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宫墙血战

烽火的青烟仍在雍城四周的山头缭绕，但援军的到来尚需时间。蕲年宫外，叛军的攻势却一刻未停。

宫门在巨木的持续撞击下已显颓势，蒙恬率领禁军以血肉之躯筑起防线，每一次叛军的冲击都让这条防线更加单薄。

李念快步登上宫墙，向李明禀报：“父亲，东侧宫墙发现叛军云梯，已有数十人攀上墙头，儿臣已率人前去堵截。”

李明眉头紧锁：“你带了多少人？”

“二十精锐。”李念抹了把脸上的血迹，“叛军攻势凶猛，但儿臣定不辱命。”

新宇在一旁检查连弩的箭匣，闻言抬头：“东侧宫墙下有我前日布置的陷阱，若能引叛军入彀，或可缓解压力。”

李念眼睛一亮：“请姑父指点。”

新宇迅速在宫墙上画出简图：“从此处退至第二道防线，叛军必会追击。届时触发机关，墙角的铁蒺藜和倒刺网可困住他们。”

“妙计！”李念领命而去。

李明望着儿子远去的背影，心中掠过一丝忧虑。李念虽已成年，但实战经验尚浅。然而此时此刻，他已别无选择。

东侧宫墙的战斗异常惨烈。李念率精锐且战且退，诱敌深入。叛军不知是计，穷追不舍。就在他们踏入陷阱区域时，新宇设计的机关骤然触发。地面突然塌陷，露出深坑中的铁蒺藜；同时墙角的倒刺网弹射而出，将数十名叛军困在原地。

“放箭！”李念一声令下，埋伏在暗处的弓弩手万箭齐发，被困叛军顿时死伤惨重。

然而叛军数量众多，后续部队很快补上缺口。更糟糕的是，主宫门在叛军持续撞击下，终于轰然倒塌。

“宫门破了！”守军一阵惊呼。

蒙恬率军死守门洞，长矛如林，剑光闪烁。但叛军如潮水般涌来，禁军防线被迫节节后退。

就在这危急关头，新阳带着一队工师匆匆赶来。他们推着几架造型奇特的器械，迅速在第二道防线上部署。

“这是何物？”蒙恬一边挥剑御敌，一边问道。

新阳麻利地调整着器械角度：“改进型连弩，可三矢连发，射程更远。父亲前日才完成试制，本打算下月呈报大王的。”

随着新阳一声令下，改进型连弩发出震耳欲聋的机括声。三排弩箭依次射出，形成持续不断的箭雨，叛军的攻势为之一滞。

“好兵器！”蒙恬精神一振，“有此神器，定可守住宫门！”

然而新阳却面露忧色：“箭矢有限，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

此时，嬴政在侍卫护送下登上宫墙。年轻的秦王目睹宫门处的惨烈战况，面色凝重。

“大王，此处危险，请移驾内殿。”李明劝道。

嬴政摇头：“将士们为寡人血战，寡人岂能退缩？”他转向新宇，“太师，还有何良策？”

新宇沉吟片刻：“臣有一计，或可暂缓叛军攻势。请大王准臣使用‘震天雷’。”

“震天雷？”嬴政疑惑。

李明也吃了一惊。这是新宇秘密研发的火药武器，因威力过大且难以控制，一直未敢投入使用。

新宇解释道：“此物声若惊雷，可产生浓烟，虽杀伤力有限，但足以惊扰叛军马匹，扰乱其阵型。”

嬴政当机立断：“准！”

新宇立即命人从密室中取出十余个陶罐。这些陶罐外表普通，但内部填充了新宇特制的火药配方。

“投掷时务必远离宫墙，以免伤及自己。”新宇仔细嘱咐投掷手。

第一批震天雷在叛军阵中爆炸。巨大的声响和浓密的烟雾让叛军阵型大乱，战马受惊，四处狂奔。叛军的攻势果然暂缓。

然而好景不长，嫪毐很快重整部队，并采取了分散阵型，使得震天雷的效果大打折扣。

更糟糕的是，叛军后方出现了投石机。巨大的石块砸向宫墙，守军伤亡开始增加。

“他们哪来的投石机？”蒙恬惊怒交加。

李明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那是少府工匠制造的攻城器械。看来工坊异动时，他们不仅制造了违制兵器，还秘密生产了攻城器械。”

新阳愤慨不已：“我秦军的利器，竟被用来攻打秦宫！”

此时，一枚巨石击中宫墙一角，墙垛崩塌，数名士兵随之坠下。叛军趁机架起云梯，新一轮的攀登开始了。

李念率军死守墙头，长剑挥舞间已有数名叛军毙命。但他自己也多处负伤，鲜血染红了战袍。

“念儿，退下包扎！”李明在远处高喊。

李念却恍若未闻：“父亲，此时若退，军心必乱！”说着又斩落一名攀上墙头的叛军。

新宇见状，命人将最后几架连弩全部调往东侧宫墙。密集的箭雨暂时压制了叛军的攀登，但箭矢即将告罄。

天色渐晚，夕阳的余晖映照着血染的宫墙。守军已经连续作战数个时辰，疲惫不堪，伤亡近半。而叛军仍然数量众多，轮番进攻。

“援军何时能到？”嬴政问道，声音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李明估算时间：“最快也要明日清晨。”

蒙恬清点完伤亡，面色沉重：“大王，照此情形，我们恐怕撑不到天明。”

就在众人心头笼罩阴云之际，宫墙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叛军后方阵型大乱，喊杀声从远处传来。

“是援军吗？”新阳 hopeful 地问道。

李明凝目远望，却摇了摇头：“不是援军。看旗帜，是雍城的百姓！”

果然，只见数以千计的雍城百姓手持农具、棍棒，从叛军后方发起攻击。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人数众多，且熟悉地形，很快在叛军阵中制造了混乱。

“百姓为何...”嬴政一时愕然。

李明恍然大悟：“必是云娘策反成功，说服了部分雍城守军，带动百姓起事。”

原来，云娘在前日的密报中已提及，她暗中联络了雍城中对嫪毐不满的官吏和百姓，约定在适当时机里应外合。

叛军遭到前后夹击，阵型大乱。嫪毐见状，急令分兵抵御后方百姓，对蕲年宫的攻势顿时减弱。

蒙恬抓住战机，率军发起反冲锋，一举将叛军赶出宫门，重新控制了入口。

夜幕降临，叛军的攻势终于暂停。守军得以喘息，但每个人都知道，明天的战斗将更加残酷。

嬴政巡视伤兵，亲自为将士们包扎。这一举动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李明望着年轻的秦王，心中感慨。这一刻的嬴政，尚未完全变成史书中那个冷酷无情的帝王。乱世之中，人性的光辉与阴暗交替闪现，而历史的走向，往往就在这一念之间。

宫墙上下，尸横遍野，血腥味弥漫在夜空中。远处的雍城，百姓们的呐喊声仍在继续。这一夜，注定无人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