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持久作战

硝烟弥漫的宫墙下，新宇的那支火箭虽未直接命中嫪毐，却在叛军阵中引发了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嫪毐受惊后撤，叛军指挥一时混乱，王翦的援军趁机突破外围防线，与宫墙守军形成了内外夹击之势。

然而叛军人数仍占优势，嫪毐很快稳住阵脚，分兵抵挡王翦，主力继续猛攻宫墙。守军苦战多时，箭矢耗尽，体力也接近极限。

就在这危急关头，宫墙西侧突然传来阵阵喧哗。蒙恬心头一紧，以为叛军已突破防线，急忙率亲兵赶往。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数百名咸阳百姓扛着梯子、拿着农具，正与叛军后队混战。他们虽然装备简陋，但人数众多，且熟悉咸阳街巷，利用狭窄的巷道分割叛军，打得颇有章法。

蒙将军！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老忠从人群中钻出，身上沾满血迹，咸阳百姓自发组织起来助战了！

原来，老忠在兵符失窃事件后，就暗中联络了各坊市的里正和民间有威望的长者。他们早对嫪毐的横行不满，得知叛军围攻蕲年宫，便自发组织青壮前来助战。

叛军后方已乱！老忠兴奋地报告，百姓们切断了叛军的补给线，还烧了他们的粮草！

蒙恬精神大振，立即调整部署，趁叛军后方混乱之际发起反冲锋。

与此同时，在宫墙内的伤兵营地，李月也感受到了民心的力量。

伤兵越来越多，药材很快告罄。李月正焦急时，云娘带着一群妇女抬着几个大筐匆匆赶来。

夫人，咸阳百姓送来了药材和布条。云娘擦着汗说，各家各户都把储备的伤药拿出来了，还有些人送来了干净的衣物，可以撕作绷带。

李月感动地看着筐里各式各样的药材——有些是药铺珍藏的良药，有些是百姓家自备的普通草药，甚至还有几包民间偏方。她立刻组织医官和妇女们分类处理，优先救治重伤员。

这位老伯，多谢了。李月对着一位送药来的老者致谢。

老者连连摆手：大夫客气了。平日蒙李大夫免费诊治，如今国家有难，我等岂能坐视？

更让李月惊讶的是，不少妇女主动留下帮忙照顾伤员。她们虽然没有医学知识，但听从医官指挥，喂药、换绷带、安抚伤员，做得井井有条。

宫墙上的战斗因百姓的加入而渐趋平衡，但叛军主力仍未溃散。此时，李明在宫墙上观察战局，发现了一个关键问题。

叛军之所以能持久作战，是因为控制了咸阳的粮仓和水源。李明对嬴政分析道，若能让百姓助我们夺回这些要地，叛军不战自溃。

嬴政点头：然百姓虽众，缺乏兵器，如何与叛军精锐相争？

李明微笑：陛下，百姓不需要与叛军正面交锋。

他招来新阳，吩咐道：你带人从地下管网潜入城中，联络老忠和其他里正。指导百姓用烟火、锣鼓制造声势，虚张声势，让叛军不知虚实。同时组织人破坏叛军的饮水源，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设置障碍。

新阳领命而去。不多时，咸阳城中四处响起呐喊声和锣鼓声，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街巷中穿行。叛军分兵巡查，却屡屡落入百姓设置的陷阱——或是踩中暗处的绊索，或是被屋顶掷下的石块击中。

更妙的是，一些百姓按照新阳的指导，在叛军驻扎的地段上游污染了水源。不过两日，叛军中开始流行腹泻，士气进一步低落。

然而嫪毐毕竟不是庸才，他很快发现了问题所在，派兵大肆搜捕的百姓。老忠在组织转移伤员时，不幸被叛军小队围困在一处民宅中。

老家伙，看你往哪跑！叛军头目狞笑着逼近。

老忠握紧手中的木棍，准备拼死一搏。突然，街巷两端涌来大批百姓，他们手持农具、菜刀，甚至有人拿着烧火的铁棍，瞬间将叛军小队反包围。

放了忠老！众人怒吼。

叛军头目见势不妙，试图擒拿老忠作为人质。就在他伸手抓向老忠的瞬间，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了他的手臂。

新阳从屋顶上现身，他手中的轻弩还在冒着青烟：叛军已败，何必负隅顽抗？

叛军士兵见状，纷纷弃械投降。百姓们一拥而上，将老忠救出。

阳公子，你怎么...老忠又惊又喜。

新阳笑道：父亲让我保护百姓中的领头人，说你们是此战的关键。

随着百姓的参战，战局悄然改变。叛军发现自己不仅要面对宫墙内的守军和外围的援军，还要应付神出鬼没的百姓骚扰。他们睡觉时会被突如其来的锣鼓声惊醒，吃饭时会发现水源被污染，行军时总会遇到各种障碍。

更让叛军胆寒的是，咸阳百姓似乎无所不在，无所不知。他们的任何调动都会很快被百姓察觉，然后宫墙上的守军就会做出针对性部署。

第三天黄昏，一场大雨突然降临。叛军士气低落，很多士兵在雨中瑟瑟发抖。而这时，一群百姓冒着大雨，抬着热汤和饼食来到宫墙下。

将士们，吃点热食暖暖身子！百姓们在雨中呼喊。

守军感动不已。蒙恬谨慎地先让人试毒，确认安全后才分发给将士。热食下肚，守军士气大振。

嬴政在宫墙上目睹这一切，若有所思。

李卿，百姓为何如此拥戴秦室？他问道。

李明回答：陛下，百姓所求不多，不过是安居乐业。孝公变法以来，秦国律法公正，赋税合理，百姓生活日益改善。如今有人要破坏这太平日子，百姓自然不答应。

嬴政沉默片刻，道：昔日商君说，治国必使民畏法。今日观之，民心得失，亦关乎国家存亡。

李明欣慰地点头。这位年轻的君王，终于开始理解民心的力量。

是夜，百姓们再次发动大规模骚扰。他们在叛军营地四周点燃无数火把，呐喊震天，仿佛有大军夜袭。叛军一夜数惊，第二天已是人困马乏。

而宫墙内，守军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和补给。王翦的援军也趁机休整，准备发起总攻。

黎明时分，蒙恬向嬴政请战：陛下，叛军士气已泄，我军与王翦将军里应外合，必可一举破敌！

嬴政看向李明，李明微微点头。

准奏。嬴政道，此战之后，寡人必厚赏所有参战将士...和百姓。

朝阳初升，反攻的号角终于吹响。宫门大开，蒙恬一马当先，守军如潮水般涌出。几乎同时，王翦的援军也从外围发起猛攻。更让人振奋的是，成千上万的咸阳百姓拿着各种，从大街小巷中冲出，配合官军作战。

叛军在三面夹击下迅速崩溃，很多人直接丢下武器投降。嫪毐见大势已去，在亲兵保护下仓皇逃离。

站在宫墙上的嬴政望着战场上奋勇作战的百姓，轻声道：李卿，寡人今日方知，民心才是国家最坚固的城墙。

李明微笑不语，心中却波涛汹涌。这位未来的始皇帝，终于开始明白：权力的基础，不在高墙深宫，而在寻常巷陌之间。