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叛军内讧

屯留城外的秦军大营中，李明站在沙盘前，眉头紧锁。昨夜的火攻虽重创了叛军粮草，但成蟜的主力仍在负隅顽抗。更令他担忧的是，赵国大军已在百里外扎营，虎视眈眈。

“太师，叛军内部有动静。”云娘掀帘而入，脸上带着一丝喜色，“我们策反的幕僚传来消息，成蟜的几个部将得知赵国真相后，正在密谋。”

李明抬起头：“具体什么情况？”

“赵王给成蟜的密信中承诺，待秦国内乱，将助成蟜登上王位，但事成后需割让上党十五城。”云娘压低声音，“这份密信的副本已被我们的人悄悄传给了几位叛军将领。”

帐外传来脚步声，新宇带着一身烟火气息走进来：“火攻效果比预期好，叛军至少损失了三成粮草。不过...”他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块烧焦的布片，上面隐约可见赵国的官印。

“赵国士兵已经混入叛军之中了。”李明沉声道，“看来赵王不仅想趁火打劫，还想直接控制叛军。”

就在这时，李念急匆匆进来：“父亲，叛军大营有异动！北门突然开启，一队骑兵朝着赵国大营方向去了，看样子是去求援的。”

李明眼中精光一闪：“看来我们的反间计起作用了。传令下去，全军戒备，但暂不进攻。”

屯留城内，成蟜府邸。

“你说什么？赵军已经到百里之外了？”成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满是震惊，“他们为何不提前通知我们？”

幕僚低下头：“长安君，赵王派来的使者今早才到，说是怕走漏风声。”

成蟜踱步到窗前，望着城外隐约可见的秦军大营：“王兄亲自率军前来，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他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告诉赵使，我同意他们的条件，但必须立刻出兵！”

幕僚应声退下。他走出府邸，却没有前往赵国使者的住处，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悄悄进入了一处宅院。

院内，三位叛军将领正在焦急等待。

“怎么样？长安君果真要与赵国合作？”为首的将领王贲急切问道。

幕僚点头：“已经决定了。赵军不日即将抵达，届时我们将听从赵军调遣。”

三位将领面面相觑，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我们跟随长安君，本是为了清君侧，铲除吕不韦余孽，可不是为了引狼入室！”副将蒙毅愤然道。

“更不用说割让国土了！”另一将领补充道。

幕僚压低声音：“我得到可靠消息，赵王给长安君的密信中明确要求，事成后需割让上党十五城。而且...”他顿了顿，“赵军已有一支精锐混入我军，只待时机成熟就会控制我军指挥权。”

王贲猛地一拍桌子：“岂有此理！我堂堂秦军，岂能受赵人摆布！”

“可如今我们已无退路。”蒙毅苦笑，“投降也是死，继续叛乱也是死。”

幕僚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未必。我收到咸阳方面的消息，太师李明已向大王建议，区分首从，只要不是主谋且能戴罪立功，可免死罪。”

三人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而且...”幕僚压低声音，“太师承诺，若能擒拿成蟜，不仅免罪，还可论功行赏。”

房间内陷入沉默，只听得见窗外风声呼啸。

同一时间，屯留城墙上，李念伪装成叛军士兵，悄悄观察着城内的布防。他注意到北门附近的守军明显增多，而且装备精良，不似普通叛军。

“那些是赵国人。”一个声音在他身后低语。李念一惊，回头看见一个满脸煤灰的年轻士兵。

“别紧张，我是新阳派来的。”年轻士兵低声道，“工坊的人已经混进来了，我们发现北门守军用的是赵国最新式的弩机。”

李念心中一动：“你能确定？”

年轻士兵点头：“我曾在边境与赵军交手，他们的弩机有特殊标记。”他指了指远处，“看，那些弩机上的铜扣，是赵国宫廷工坊特有的工艺。”

李念顺着方向看去，果然发现那些守军手中的弩机在阳光下反射出独特的铜色光泽。

“必须把这个消息传出去。”李念低声道，“赵军已经实际控制了屯留北门。”

深夜，叛军大营中，王贲、蒙毅等将领秘密聚集。

“已经查实，北门守军确实是赵军伪装的。”王贲沉着脸说，“人数约五百，全是精锐。”

蒙毅拳头紧握：“长安君这是要将我们卖给赵国啊！”

“不止如此。”王贲从怀中取出一份竹简，“这是我从赵国使者那里偷来的密令，赵王计划在控制屯留后，将我们这些秦军将领全部...”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帐内一片死寂。

“既然如此，我们别无选择了。”一位年轻将领站起身，“反了吧！”

“且慢。”蒙毅相对谨慎，“我们需要一个周密的计划。成蟜身边还有一批死士，北门又有赵军把守，一旦事败，我们都得死。”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声轻响。众人顿时紧张起来，纷纷拔剑。

帐帘掀开，一个身披斗篷的身影走了进来。来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他们都熟悉的脸——李念。

“你？！”王贲大惊，“你怎么进来的？”

李念平静地看着他们：“我是来给你们指一条生路的。”

蒙毅冷笑：“就凭你一个人？”

“不是我一个人。”李念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我代表太师李明和大秦之王而来。”

看到那枚雕刻着玄鸟的秦王令牌，众将领脸色顿变，纷纷跪地。

“大王知道你们大多是被蒙蔽或胁迫的。”李念环视众人，“太师已说服大王，只要你们戴罪立功，不仅可免死罪，还能保留军职。”

王贲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希望：“此话当真？”

李念点头：“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在天亮前控制屯留，擒拿成蟜，并阻止赵军入城。”

蒙毅仍有疑虑：“我们如何相信这不是诱捕之计？”

“我可以留在你们营中作为人质。”李念坦然道，“若太师违背承诺，你们可以杀了我。”

众将面面相觑，被李念的勇气和诚意打动。

王贲率先起身：“我愿戴罪立功！”

其他将领也纷纷表态。只有蒙毅仍皱着眉头：“计划是什么？”

李念走到沙盘前：“首先，控制北门，阻止赵军入城；其次，包围成蟜府邸；最后，开城门迎王师。”

“北门有赵军精锐把守，强攻损失太大。”蒙毅指出问题。

李念微微一笑：“不必强攻。新宇大人已经派人切断了北门守军的水源，他们在子时必定会派人取水。届时，我们可以在水井旁设伏。”

王贲拍案叫绝：“妙计！”

计划既定，众将立刻分头行动。李念则留在帐中，静候佳音。

子时将至，屯留城内一片寂静。北门的赵军果然派出一队士兵前往附近水井取水。就在他们打水之时，四周突然火把通明，王贲率兵将他们团团围住。

“放下武器，可饶不死！”王贲高喊。

赵军统领见状，心知中计，却仍负隅顽抗：“杀出去！”

战斗一触即发。然而就在此时，屯留城南突然火光冲天——那是李念与王贲约定的信号，表示秦军主力已做好准备，只待城门大开。

北门的战斗很快结束，赵军或死或降。王贲立即率兵控制北门，同时蒙毅带兵直扑成蟜府邸。

成蟜被外面的厮杀声惊醒，刚起身就被冲进来的蒙毅等人围住。

“你们...你们背叛我？”成蟜不敢相信地看着曾经的部下。

蒙毅面色复杂：“长安君，是您先背叛了大秦。”

成蟜颓然坐倒，苦笑道：“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们真以为王兄会饶恕你们这些叛将吗？”

“太师李明已担保我们的性命。”王贲走进房间，“长安君，投降吧。”

成蟜突然大笑起来：“李明？那个总是一副为民请命样子的伪君子？”他笑声戛然而止，眼中闪过诡异的光芒，“你们以为嬴政真是先王血脉吗？”

众将闻言皆惊。成蟜趁机猛地冲向墙壁，按下了一个隐蔽的机关。地面突然裂开，他瞬间坠入地道之中。

“追！”王贲大喝。

然而就在此时，整个府邸突然震动起来，远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众人冲出房间，只见城东工坊方向浓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李念也赶到了现场，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是新阳他们安放的炸药...成蟜想炸毁工坊，毁灭证据！”

王贲急问：“现在怎么办？”

李念当机立断：“开城门，迎王师入城！成蟜跑不远，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存放他与六国往来文书的地方。”李念目光坚定，“他必须销毁那些证据，否则会牵连更多六国权贵。”

城门缓缓开启，秦军主力在嬴政和李明的率领下涌入屯留。叛军纷纷放下武器，一场持续数月的叛乱，在天亮前夕终于接近尾声。

然而，李明站在城楼上，望着城中尚未熄灭的火焰，心中并无轻松。成蟜的出逃和那场爆炸，预示着这场风波远未结束。

“找到成蟜了吗？”他问匆匆赶来的云娘。

云娘摇头：“他消失在地道中，我们的人正在追查。”

李明望向东方渐白的天际，轻声自语：“希望还来得及阻止他销毁那些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