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水路包抄

屯留城西的火势在雨中渐渐熄灭，只余下缕缕青烟升入铅灰色的天空。秦军营地中，士兵们正在清点战果，医护兵忙碌地穿梭于伤员之间。新宇站在观测台上，记录着最后的气象数据，脸上带着技术宅特有的专注神情。

李明快步走上观测台，衣袍下摆已被雨水打湿。赵军主力已向北撤退，但成蟜的叛军仍固守城中。他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必须在他们重新组织防御前，切断他们的后勤补给。

新宇放下手中的仪器，眉头微皱：屯留城易守难攻，强攻必然损失惨重。

正是如此。李明展开随身携带的地图，你看，屯留城背靠汾水，叛军的粮草大多储存在城东的几处仓库。昨日火攻虽烧毁了赵军粮草，但成蟜自己的储备基本完好。

新宇俯身细看地图，手指沿着汾水蜿蜒的曲线移动：你是想从水路进攻？

不错。李明在地图上指出几个关键点，汾水在此处有一个急弯，水流较缓，适合渡河。据云娘截获的情报，成蟜的主力都集中在西、南两侧城墙，东面的防御相对薄弱。

新宇思索片刻：但渡河需要船只，我们现有的战船都在渭水一带，调来需要时间。

不需要大船。李明露出胸有成竹的微笑，我观察过，这一带的渔民使用一种轻便的竹筏，吃水浅，速度快，正好适合夜间突袭。

二人立即召集将领商议。营帐中，李明详细阐述了水陆并进的计划：我们兵分三路。第一路从西面佯攻，吸引叛军注意；第二路从南面强攻，牵制叛军主力；第三路，也是关键的一路，趁夜从汾水渡河，直取城东粮仓。

一位将领提出疑问：太师，渡河部队如何确保不被发现？

这就是技术问题了。李明看向新宇。

新宇会意，从随身工具箱中取出几件奇特的装置：这是我改良的潜渡装备。竹筏表面覆盖了深色布料，在夜色中难以辨认。士兵们可以使用这种呼吸管，在水中潜行。我还准备了一批特制的钩索，可以悄无声息地攀上城墙。

李念主动请缨：父亲，我愿率领渡河部队。

李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你熟悉屯留地形，确实是最佳人选。但要记住，此战的关键不是杀敌，而是烧毁粮仓。一旦得手，立即发信号，我们会全面进攻。

夜幕降临，汾水河畔，数百名精挑细选的秦军士兵正在做最后准备。新宇亲自检查每一艘竹筏，确保万无一失。

注意，竹筏入水时要轻。新宇低声嘱咐，我计算过水流速度，你们需要在两刻钟内抵达对岸。

李念身着黑色夜行衣，腰间挂着新宇特制的钩索。他望向对岸屯留城的轮廓，城墙上稀疏的火把显示叛军的防守确实薄弱。

出发。李念一声令下，士兵们悄无声息地将竹筏推入水中。

河水冰凉刺骨，但每个人都屏息凝神，严格按照训练时的要求划动竹筏。新宇设计的竹筏果然轻便敏捷，在夜色中几乎看不见踪影。

就在先头部队即将靠岸时，对岸突然亮起一队火把。叛军的巡逻队恰好经过河边。

潜入水中。李念立即下令。士兵们迅速翻身入水，只将呼吸管露出水面。

叛军士兵在岸边驻足片刻，一人说道：刚才好像听到水声。

是鱼吧。另一人不以为意，这种天气，秦军怎么可能从河里过来？走吧，还要巡视下一段。

待巡逻队走远，秦军士兵才重新爬上竹筏，迅速靠岸。李念清点人数，无一损失，不禁对新宇的装备设计暗自赞叹。

按照预定计划，部队分成两组。一组由李念率领，直奔城东粮仓；另一组则悄悄摸向东面城墙，准备在得手后接应大军入城。

城东粮仓区，守卫明显松懈。连日作战让叛军疲惫不堪，多数士兵都在打盹。李念示意士兵分散行动，在每个粮仓旁安置特制的燃烧弹——这是新宇利用石油提炼物制作的，体积小，威力大。

动作要快。李念低声道，我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就在他们即将完成布置时，一队叛军突然从主街方向走来。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边走边训斥下属：大王有令，要加强粮仓守备，你们竟敢在此懈怠！

李念和部下迅速躲到粮仓后的阴影中。叛军将领似乎察觉异样，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什么人？他厉声喝道，手按剑柄。

李念心知不能打草惊蛇，示意部下不要轻举妄动。然而，一名年轻的秦军士兵因为紧张，不小心碰倒了靠在墙边的木锹。

有奸细！叛军将领立刻拔剑，身后的士兵也纷纷举起武器。

眼看计划就要败露，李念当机立断，取出随身携带的响箭射向天空——这是提前发动攻击的信号。

动手！他大喝一声，秦军士兵立即点燃燃烧弹，扔向粮仓。

与此同时，城墙方向传来喊杀声。负责接应的部队见信号已发，立即发起进攻，与新宇特制的钩索轻松攀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激战。

粮仓区顿时陷入混乱。燃烧弹接二连三地爆炸，火焰迅速吞噬了储粮。叛军将领又惊又怒，率部冲向李念。

保护将军！秦军士兵立即结阵迎敌。

李念却喝道：不要恋战，按计划撤退！

他们边战边退，向城墙方向靠拢。此时，城西和城南也传来震天的喊杀声——李明指挥的佯攻部队见信号后立即转为真正的进攻，全力牵制叛军主力。

城东墙上，秦军已经控制了一段城墙，正放下绳索接应李念等人。叛军虽然拼命反扑，但在新宇设计的守城器械面前损失惨重。

李念最后一个攀上城墙，回头望去，城东粮仓区已是一片火海。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成功了。他长舒一口气，随即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入城！

屯留城外，李明看着城东升起的浓烟，知道李念已经得手。他立即下令总攻。

全军进攻！成蟜叛军粮草已断，胜利在望！

秦军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向屯留城。而此时城内的叛军见粮仓被烧，军心涣散，开始出现溃逃现象。

站在城楼上的李念望着汹涌入城的秦军，心中却没有胜利的喜悦。他看见一些叛军士兵在慌乱中丢弃武器，脱去盔甲，试图混入百姓中逃生。

传令下去，降者不杀。李念对副将说，这些都是秦人，不应自相残杀。

副将犹豫道：可是大王的命令...

父亲说过，战争的目的不是杀戮，而是止战。李念语气坚定，执行命令。

随着秦军控制城门，越来越多的叛军选择投降。屯留城内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李明和新宇并肩走入城门时，看见的是一片狼藉但已基本平静的景象。李念迎上前来，简单汇报了战况。

做得好。李明赞许地拍拍儿子的肩膀，你既完成了任务，又保全了众多性命。

新宇则更关心技术装备的表现：潜渡装备和燃烧弹效果如何？

非常有效。李念由衷地说，没有这些装备，我们不可能如此顺利地渡过汾水，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烧毁粮仓。

三人登上城楼，眺望逐渐被秦军控制的屯留城。城东的火光仍在燃烧，但已得到控制。城西和城南的战事也接近尾声。

成蟜呢？李明问道。

据俘虏说，他还在府邸中。李念回答，我们要立即前去吗？

李明摇摇头：不必急于一时。先稳定城内秩序，救治伤员。至于成蟜...他已是瓮中之鳖。

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东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一夜激战过后，屯留城迎来了黎明。

新宇望着城中的景象，轻声对李明说：这一战，我们不仅赢了，还最大限度地减少了伤亡。你的水路包抄之计，确实高明。

李明却道：没有你的技术支持，再好的计策也难以实现。我们俩，缺一不可。

二人相视而笑，多年的默契尽在不言中。然而他们心里都明白，攻下屯留只是平叛的第一步，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嬴政的态度、旧贵族的反应、六国的动向...所有这些，都需要小心应对。

但此刻，就让他们暂且享受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