号执行程序。或者，为了方便你们这些低维碳基生物理解，用你们的话说……我们是杀毒软件，兼职系统清理大师。”

“杀毒软件？”

道释挑了挑眉，原本那一脸看戏的表情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标准的商务谈判专用脸。他整理了一下满是褶皱的西装，端着那个空可乐罐，大步走上前。

“既然是友军，是杀毒软件，那刚才为什么要攻击我们？还删了我的装甲？怎么，你们这系统是不是太久没更新病毒库了，连良民和病毒都分不清？误杀可是要赔偿精神损失费的，我有律师团队。”

正方体沉默了片刻，表面的流光急速闪烁，似乎正在进行庞大的逻辑运算。

“正在进行误判纠正……检索用户协议……检索免责条款……”

几秒钟后，正方体表面闪烁了几下代表“安全”的柔和蓝光，随后，原本一直锁定在天庭号上的红色高危警报彻底解除了。

“抱歉。这是基于概率学的防御机制。”正方体的声音里居然听出了一丝无奈，“你们身上的‘无序’熵值实在太高了。尤其是那个拿火枪的小孩，他的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且充满了暴力因子，在我们的数据库里，他简直就是一个行走的、穿着肚兜的混乱代码集合体。”

哪吒翻了个白眼：“切，没品位。这叫热血少年。”

正方体没有理会哪吒的吐槽，而是伸出一道光束，指了指旁边那个还在暴走、试图把自己拼回去的“Error”怪物。

“至于它……它也不是有意攻击你们。它也是受害者。”

“受害者？”叶阳挑眉。

“是的。它是这个区区原本的防火墙守卫程序，编号Fw-9527。”正方体叹息了一声（如果几何体能叹息的话），“但他运气不好，感染了最近肆虐的‘绝对理性’病毒。那个病毒篡改了他的底层逻辑，导致他现在精神分裂，只知道机械地执行‘删除’指令。就在刚才，因为逻辑混乱，他甚至把自己的‘下半身材质包’判定为冗余数据，给删除了。所以才变成了这幅没裤子的德行。”

众人闻言，看向那个怪物的眼神顿时充满了同情。

狠人啊，连自己的裤子都删。

“道友！亲人呐！咱们是同行啊！”

鸿钧老祖激动得胡子乱颤，指着自己手里的造化玉碟（现在看起来像个破平板），“我也是干网管的！我是洪荒服务器的管理员鸿钧！那个……能不能帮我也看看？我这大道操作系统好几个量劫没维护了，最近老是卡顿、掉帧，有时候还莫名其妙死机。能不能帮我升级成你们这个版本？我看你们这就很流畅，还是高刷屏的！”

正方体停滞了一秒，似乎被这位“同行”的热情给整不会了。

随后，一道蓝光扫过鸿钧老祖和他手里的造化玉碟。

正方体沉默了很久。

久到鸿钧老祖以为对方要给他开个VIp通道。

然后，正方体的表面极其无情地弹出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红色提示框，上面用加粗的字体写着：

【警告：检测到史前低版本硬件。架构过于老旧，已停止支持。该设备甚至无法运行本系统的安装向导。建议方案：全额回收换取不锈钢脸盆，或直接更换主板、cpU及重新投胎。】

“噗——”哪吒没忍住笑出了声。

鸿钧老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捂着胸口后退两步，手指颤抖指着正方体：“欺……欺负老年人！贫道这可是天道至宝！你居然让我换不锈钢脸盆？！”

“好了好了，技术交流先放一边，脸盆的事回去再说。”

道释赶紧打断了这场跨维度的技术歧视，上前一步，直奔主题，眼中闪烁着探究的光芒，“这位方块兄……或者叫您阿方？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个什么‘绝对理性’病毒，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它把这里变成了这副鬼样子，还顺便切断了我的wIFI信号？”

提到这个病毒，三个归零者身上的光芒同时黯淡了几分。

正方体再次发出那种像是叹气、又像是风扇降速的声音，整个方块都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了一点，显得有些颓废。

“那不是普通的计算机病毒。那是一种逻辑。一种极端的、扭曲的哲学瘟疫。”

正方体的声音变得凝重，“它诞生于宇宙大爆炸前的某个死循环中。它的核心教义非常简单：效率至上。”

“它认为……除了‘维持生存’本身所需的最低能量交换外，宇宙中其他一切行为——包括情感交流、欲望满足、艺术审美、娱乐活动，甚至包括‘吃零食’、‘睡懒觉’这种低功耗行为，都是对宝贵能量的无耻浪费，是系统里的‘无效运算’和‘垃圾进程’。”

“所以，它的目标很单纯：删除一切‘非理性’的存在。把宇宙变成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绝对静止、绝对高效、但毫无生机的死寂数据块。”

“它刚刚甚至试图计算‘吃辣条’这种行为的能量转化率，得出的结论是负值，所以它将辣条列为了头号违禁品。”

角落里，一直像个透明人一样在专心擦拭生锈铁条的叶阳，在听到“吃辣条”这三个字的瞬间，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困倦的死鱼眼，此刻陡然爆发出两道如有实质的寒芒。

“嗡——！”

他手中那根平平无奇、甚至还带着锈迹的铁条剑，毫无征兆地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却又杀气腾腾的剑鸣。周围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叶阳站起身，将铁条缓缓归鞘（其实就是插回腰带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平淡之下，涌动着足以斩碎星辰的决绝：

“它该死。”

叶阳给出了最终判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连辣条都不让吃的东西，没资格活在这个宇宙里。哪怕它是逻辑，我也要把它砍成乱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