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9章 一剑划开的次元

大都会的上空，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莱克斯·卢瑟穿着他那套狰狞的“弑神者”战甲，如同一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钢铁魔神。他身后的反重力翼喷射着绿色的幽能，将周围的云层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色彩。他正在享受着这种万众瞩目、如同救世主般的感觉。他相信，只要击败了那群故弄玄虚的东方人，他不仅能洗刷之前的耻辱，更将成为全人类的英雄。

就在这时。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仿佛直接在灵魂深处响起的剑鸣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长空。

没有空间跃迁的扭曲，也没有能量传送的光柱。

在莱克斯对面百米远的虚空中，空间本身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剪刀剪开了一道裂缝。那裂缝并非漆黑，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灰白。

紧接着，一个身影，就那么从那道裂缝里，闲庭信步地走了出来。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甚至还有点起球的灰色道袍，脚下踩着一双看起来就很舒服的布鞋。他的头发只是用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木簪随意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总是半睁半闭、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

d- 他的手上没有拿什么毁天灭地的神器，也没有什么流光溢彩的法宝，只在腰间，斜插着一根……一根看起来像是刚从哪个建筑工地上捡回来的、还带着斑斑锈迹的铁条。

这人……自然就是被道释从午睡中强行喊起来，并且被许诺“打完这场就奖励你一箱绝版辣条”的叶阳。

叶阳的画风，与对面那个浑身闪烁着幽能、充满了后现代科技感的巨大机甲，形成了极其惨烈、甚至可以说是充满了讽刺意味的对比。

一边是武装到牙齿的未来科技，一边是返璞归真的破烂道士。

这画面，让底下所有通过长焦镜头观战的记者和市民们，都陷入了一种“我是不是在做梦”的荒诞感中。

“这就是你们派出来的……迎战者？”

莱克斯在驾驶舱内，看着全息屏幕上那个渺小得像个蚂蚁、浑身上下连一块金属都找不到的身影，发出了难以置信的、充满了轻蔑的嘲笑。

“一个穿着破布条、连武器都是一根废铁的原始人？你们是认真的吗？还是说，你们已经黔驴技穷，只能派个小丑出来送死，以博取我的同情？”

莱克斯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他原本以为对方至少会派出那个氪星人，或者那艘巨大的飞船，来一场势均力敌的对决。结果就这？这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叶阳悬浮在空中，打了个哈欠，似乎真的没睡醒。他甚至没看对面那个正在喋喋不休的铁皮罐头一眼，只是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又摸了摸肚子。

他饿了。早知道就不该听道释的鬼话，应该先吃完午饭再出来的。

“你在……看什么？”莱克斯感觉自己被无视了，语气中充满了被激怒的恼火，“你在畏惧吗？畏惧科学的光辉即将把你这种原始的迷信彻底净化？”

“不。”叶阳终于把目光移了过来，那双死鱼眼毫无波澜，淡淡地开口道，“我在想，你这个铁皮罐头，烤起来吃，是铁板烧的味道，还是电焊的味道。”

“找死！”

莱克斯彻底被激怒了。他不再废话，弑神者战甲的胸口，那巨大的反现实核心骤然亮起，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嗡鸣。

“感受绝望吧！原始人！”

一道无形的、肉眼不可见的扭曲力场瞬间以莱克斯为中心扩散开来。这是他的“科学神域”，在这个领域内，一切非理性的、不符合基础物理法则的力量，都将被强行抹除！

果然，叶阳身上那股微弱的、属于修仙者的灵力波动，在接触到力场的瞬间，就像是被浇了冷水的火苗，瞬间就……熄灭了。

但叶阳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甚至……他好像还松了口气？

灵力没了，就意味着不用再费心去控制什么“道韵流转”，可以专心用他那千锤百炼的……纯粹的肉体力量了。

“看到了吗？！你的‘法术’，你的‘神通’，在我这绝对的科学面前，什么都不是！”莱克斯在驾驶舱内狂笑，他感觉自己已经赢了。

然而，叶阳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那是一种高手对战一个菜鸟时，发自内心的、对于浪费了自己宝贵午饭时间的无奈叹息。

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朴实无华、仿佛是在从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的动作，抽出了那根生锈的铁条。

他没有摆出任何剑招的架势，也没有运转任何内力。

他就那么随手地、像是用教鞭在黑板上画线一样，对着身前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从左到右，轻轻地、平直地划了一下。

没有剑气。

没有光芒。

没有声音。

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他刚才只是在跟空气进行了一场极其无聊的互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莱克斯看到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流出来了，“这就是你的攻击？划空气？你是想用你那可悲的想象力来战胜我吗？我承认，你成功地逗笑了我。作为奖励，我会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然而，下一秒，莱克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凝固在了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电影画面。

因为他惊恐地发现，他战甲的所有屏幕，在那道看似毫无意义的划痕出现之后，集体——黑屏了。

不是断电。比断电更可怕。

战甲的动力核心依旧在疯狂运转，反现实引擎还在嗡嗡作响，但他和战甲之间的一切“联系”，都消失了。

他按下的指令，无法传递到机械臂。传感器反馈回来的数据，无法显示在屏幕上。他想说话，但麦克风和扩音器之间的线路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剪断了。

他的弑神者战甲，在一瞬间，从一件毁天灭地的神器，变成了一个重达数百吨的……钢铁棺材。

一个能看见外面、能听到外面，甚至还能在里面呼吸，但就是动不了、也出不去的，昂贵的钢铁棺材。

这是一种比死亡更恐怖的酷刑。你拥有着毁灭世界的力量，但你却按不下那个发射按钮。

这就是叶阳的那一剑。

他不懂什么叫科学，也不懂什么叫物理。但他懂“联系”。

万事万物，皆有联系。而他的剑，斩断的不是物质，正是这最根本的“联系”。

他那一剑，没有斩向莱克斯，也没有斩向战甲。他只是轻轻地划了一下，便将战甲的“电路”这个概念，从现实中暂时地、物理地抹除了。

就像你无法让一段不导电的木头去通电一样，莱克斯的战甲，在那个瞬间，变成了一个纯粹的绝缘体。

科学？物理法则？

不好意思。在这一剑面前，那些东西……暂时下线了。

“你……你做了什么？！”莱克斯在驾驶舱内发出惊恐的咆哮，但声音根本传不出去。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穿着破道袍的男人，像个散步的大爷一样，慢悠悠地飘到了他的面前。

叶阳抬起头，那双死鱼眼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这个巨大的铁皮罐头，然后，用那根生锈的铁条，轻轻地、像是敲门一样，在莱克斯的驾驶舱玻璃上敲了敲。

“叮。叮。”

清脆的声音，在死寂的驾驶舱内显得格外刺耳。

叶阳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莱克斯通过读唇语，清晰地读懂了那句话：

“喂，开门。社区送温暖……啊不，送外卖。你的辣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