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边市贸易

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李念已经骑马来到边境集市。这里是秦赵交界处，商贩云集，人声鼎沸。作为新上任的边境巡查使，他此行的任务是调查最近频繁出现的走私活动。

大人，这边请。当地小吏引着他穿过拥挤的集市，最近这里多了不少赵国商人，据说都是从邯郸来的。

李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集市上确实有不少穿着赵国服饰的商贩，但他们贩卖的货物却与普通商队不同。除了常见的皮毛、药材外，还有一些用麻布遮盖的大件货物。

那些是什么？李念指着其中一处摊位问道。

小吏压低声音：说是从赵国运来的铁器，但属下总觉得不对劲。他们的铁器质量太好，不像是赵国工匠能打造出来的。

李念心中一动。新宇前几日刚传来消息，说是工坊丢失了一批精铁。难道这两件事有关联？

他装作随意闲逛的样子，走近那个摊位。摊主是个精瘦的赵国商人，见李念过来，立刻热情地招呼：这位客官，要看看上好的铁器吗？都是刚从赵国运来的。

李念拿起一柄短剑，仔细端详。剑身的纹路和锻造工艺，分明是秦国的制式。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短剑，问道：这些铁器都是从赵国运来的？

正是正是。商人连连点头，都是从邯郸最好的工匠那里订制的。

李念故作惊讶，可我听说邯郸的铁器质量一般，远不如我们秦国的。你这批货倒是特别。

商人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堆起笑容：客官说笑了，我们赵国的铁器向来以精良着称。

李念不再多问，买下一柄短剑便离开了。回到住处，他立即取出随身携带的秦军制式武器对比。果然，两柄武器的锻造工艺如出一辙，连钢材的成色都极为相似。

看来新宇叔叔丢失的精铁，确实流入了赵国商人之手。李念沉思着，但他们是怎样从秦国运出这些铁器的呢？

次日清晨，李念换上一身普通商人的服饰，再次来到集市。这次他特别注意那些运送货物的车队。果然，在集市东侧，他发现了一支特殊的商队。这支商队的旗帜上绣着吕氏家族的徽记，但押运的却是赵国商人。

这位大哥，李念凑近一个正在卸货的脚夫，你们这是从哪里来的货物？

脚夫擦着汗说：从咸阳来的，都是些布匹和陶器。

李念注意到，脚夫卸下的货物中，有几个木箱格外沉重。当脚夫不小心摔落一个木箱时，箱盖裂开，露出了里面的铁锭。

小心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走来，厉声呵斥脚夫，这些可都是贵重的瓷器！

李念心中冷笑。瓷器？分明是精铁。他悄悄退到一旁，观察这支商队的动向。

傍晚时分，商队开始收拾摊位。李念注意到，那个赵国商人带着几个随从，推着几辆载满货物的独轮车，朝着集市外的山林方向走去。他立即带上两个亲信侍卫，悄悄跟了上去。

山林中的小路崎岖难行，赵国商人的车队却行进得十分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走这条路。跟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隐蔽的山谷。

李念示意侍卫停下，自己悄悄爬上一处高地观察。山谷中灯火通明，竟然是一个秘密的交易点。更让他震惊的是，交易的另一方竟然是匈奴人！

这是上好的秦铁，赵国商人掀开遮盖货物的麻布，按照老价钱，一匹战马换十斤精铁。

匈奴头领检查着铁锭，满意地点点头：这次的货色不错。你们吕相国可真是说话算话。

李念心中一震。吕不韦竟然与匈奴有勾结！这可是通敌叛国的大罪。

他继续观察，只见匈奴人牵来二十多匹战马，与赵国商人完成交易。随后，双方又低声商议着什么。

下个月这个时候，我们会带来更多精铁。赵国商人说，但吕相国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希望你们能在边境制造些骚乱，牵制秦军的注意力。

匈奴头领哈哈大笑：这个容易。我们早就想给秦国点颜色看看了。

李念悄悄退下山坡，带着侍卫迅速返回。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即禀报父亲和新宇叔叔。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走出山林时，一支箭矢突然从暗处射来，擦着李念的肩膀飞过。

什么人！侍卫立即拔剑护卫。

几个黑影从树林中窜出，为首的正是那个赵国商人。他冷笑着看向李念：我就觉得有人跟踪，果然是你。

李念镇定自若：你们与匈奴交易精铁，这可是死罪。

死罪？赵国商人哈哈大笑，那也要看是谁定的罪。吕相国的事情，还轮不到你这个小官过问。

话音刚落，几个黑衣人便扑了上来。李念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立即迎战。刀剑相交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李念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思考脱身之计。对方人数众多，硬拼不是办法。他注意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心生一计。

往溪边退！他低声对侍卫说。

三人边战边退，很快来到溪边。李念从怀中取出一个竹管，这是新阳送给他的小发明。他用力一吹，竹管中喷出一股刺鼻的粉末，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赵国商人惊呼。

趁着对方慌乱之际，李念和侍卫跃入溪中，顺流而下。粉末是特制的辣椒粉，足以暂时阻挡追兵。

冰冷的溪水刺骨，但李念顾不得这许多。他们顺流漂了约莫一里地，这才爬上岸边。侍卫点起火折子，检查李念的伤势。

大人，您的肩膀受伤了。

李念这才感觉到左肩传来的剧痛。箭矢虽然只是擦伤，但伤口颇深。他撕下衣襟简单包扎，说道：无妨，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

三天后，李念带着伤回到咸阳。他第一时间找到父亲李明，将边境所见一五一十地禀报。

吕不韦竟然与匈奴勾结...李明面色凝重，这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不仅如此，李念补充道，他们还约定让匈奴在边境制造骚乱，以牵制秦军注意力。

新宇闻讯赶来，查看李念带回的证据——那柄从集市上购买的短剑。

这确实是我们工坊生产的精铁。新宇肯定地说，看来吕不韦不仅想控制军工生产，还在暗中资敌。

李明在书房中踱步沉思。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谨慎处理。直接指控吕不韦通敌，没有确凿证据很难成功。而且吕不韦在朝中势力庞大，稍有不慎就会打草惊蛇。

念儿，你这段时间暂时不要露面。李明最终做出决定，我会对外宣称你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父亲是担心吕不韦杀人灭口？

不错。李明点头，你亲眼目睹了他们的交易，吕不韦绝不会放过你。

新宇提议：不如让念儿去终南山工坊暂避？那里隐秘，而且有我们的人保护。

好主意。李明同意，另外，我们要继续收集证据。吕不韦与匈奴的交易绝不会只有这一次。

李念虽然想亲自参与调查，但也明白父亲的顾虑。当夜，他在老忠的护送下，悄悄前往终南山。

而李明和新宇则开始布局。新宇加强了工坊的守卫，同时派人暗中监视与吕氏有关的商队。李明则通过云娘的情报网，调查吕不韦与匈奴往来的其他线索。

一场暗中的较量，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