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技术泄露

暮色渐沉，咸阳城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雨雾中。新宇站在工坊二楼的窗前，望着淅淅沥沥的雨丝，心中隐隐不安。这几日，他总觉得有人在暗中窥视着这座秦国最重要的兵器研发基地。

“大人，出事了！”工师赵岩急匆匆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卷空荡荡的牛皮图纸筒，“连弩的改进图纸...不见了！”

新宇心头一沉，转身接过图纸筒。筒口还残留着被利刃划开的痕迹，手法干净利落。“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半个时辰前。按照惯例，图纸应该由三名工师共同查验后入库封存，可就在交接的间隙，图纸不翼而飞。”赵岩的声音带着颤抖，“这是最新型的连弩图纸，若是泄露出去...”

新宇摆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眉头紧锁。这已经不是工坊第一次出现异常了。上月就有守卫报告说夜间看到黑影闪过，当时只当是野猫，如今想来，怕是早有预谋。

“传令下去，即刻封锁工坊，任何人不得出入。”新宇沉声命令，“另外，去请李大人过来。”

不多时，李明撑着油纸伞踏雨而来。听了新宇的叙述，他沉吟片刻：“此事定与吕不韦有关。前日朝堂上，他还在质问为何连弩产量不足，要求将工坊划归相府直接管辖。”

“果然是他！”新宇拳头紧握，“这图纸若是落在他手中，不仅会用来讨好六国，更会反过来对付我们。”

二人正说话间，新阳急匆匆从外面回来，裤脚沾满了泥浆：“父亲，李伯父，我在工坊后墙发现了一些脚印。”他展开手中的绢布，上面用炭笔仔细描摹了几个模糊的鞋印，“看这纹路，不是寻常百姓穿的草鞋，而是官靴。”

李明接过绢布细看，眼神渐渐锐利：“这是相府侍卫特有的靴底纹样。前日我去相府议事，特意留意过他们的靴子。”

“果然是他们！”新宇怒气上涌，“我这就带人去相府讨个说法！”

“慢着。”李明拉住他，“无凭无据，吕不韦岂会承认？况且，他既然敢派人来偷，定然已经想好了应对之策。”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工坊的屋顶，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新宇焦躁地在屋内踱步，忽然停下：“我有一个主意。”

他转向新阳：“你前日不是说，在连弩图纸上做了个小小的标记吗？”

新阳眼睛一亮：“是的！我在图纸右下角用特制的药水画了一只小小的玄鸟，平时看不见，只有遇热才会显现。”

“好！”新宇精神一振，“既然如此，我们何不来个将计就计？”

夜深人静，咸阳城西的一处别院外，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靠近。

“确定是这里吗？”新宇压低声音问道。

新阳点头：“我跟踪那个形迹可疑的相府侍卫一路到此，亲眼见他进了这座别院。”

这是一座看似普通的宅院，但仔细观察，会发现围墙比寻常人家高出许多，墙头还安装了防止攀爬的铁棘。院门前虽无匾额，但门楣上的雕饰规格明显超出了平民所能使用的范围。

“这是吕不韦的私产，”李明在黑暗中轻声说道，“他常在这里接待不便在相府见面的客人。”

新宇示意随行的护卫分散包围别院，自己则与新阳、李明绕到后院墙下。雨水冲刷着青砖，掩盖了他们行动的声音。

“我先上去。”新阳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套特制的攀爬工具。那是他受猫爪启发设计的三爪钩，尾部连着细而坚韧的丝线。他轻轻一抛，钩子牢牢抓住墙头，避开铁棘，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

片刻后，后门轻轻打开，新阳探出头来：“院内守卫不多，但书房那里灯火通明。”

三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沿着廊檐向书房摸去。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别院的不寻常——庭院中假山错落，却隐约形成某种阵法；走廊转折处都设有暗哨，幸而今晚大雨，守卫大多躲在屋内。

书房外，两个侍卫披着蓑衣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怎么进去？”新宇皱眉。

李明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管：“这是云娘给的迷香，遇水即化，效果极佳。”

果然，不过片刻，两个侍卫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新阳迅速上前接住他们，轻轻放倒，避免发出声响。

书房内，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正俯身在案几前，仔细观看着铺展开的图纸。那不是别人，正是吕不韦的心腹门客，以过目不忘闻名的张先生。

“妙啊，真是妙啊！”张先生喃喃自语，手指在图纸上滑动，“这种连弩设计，一发三矢，射程远超寻常弓弩。若是批量生产...”

“批量生产也轮不到你吕氏相府。”新宇推门而入，声音冷峻。

张先生大惊失色，慌忙卷起图纸：“你...你们怎么进来的？”

“这话该我们问你。”李明缓步上前，“相府门客，为何深夜在此研究官营工坊的机密图纸？”

张先生强作镇定：“这图纸是我偶然所得，与相府无关。”

“偶然所得？”新阳冷笑，“那你可知道，这图纸上做了特殊标记？”他走上前，不顾张先生的阻拦，一把夺过图纸，在烛火上轻轻烤热。

一只清晰的玄鸟图案渐渐显现出来。

“这是官营工坊特有的标记，”新宇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份重要图纸都有，就是为了防止外泄。”

张先生脸色煞白，后退几步，突然大声呼喊：“来人！有贼人！”

脚步声顿时从四面八方传来。显然，这别院中的守卫远比他们看到的要多。

“不好，中计了！”李明警觉地环顾四周，“他是在拖延时间！”

新宇毫不犹豫，一把抓过图纸塞入怀中，同时抽出腰间短剑：“新阳，带你李伯父先走！”

“谁都别想走！”张先生狞笑着，“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门被撞开，数十名持刀侍卫涌入书房。眼看一场恶战不可避免，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

“官府查案！闲杂人等退避！”一个洪亮的声音穿透雨夜。

李明面露喜色：“是咸阳令的人！”

原来，在来此之前，李明已经预料到可能会有变故，特意请咸阳令派兵在外接应。

侍卫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进该退。张先生气急败坏：“这是相府私产，官府无权搜查！”

“若是涉及国家机密，那就另当别论了。”一个威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分开一条路，身着官服的咸阳令大步走入，手中举着一枚令牌，“奉王命，查办兵器图纸泄露一案，阻挠者以叛国论处！”

张先生顿时瘫软在地。

回到李府时，天已微明。雨停了，东方泛起鱼肚白。

“好险，”新宇将图纸郑重地放入特制的铁柜中，“若不是你事先安排了接应，我们恐怕难以脱身。”

李明揉着疲惫的双眼：“吕不韦既然敢这么做，定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我怀疑那张先生，本就是故意引我们前去的诱饵。”

“父亲的意思是...”新阳若有所思。

“他可能早就复制了图纸，故意让我们找到，好反咬我们一个私闯民宅、诬陷大臣的罪名。”李明叹了口气，“幸亏咸阳令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新宇一拳砸在案几上：“如此明目张胆，难道就奈何不了他吗？”

“快了，”李明望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这一次图纸失窃事件，反而给了我们一个突破口。”

新阳忽然问道：“那张先生会供出吕不韦吗？”

“不会。”李明摇头，“他家人都在吕不韦掌控之中。但无妨，这次事件本身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雨后的晨光透过窗棂，映照在三人脸上。新宇抚摸着装有图纸的铁柜，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技术不能成为权斗的牺牲品。这是强秦的根本，也是造福百姓的利器。”

李明点头，目光深远：“放心吧，这样的日子不会太久了。秦王冠礼在即，一切都会有结果的。”

远处，相府的方向，隐约传来钟声，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咸阳城的权力博弈，已经到了最紧要的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