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粮草调动

黎明时分，咸阳城外的官道上，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集结。车辕上插着长安君府的旗帜，满载粮草的牛车排成长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醒目。

李明站在城楼上，远远望着这一幕。老忠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大人，这是三天来第四批往屯留方向运送的粮草了。成蟜以剿匪为名，已经调运了足够五千人食用半年的粮食。

剿匪？李明冷笑一声，关中地区哪来需要动用五千兵力剿灭的匪患？这借口未免太过拙劣。

老忠忧心忡忡：更可疑的是，这些粮车都配备了特制的车厢，外表看起来是运粮，实则下层暗藏兵器。今早有一辆粮车在城门口翻覆，露出了藏在粮食下面的弩箭。

李明眉头紧锁。昨夜破解的密信显示，成蟜与赵国约定在月圆之夜起兵，如今看来，叛乱的准备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可有查清粮草来源？

大部分来自成蟜在关中的封地，但也有一部分是从民间强征而来。老忠压低声音，今早还有几个商贾来府上哭诉，说长安君府的人以低于市价三成的价格强行收购了他们仓库里的存粮。

李明沉吟片刻：你去通知李念，让他以巡查市集的名义，去查探那些被强征粮草的商贾。记住，要做得不着痕迹。

老忠领命而去。李明继续在城楼上观察，注意到粮车队中混杂着一些身手矫健的护卫，他们的步伐和姿态明显是经过严格训练的军人。

这时，新宇匆匆登上城楼：明兄，工坊那边有异常。今早有人持长安君手令，要求调用我们最新研制的连弩，说是剿匪所需。

你如何应对？

我以需要大王手令为由拒绝了。新宇说道，但那人态度强硬，声称若不配合，就要上报大王，说我们贻误军机。

李明冷笑：好一个贻误军机。看来成蟜是铁了心要在起兵前尽可能获取我们的新式装备。

两人正说话间，李念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凝重之色：父亲，我刚从市集回来。不止粮草，成蟜还在大量采购药材，特别是金疮药和解毒剂。采购量之大，远超剿匪所需。

李明与新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还有更蹊跷的。李念继续说道，我注意到运送粮草的车队中，有几辆车的车辙印特别深。按常理，装载粮食的车辆不该有这么深的车辙。

新宇立即明白过来：除非车上装载的是比粮食更重的东西，比如...兵器。

李明当机立断：念儿，你带几个可靠的人，暗中跟踪粮车队，看看它们最终的目的地是哪里。注意安全，不要打草惊蛇。

李念领命而去后，新宇担忧地说：明兄，我们是否应该立即向大王禀报？

李明摇头：没有确凿证据，大王不会相信。况且...他望向王宫的方向，大王近来对成蟜颇为信任，我们贸然进言，反而可能被倒打一耙。

这时，云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楼梯口：大人，我查到了一些线索。那些粮车出了咸阳后，并没有直接前往屯留，而是在骊山脚下的一处庄园停留，更换车夫和护卫后继续前进。

骊山脚下的庄园？李明思索着，那是嫪毐的产业。

云娘点头：正是。我潜入庄园查探，发现他们在那里将粮食重新分装，部分粮车转而前往其他方向。

可知是往哪个方向？

往西，似乎是往雍城的方向。

李明面色一沉。雍城是秦国的旧都，也是太后赵姬目前的居所。成蟜的粮草运往雍城，这意味着太后可能也牵涉其中。

午时过后，李念带回了一个更加令人不安的消息：父亲，粮车队在骊山庄园停留时，我注意到他们卸载了一些木箱。从搬运的姿势来看，箱中之物相当沉重。我设法靠近查看，发现箱子上有赵国的标记。

赵国标记？李明追问，确定吗？

确定。李念肯定地说，箱子上刻有赵国王室的徽记，而且守卫都是赵人口音。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成蟜与赵国勾结已经确定，但现在看来，嫪毐和太后也可能卷入其中。这场叛乱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远超他们最初的预料。

傍晚时分，李明召集核心人员在书房密议。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李明分析道，成蟜以剿匪为名，实则是在为叛乱做准备。他大量调运粮草，一方面是为了供给叛军，另一方面可能是要收买其他势力。

新宇提出疑问：但他为什么要往雍城方向运送粮草？太后的态度一直很暧昧，她之前还通过月儿表达过对成蟜的担忧。

李月这时开口：今日太后又召我入宫，这次她询问的是咸阳的守军布防情况，特别关心城门的守卫轮班时间。

众人闻言都是一惊。太后关心城门守军轮班，这绝非寻常。

李明沉思良久，突然说道：我明白了。成蟜这是在为叛乱做全方位的准备。往屯留运粮是为了供给叛军主力，往雍城运粮可能是要收买太后和嫪毐，或者至少确保他们在叛乱时保持中立。

云娘补充道：我还发现一个情况：成蟜的心腹近日频繁出入一些旧贵族的府邸。这些旧贵族一直以来都对大王重用客卿的做法不满。

这就说得通了。李明站起身，在书房内踱步，成蟜在拉拢所有对大王不满的势力：旧贵族、太后、嫪毐，还有赵国。他想要建立一个反大王的联盟。

李念担忧地说：如果真是这样，那大王的处境就十分危险了。我们是否应该立即采取行动？

不，现在还不是时候。李明摇头，我们掌握了太多零散的信息，但缺乏能够一举定罪的铁证。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他转向新宇：工坊的戒备不能放松，特别是新式装备，一定要严加看管。

又对云娘说：继续监视成蟜的心腹，特别是他们与旧贵族的接触。但要小心，不要被发觉。

最后对李念说：你继续跟踪粮车的动向，但要保持距离，安全第一。

众人领命而去后，李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成蟜的叛乱已经箭在弦上，而他们掌握的线索却像一盘散沙，难以拼凑出完整的图景。

更让他担忧的是嬴政的态度。这位年轻的君王近来愈发独断专行，对李明的谏言也时常表现出不耐烦。如果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贸然指控成蟜很可能适得其反。

夜色渐深，咸阳城中灯火零星。在这片宁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成蟜的粮草调动只是冰山一角，背后隐藏着更大的阴谋。

李明知道，他们必须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一旦叛乱爆发，不仅嬴政的王位受到威胁，整个秦国都可能陷入内乱，给虎视眈眈的六国可乘之机。

月圆之夜越来越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