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封赏风波

咸阳宫大殿内，嬴政端坐于王座之上，面色肃穆。殿内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庄重而紧张。平叛之战的封赏大典正在举行。

此次平定成蟜叛乱，诸位爱卿功不可没。嬴政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寡人今日便要论功行赏，以彰其功。

首先受赏的是直接参与平叛的将领。蒙恬、王翦等将领因战功卓着，获封爵位和丰厚赏赐。当轮到李明和新宇时，嬴政特意提高了声调：

太师李明，运筹帷幄，献计平叛，更在刑场变故中护驾有功，赐金千镒，加封食邑三千户。

工部令新宇，改良军备，加固城防，使叛军无法得逞，赐金八百镒，加封食邑二千户。

百官中响起一阵赞叹之声。李明和新宇上前行礼谢恩，但李明心中却隐隐不安。他注意到嬴政在宣布封赏时，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果然，接下来嬴政话锋一转：然叛乱之事，不可轻纵。所有参与叛乱的将领及其家属，一律连坐处斩，以儆效尤。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李明深吸一口气，出列奏道：大王，臣以为，当区分首从。许多士卒是被迫从叛，其家属更是无辜。若一概诛连，恐失民心。

嬴政冷冷地看着他：太师是要为叛军求情？

臣是为大秦的民心求情。李明不卑不亢，成蟜叛乱，已使百姓惶恐。若再行严刑，恐生民怨。且《秦律》明载：降者不杀。今既已接受投降，当依律处置。

廷尉李斯出列支持李明：大王，太师所言极是。依法办事，方能服众。

然而嬴政显然已被叛乱了耐性：寡人心意已决！凡与叛乱有关者，杀无赦！

新宇见状，也出列谏言：大王，臣在平叛中亲眼所见，许多叛军士卒实为被迫。他们家中还有老幼妇孺，若一概诛杀，恐伤天和。

嬴政冷哼一声：你们二人今日是要联手违逆寡人？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喧哗声。一名侍卫匆匆入内禀报：大王，宫门外聚集了大量百姓，为叛军家属请命。

嬴政勃然大怒：何人如此大胆？

李明心中一动，看向新宇，见他微微摇头，表示并不知情。

嬴政起身走向殿外，百官紧随其后。宫门外，果然聚集了数百名百姓，跪地请愿。为首的是几位老者，手中捧着万民书。

大王明鉴，一位白发老者叩首道，老朽之子被叛军裹挟，现已投降。若因他一人之过，全家连坐，实在冤枉啊！

求大王开恩！百姓们齐声呼喊。

嬴政面色铁青，正要发作，李明急忙低声道：大王，民心不可违。不妨暂缓处置，从长计议。

就在这时，李月从人群中走出，向嬴政行礼：大王，臣妾听闻这些百姓陈情，特来奏明。这些日子，臣妾在救治伤员时，听闻许多叛军士卒实为被迫。他们的家人更是无辜。

嬴政看着跪满宫门的百姓，又看看身旁的李明和李月，终于强压怒火：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回到府中，李明立即询问李月：今日宫门请愿，是你组织的？

李月摇头：并非我所为。我今日原本在医馆救治伤员，听闻百姓自发前往宫门请愿，才赶去查看。

云娘从旁道：奴婢打听过了，确实是百姓自发行为。这些日子，夫人救治了不少叛军家属，他们感激夫人的仁德，又听闻大王要严惩叛军全族，所以才冒险请愿。

新宇叹道：看来百姓心中自有一杆秤。

李明沉吟片刻：这次请愿虽然暂时让大王改变了主意，但也让他更加恼怒。我担心他会迁怒于这些百姓。

果然，傍晚时分，宫中来使，宣李明立即进宫。

嬴政在书房中等他，面色阴沉：今日宫门请愿，当真与太师无关？

臣以性命担保，绝不知情。李明坦然道，但臣以为，百姓自发请愿，正说明民心向背。大王若在此时严刑峻法，恐失民心。

嬴政冷笑：你以为寡人会在意这些庶民的看法？

大王可以不在意，李明直视嬴政，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商君变法时曾言：法不阿贵，绳不挠曲。今若因怒而破法，恐伤商君变法之本。

这番话似乎触动了嬴政。他沉默片刻，语气稍缓：太师始终记得商君教诲。

臣不敢忘。李明道，商君变法，使秦强盛。而其核心，在于依法治国，赏罚分明。今叛军主谋已诛，从犯当依法处置，而非以怒量刑。

嬴政踱步至窗前，望着咸阳城的万家灯火：你可知道，成蟜在临死前，曾嘲笑寡人是个连亲弟弟都要杀的暴君？

李明心中一震，终于明白嬴政为何如此执着于严惩叛军家属。原来成蟜的遗言，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

大王，李明轻声道，成蟜此言，正是其奸诈之处。他欲以此扰乱大王心神。大王若因此行暴政，岂不正中其下怀？

嬴政猛然转身，目光如炬：你说什么？

成蟜希望大王成为一个暴君，李明坦然道，因为暴君终将失去民心，失去天下。大王若行仁政，依法办事，才是对他最好的回应。

良久，嬴政终于长叹一声：太师所言...不无道理。

次日早朝，嬴政宣布了对叛军家属的处置决定：主谋直系亲属依法处置，从犯家属流放边关，普通士卒家属赦免无罪。

这一决定赢得了百官的赞同。退朝时，李斯特意走到李明身边：太师果然深谙劝谏之道。

李明摇头：非我之功，是大王自己明白了其中道理。

然而，就在众人以为风波已平时，嬴政在退朝前又宣布了一道命令：凡今后再有人聚众请愿，视同谋逆，严惩不贷！

这道命令让李明心中一沉。嬴政虽然这次采纳了谏言，但对民意的忌惮却更深了。这或许预示着，未来的朝堂之上，将会有更多的风雨。

回到府中，李明将今日朝堂之事告知众人。新宇叹道：大王虽然这次听了劝，但对百姓的戒心却更重了。

这便是权力的悖论。李明轻声道，越是掌握大权者，越害怕失去它。而害怕失去权力的人，往往最容易失去它。

云娘从外匆匆进来：大人，奴婢刚得知，今日朝堂上支持严惩叛军家属最力的，是嫪毐的门客。

李明和新宇对视一眼，心中明了：嫪毐正在利用一切机会激化矛盾，而他们与这个潜在对手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