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城,加里峰洞。
一家灯光暧昧、乐声嘈杂的KtV包厢内,空气里混杂着劣质香水、酒精和淡淡的血腥味。张谦蛋狼狈不堪地歪倒在地上,后背抵着翻倒的茶几边缘,嘴角挂着一缕尚未凝固的暗红色血沫。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团烧红的炭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刺痛,连带左半边脸都跟着抽搐,但他仍然拼命地、恶狠狠地抬起头来,用一种近乎于野兽受伤时才有的凶戾目光,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男人,几乎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把话给挤了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浓稠的血腥气:“你他妈的是不是活腻了?啊?知不知道老子是谁?老子是哈城的张谦蛋!道上的兄弟提起这个名字哪个不掂量三分?你小子今天敢动我一根手指头,信不信老子回头杀你全家,把你家里的活物一个一个剁碎了喂狗,一个活口都不给你留!”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亡命之徒走投无路时特有的癫狂和虚张声势,在封闭的包厢里来回弹跳,震得墙壁上的廉价装饰画都似乎在微微发颤。
然而,那个被威胁的对象——阿布,脸上却连一丝一毫波纹都没有泛起。那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像是用一整块冰冷的石头雕刻而成,眉眼之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嘲弄,甚至连鄙夷都懒得施舍。他就那样面无表情地,一步一步缓缓走向倒在地上的张谦蛋,脚底踩过碎玻璃碴子,发出细碎的咔嚓声响,在这骤然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瘆人。
张谦蛋看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越来越近,看见那双眼睛里空洞得仿佛什么都没有——没有愤怒,没有杀意,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看不出来,就像两口深不见底、连光线都能吞没的枯井。这种彻底的、绝对的平静,比他见过的任何凶神恶煞的打手都更让人心底发毛。一股寒意不可遏制地从尾椎骨蹿上来,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张谦蛋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一截,后背撞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股先前还不可一世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阿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看着对方这副秒怂的窝囊模样,嘴角终于微微弯了一下,但那弧度里没有半分笑意,反倒更像是看到了什么令人作呕的脏东西,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哼,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狗蛋是吧?我听人说过你,说你是个狠角色,在哈城那边横着走。但现在你给我竖起耳朵听清楚了——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把嘴巴闭紧了,手脚规矩了,乖乖趴着别动。要不然,就别怪我事先没提醒过你,到时候场面不好看,疼的可是你自己。”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用轻柔来形容,但就是这几句轻飘飘的话,却让张谦蛋浑身的汗毛在一瞬间全部竖了起来。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若隐若现的、只有真正杀过人沾过血的老手身上才会散发出来的那种冰冷杀意,沉甸甸地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来。张谦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只觉得口干舌燥。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也是个出了名的狠角色,手上沾过人命,见过大场面。尤其是偷渡来了半岛以后,更是凭借一身狠劲和一柄斧头,当着人家一众小弟的面,活生生干掉了当地一个帮派的老大,不仅收服了帮会的二当家,还当着那个二当家的面,把他的女人给占了。那种叱咤风云、天不怕地不怕的滋味,让张谦蛋享受得忘乎所以,在国内被警方追得如同丧家之犬的狼狈不堪早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出门连个小弟都懒得带,身上更是一点防身的家伙都不揣,就这样肆无忌惮、孤身一人跑到KtV来,准备继续享用二当家那个漂亮的女人。
可他做梦也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碰到一个比他更狠、更能打、更不像活人的硬茬子。
阿布见张谦蛋彻底老实了,嘴巴闭得紧紧的,连大气都不敢再喘一口,便也懒得再多看他一眼。他把目光从那张狼狈的脸上移开,顺带瞥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早已被吓傻了眼的那个女人,然后从容不迫地在包厢里找了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位置,缓缓坐了下来。他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姿态随意而放松,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准备等自己的老板过来处理。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西八咧——!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活腻歪了敢跑到我们黑龙帮的地盘上闹事!不想活了是不是!”
一声粗野暴烈的怒吼从走廊尽头炸开,紧接着包厢那扇原本虚掩着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力道之大,门板撞在墙壁上反弹回去,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一个嘴上留着两撇精心修剪过的小胡子、脸上横肉丛生的男人,气势汹汹地带着一群抄着棒球棍和砍刀的小弟,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一瞬间就把本就不大的包厢门口堵了个水泄不通。
“承宇!你来了!救命!”
那个缩在墙角吓得魂不附体的女人在看到来人之后,那双空洞失神的眼睛里猛地重新燃起了光亮,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了一根浮木。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脚步踉跄地扑了过去,一头扎进来人的怀里,瘦弱的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树叶。
都承宇低头看到自己女友安慧京满面泪痕、披头散发的模样,心口猛地揪了一下,一阵尖锐的刺痛从心底涌上来。他伸出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压低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关切地问道:“慧京,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告诉我是谁干的!”
“没,没事,他没有打我。”安慧京把脸埋在他怀里,拼命地摇了摇脑袋,声音带着哭腔和明显的后怕,却不敢抬头去看包厢里的任何人。
张谦蛋一看到自己的人来了,刚才被阿布吓出来的那副怂包模样瞬间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一股新的底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弹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退到都承宇身后,伸出胡萝卜粗的手指头,恶狠狠地指向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的娃娃脸男人,声音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变了调:“都承宇,你他妈还愣在那里干什么!没看见老子挨打了吗!快给我上,给我砍死他!砍死这个不长眼的狗杂种!”
都承宇的目光顺着张谦蛋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这才注意到坐在沙发上那个似笑非笑的娃娃脸男人。那个男人就那样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紧张和害怕,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正用一种看戏一般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这群人。都承宇心里猛地一突,一股本能的警觉让他后脊发凉,没有立刻命令小弟动手。
见自己的小弟居然杵在原地没反应,张谦蛋的怒火噌的一下蹿到了天灵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口水都喷了出来:“都承宇!你聋了还是瞎了!还愣着干什么!老子让你砍死他!快砍死他!!!”
“是——是,大哥!”
都承宇被这一声暴喝吓得浑身一激灵,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出之前亲眼目睹张谦蛋用斧头把毒蛇老大一块一块剁碎的血腥场面,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他不敢再犹豫,当即咬了咬牙,冲身后的小弟们一挥手,率先抄起一根棒球棍就朝着沙发上的阿布猛冲了过去。
看着面前嗷嗷叫着冲过来的一帮乌合之众,阿布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看到了什么无聊透顶的场面,无奈中带着一丝倦怠。然后,他动了——动作快得几乎在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残影。只见他从沙发上猛地弹起,身体在半空中拧转出一个凌厉的弧度,一记势大力沉的正面直踹,精准无误地踹在冲在最前面的都承宇的胸膛上。那一脚的力道重得可怕,都承宇整个人像被一柄无形的巨锤迎面击中,一百多斤的身体硬生生被踹得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老远,撞翻了一排椅子才堪堪停下来,当场蜷缩成一只虾米,半天发不出声。紧接着,阿布身形如鬼魅一般在狭小的空间里穿梭闪转,拳脚相加,每一击都又准又狠,专打关节和要害,只用了三拳两脚的功夫,就跟切菜砍瓜似的,把对方带来的那五个小弟一个不剩地全干趴在了地上。包厢里顿时哀嚎四起,满地都是抱着胳膊腿翻滚呻吟的人。
看着自己带来的小弟转眼之间就被人家三下五除二全给打趴下了,张谦蛋那股刚升起来的底气瞬间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他脑筋转得极快,知道自己今天铁定讨不到什么好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当即便萌生了退意。趁着那个娃娃脸男人似乎还在跟地上的小弟纠缠的当口,他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撒开两条腿,朝着包厢门口没命地狂奔。
张谦蛋的手刚刚碰到门把,冰冷的金属触感才传达到指尖,身后就猛然传来一道尖锐刺耳的破空之声——嗖!一柄寒光闪闪的飞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他耳畔掠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随即是笃的一声沉闷脆响!那把飞刀不偏不倚,直直地钉在了门把正上方的木头上,刀尖深深嵌入进去,刀身兀自嗡嗡颤抖不止,距离他那只搭在门把上的手掌只有不到两公分的距离,他甚至能感受到刀身上散发出来的丝丝寒意。
“你要敢再动一下,下一刀我就不瞄门把了,直接钉进你的喉咙里。”
身后传来的那个幽幽的、毫无波澜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缠上了张谦蛋的脖子,勒得他几乎窒息。他的身体在一瞬间僵成了一块石头,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止不住地噼里啪啦往下掉,顺着脸颊淌进脖子里也浑然不觉。他不敢赌,他真真切切地不敢赌。他不敢赌自己逃跑的速度,能快过身后那个人甩出飞刀的速度。光是这精准到恐怖的一刀,就让他彻底明白了,身后那个长着一张娃娃脸的男人,绝对是一个用飞刀的高手中的高手,杀他一个张谦蛋,不会比碾死一只蚂蚁更费劲。
但命运似乎并不打算让他继续僵持下去。就在张谦蛋浑身僵硬、进退不得的当口,哐当——!一声更响更猛的巨响传来。包厢门被人从外面猛然一脚踹开,巨大的冲击力如同重锤贯门,一时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还贴在门上的张谦蛋被这股力道结结实实地迎面撞了个正着。他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破风筝,被门板扇得凌空飞了出去,划出一道丑陋的抛物线后,重重地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眼前一黑,疼得他蜷缩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来,好半天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一名身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的英俊年轻人,在一群十几名同样西装革履、训练有素的保镖簇拥下,不紧不慢地从门外走了进来。皮鞋踩过满地的碎玻璃,发出干脆利落的声响。
苏晨站定在包厢中央,目光缓缓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满地打滚哀嚎的混混,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和恐惧气息,以及那个被门板拍飞出去、正抱着脑袋在地上哼唧的男人。他的眉毛微微一挑,这是一个饶有兴味的表情,但很快又归于平静。他没有理会那些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虾兵蟹将,而是将目光径直落在了离他脚边最近的张谦蛋身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着。
“你——就是哈城那个张谦蛋?”
张谦蛋脑袋还在嗡嗡作响,看到来人这副高高在上、仿佛在看什么低等生物一般的蔑视表情,一股无名邪火从胸口蹿起,烧得他忘了刚才的恐惧。他半撑着身体,恶狠狠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嘴皮子一翻,骂得更凶了:“是你爷爷我!小子,我看你穿得人模狗样的,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我劝你最好现在就放了我,要不然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只要我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我一定把你全家查个底朝天,一个不剩全给你杀光!”
苏晨听到这番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是发自内心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又不知天高地厚的笑话。他没有再去理睬脚下这个已经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的亡命之徒,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阿布,开口问道:“阿布,这个张谦蛋身边不是还跟着两个从国内一起过来的小弟吗?那两个人呢,找到了没有?”
苏晨的记忆力向来精准,他清楚地记得资料上显示张谦蛋身边还形影不离地跟着两个同样从国内偷渡过来的小兄弟,都是作奸犯科、手上也不干净的同案犯。既然今天要处理这个毒瘤,那就索性做得干净彻底一些,一锅端了,免除后患。
“不知道,我找到这个家伙的时候,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快活,没见到他身边有什么小弟。”阿布摇了摇头,如实回答。
“这样啊。”苏晨微微颔首,倒也并不怎么在意,他略一沉吟,侧过头对着身后紧随的一个人吩咐道:“安田,手机带了吗?”
“带了,长老。”安田一郎恭恭敬敬地应了一声,然后十分妥帖地从西装上衣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台崭新的索尼手机,双手奉上。
苏晨接过手机,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一甩,将手机精准地扔到了趴在地上的张谦蛋面前,手机砸在地板上弹了一下,磕在他的手背上。
“我给你一个机会。”苏晨的声音平静而清晰,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给你三分钟时间,打电话摇人。把你的那两个小兄弟,还有你能叫到的所有人,全都叫到汉江大桥底下集合。听清楚了吗?”
看着面前这台被扔在地上的手机,又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底细不明、气势却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年轻男人,张谦蛋心里那块石头沉沉地往下坠,砸得五脏六腑都在发颤。他不认识这帮从天而降的人,但是凭他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的直觉,光看这架势、这做派、这些保镖身上若隐若现的枪套,就不像是半岛本地的帮会。本地的帮会,请不起也养不出这种级别的狠角色。尽管张谦蛋心里门儿清,对方敢这么大大方方地让他摇人,肯定有着绝对的依仗和底气,等着他的未必是什么好果子,但同样他也更清楚,如果现在自己摇不来人,今天在包厢里这一关恐怕就直接过不去了,等待他的下场一定好不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给身旁的都承宇递了一个凶恶的眼神,把手机从地上捡起来,先拨了一个号码,打给了自己的两个铁杆兄弟,压着嗓门三言两语说明了情况,让他们把手头能带的家伙和人全带上,马上赶去汉江大桥下面等着。电话打完,他又把手机甩给了还趴在地上装死不肯动弹的都承宇,厉声喝道:“都承宇!给我摇人!把帮会里能喘气的弟兄全他妈给我叫到汉江大桥去!一个都别落下!”
“是,是老大。”都承宇接过手机,脑浆子都在发麻。他是真他妈的后悔,肠子都悔青了。他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头,本来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欺软怕硬的货色,在自己原来的老大毒蛇被张谦蛋拿着一把消防斧像劈柴一样活生生地砍死之后,漫天的血腥味和死亡的恐惧把他最后那一点骨气都碾成了渣。他当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选择了臣服于这个从哈城来的恶魔,本以为仗着自己是半岛本地人,熟悉汉城的地下势力,能被对方重用,站稳脚跟。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张谦蛋这个疯子一到他的住处,看到他那漂亮温柔的女朋友安慧京的第一眼,眼神就不对了,当着他的面,直接上演了一出只有在日本小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违背人伦的夫前侵犯。那份刻骨铭心的屈辱让都承宇悲愤欲绝,却也把这头原本还算有点脾气的鬣狗,彻底阉割成了家犬。他怕了,他是真真切切地怕了,从骨子里怕了这条从国外游过来的过江猛龙,怕他稍有不高兴就真的把自己也剁了。
所以,明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张谦蛋给侵犯了,都承宇也只能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当起缩头乌龟,连一个屁都不敢放,甚至在日常生活中还要对张谦蛋唯唯诺诺,看他的脸色行事。如今又从天而降一帮比张谦蛋还狠、还让人看不透的猛人,都承宇自然是魂飞魄散,恨不得自己当场蒸发。但偏偏,恐惧的天平在对峙中失衡了——或许是当初亲眼目睹张谦蛋一斧一斧把毒蛇砍死的画面太过触目惊心,那种血腥残暴在他心底种下的恐惧,暂时盖过了眼前这群陌生人带来的压迫感。相比较于这些来历不明的西装暴徒,他内心深处更害怕的,竟然还是那个疯子张谦蛋。
打完这通叫人去送死的电话,都承宇手里捏着那台手机,恐惧得仿佛抓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他跪着爬了两步,双手捧着手机,毕恭毕敬、颤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苏晨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畏畏缩缩、毫无骨气的男人,眉毛又是微微一挑,忽然觉得这人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他仔细打量了一眼,心中恍然——貌似这家伙就是《犯罪都市》那个电影里,被张谦蛋当面搞了自己女朋友,却连一句硬气话都不敢说、全程唯唯诺诺的那个绿毛龟原型?
本来苏晨完全没有兴趣跟这种底层混混多费半句口舌,但此刻看着他这副活生生的窝囊样,愣是没按捺住内心那份看奇葩的好奇,忍不住多问了一句,用的却是纯正的韩语,咬字清晰,声音不大,但在包厢里每个人耳朵里都像炸雷一样响:“我说,那个张谦蛋当着你的面搞了你的女人,你就一点都不生气的?也不恨他?这世上绿毛龟多了去了,但像你这么能忍的,我苏晨长这么大还真是头一回见到,说你是忍者神龟都算抬举你了。”
唰——!话音落地的瞬间,都承宇的一张脸像是被人泼了一盆猪血,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头皮顶,血色几乎要冲破皮肤渗出来。而他的女朋友安慧京,站在旁边更是脸色白得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摇摇欲坠,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几个原先跟在都承宇后面、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黑龙帮小弟,原本是听不懂那个从中国来的新老大和这个年轻男人之间的对话内容的,毕竟他们说的是华语。但面前这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此刻开口说的却是清晰标准的韩语,每一个字他们都听得明明白白。一瞬间,包厢里所有黑龙帮小弟看向都承宇的脸色全变了,从不甘心被打趴的不忿,变成了毫不遮掩的鄙夷和唾弃。
如果仅仅是因为害怕被张谦蛋干掉而投靠他,那还能勉强让人理解——毕竟混黑道的,忠义二字早就进了垃圾桶,保命要紧。可女朋友当着你的面被人凌辱了,这种奇耻大辱,天底下但凡还有一点点骨气的男人都不可能咽得下去,都承宇却不仅咽了,还咽得这么彻底,事后居然还安安分分地给对方当狗使唤!
这一个瞬间,所有倒在地上的小弟再看都承宇的眼神,已经不单单是鄙夷了,那是一种看垃圾一样的厌恶和唾弃,仿佛多看他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名义,从吃梁璐软饭开始》— 我吃好番茄 著。本章节 第704章 张谦蛋2 由 玉宇小说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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